《奈何安之》秦莫离

76、 小杜子

　　就在萧云诅咒这破天气的时候，一个头戴顶笠，穿着蓑衣的人进到食肆了。
　　“老板，来二十个馒头，五斤卤牛肉打包带走。”此人迈进食肆门，站在门口，冲着老板喊道。
　　来往食肆的人很多，小二迎来送往不得不多关注些。时间久了，也练得一双火眼金睛，还是修炼品行的重要时机。有钱的能多得些赏钱，没钱的也可少施舍些全当是行善接济。若是势利眼的，则是趋炎附势，有钱的点头哈腰，没钱的横眉竖眼，蹬鼻子上脸。
　　萧云坐在二楼可以喝茶的大厅，每天不愿意出门沾雨，便观察过往行人。这里的小儿练得一手熟练地伙计，没有仗着东家身份狐假虎威，总体来说还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此刻，见小儿多打量了几次来人。不禁也产生了好奇。顺着小二的目光，萧云在二楼肆无忌惮地打量。
　　因斗笠和蓑衣，遮住了容貌与身形，只大体看见身高不低，身板不弱。萧云正暗自忖量，“这人有什么地方可引起小二好奇的，自己怎么没看出来。”
　　“一共是四两八钱银子。”小二边把打包好的食物往年轻人手里递，边结果年轻人递过来的银子。
　　就在这时，萧云终于发现哪里不和谐了。
　　这名男子，男式斗笠与蓑衣，只是腰间挎的荷包却明显是女子的样子，漂亮的流苏随着男子的动作还没有完全静止下来，那样晃着，难怪招人眼了。
　　“这时什么爱好？难道有相好的？”萧云自己在心里进行着猜测，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自己一时却也想不起来。
　　“客官，这是找您的钱，您收好。下次再来！”小二又恢复了自己的热情，严格遵守着自己的职业操守。
　　就在男子迈步出门的时候，萧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钱袋，跟之前倒在巷子里的女子用的香囊是一种布料一个款式。”萧云终于想起自己忽略的是什么，刚看钱袋违和，原来不仅仅是违和，还是眼熟。
　　在听到萧云说出那句跟之前消失的女尸有关的消息时，李子安还在想是不是巧合。但是身体比脑袋更快一步做出反应。
　　一个翻身，已跃下二层楼梯，来到大堂。
　　小二平时在食肆里见过的客人不少，真正展露武功动手的却是少见，此刻见到，惊得目瞪口呆。
　　“掌柜的，大侠。。。。。。大。。。。。。侠。”说话竟带上了结巴。
　　“出息，快去干活。”掌柜见小儿一脸崇拜地样子，甩了下毛巾，冲他努了努嘴，示意他进去干活，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掌柜的开店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大侠，喝醉酒动手打架的倒是见过不少。只希望此刻两人不要打起来，损坏了自己的桌椅板凳。
　　“站住。”李子安一边喝着，一边追出去。
　　年轻人听到后面有喊声，拔腿就跑。李子安沿街一直追了出去，年轻人明显也是会功夫的，只不知为何一路跑，一路往后望。大街上因下雨，行商走贩并不多，偶有几个搭着架子买菜的，还有卖伞舍不得收摊的，也都站在摊铺不远处的屋檐下闭着雨。
　　眼看要被追到时，此人踢翻几个铺子，菜和伞撒了一地。李子安一边避着不明飞来物，一边继续追着。到拐角处，因地滑，年轻人一个打滑，手里的馒头和肉全部飞了出去。年轻人看着飞出去的东西，再回头看看李子安，一咬牙，就去捡。手刚碰到袋子，就被李子安抓到了。
　　“好汉饶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大人有大量，得饶人处且饶人。”年轻人手臂上挂着袋子，抱拳讨饶。
　　李子安皱了皱眉，“没有作奸犯科，叫你站住，你跑什么？”
　　“大人，这不是仇家比较多。出门没看黄历，不知道遇到的是哪家吗，您看，我不认识您，您不认识我，您这是不是找错人了。”年轻人眨巴着眼，一本正紧地看着李子安。
　　李子安只觉得眼前的男子年纪虽小，却是常年不知在哪里摸爬滚打，经历不少。小小年纪，竟是滑不留手，满是人情世故。
　　“你身上的钱袋，与一宗命案有关。带你去见见县太爷。”李子安只得解释说。
　　“还说是哪个仇家，原来是这钱袋惹的祸啊。好说，这钱袋是我捡的。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大家可以给我作证，要不是里面没钱，那群人肯定还要跟我分红来着。我是看这个钱袋料子不错，拿出去总不至于丢人吧，就用着了。”年轻人说着，还把钱袋往李子安身前凑了凑。
　　“你说这钱袋是捡的，在哪里捡的，谁看见了？”李子安听他话里语气，因是不假，只是事情确实太巧了 。
　　“嘿，这位大哥，咱也别站在雨里说话了。看您不认识我，大概您也不是本地人。您跟我去趟槽帮吧，就在那里捡的，大家都认识我，我叫小杜子。木土的杜。”小杜子看着这位抓住自己手臂不放的人，雨水顺着发髻淌下来，但面前的人却没有丝毫的狼狈，不禁高看了对方几眼。
　　李子安听到对方说自己叫小杜子，忽的就想起龙舟赛那天人群里爆发出的笑话。再一看面前的年轻人，这张脸终于跟那个站在领奖台上领奖的年轻人面容慢慢合在一起。
　　李子安直到这只可能是相关者，不可能是知情者，看来自己这趟出来，收获不会太多。便放开了小杜子。
　　小杜子解下自己的斗笠，递给李子安。自己再解下蓑衣，披在头上。“大哥，走吧，到了我跟您细说。”
　　李子安把对方递过来的斗笠戴好，跟着小杜子前往槽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