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71、一役

　　“哼，既是方外之人何必来参与方内人的斗争，不自量力。”蕃族首领冷笑着抽回了刀。
　　张道长失去了重力，也没有力气站稳，一个趔趄，摔到了地面，胸口不断有血往外冒。吴秀从没有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会这么远，就是几步，可是中间隔着千军万马，就像隔着千山万水一样，他尽了力，却走不到张道长身边去。
　　蕃族首领看着吴秀没有动作，只一脸轻蔑的笑，“这才刚开始，下一个死的就是床上的那个。”刚说完，举着刀继续往前迈。
　　秦爷看了眼不断倒下的人，还有不断往里涌的人，见自己的人进来的比较多，喝了声“保护吴秀”，自己便以诡异的步伐到了蕃族首领跟前，蕃族首领似乎没料到来人速度会这么快，一刀就往人胸前劈了过来。秦爷闪身避过，与蕃族首领纠缠在一起。
　　吴秀现下才终于能赶到张道长身前，就几个呼吸之间，他却觉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张道长身前已经染红了一片，嘴角也不断有血在流出。吴秀扶起他，只能听到他微弱的声音，几个字在往外蹦：“火。。。。。。灰。。。。。。青城山。。。。。。交给师兄。。。。。。”
　　“先别说，先别说，我会救活你的。”吴秀扯下自己的衣衫，使劲捂住张道长的伤口。
　　“先止血，先止血，要止住。”吴秀看着转眼间衣衫由白变红，伤势太重，血根本就止不住，内心已经接近崩溃了。
　　赵太医也来到张道长身前了，把了脉，看了伤势。看着神情近乎疯狂的吴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
　　吴秀此刻听不到周围有一点声音，所有的注意力全在赵太医刚刚的动作上，见到赵太医一脸肃然，忽然不愿相信张道长会离开他，只是一直重复地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帮帮我，帮帮我，都是因为我啊，因为我。”吴秀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一点也不觉得疼，此刻有多痛恨自己无能为力，失去张道长就有多心痛。
　　“冷静点，给我冷静下来。”赵太医抓住吴秀还在痛打自己的双手，朝他使劲吼道。只是音还未落。自己的胳膊就挨了一下，一个蕃族的兵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他们身边了。
　　“不想死，就给我振作起来。别忘了你父亲还需要你保护。”赵太医拉着他连连退后几步，躲过了几次攻势。此刻也有些气喘吁吁。
　　吴秀望了眼还在与蕃族首领战斗着的秦爷，再看看躺在地上的张道长。擦了泪，重又握紧了匕首。
　　国公爷望着对面虎视眈眈的蕃族兵，长长吸了口气。挥了手，下令道：“弓箭手准备。”于是，自有排列整齐的数百人移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拉弓，搭箭。
　　“放”令下之后，万箭起飞。
　　“冲”与此同时，蕃族那边也有命令发出。
　　两军相逢，狭路对战，勇者胜。
　　有中箭倒地的，也有拿着盾牌冲过来的。
　　弓箭手们把自己手上的箭都射出去之后，便变换队形，重又回到队伍的后方。骑兵叫喊着“驾”“驾”，在马上俯身推倒对方一片。
　　有马匹折损的，也有盾牌带人都被砍中的。
　　“北风来了，萧武，该你去了。”魏将军看着远处树梢摇动，迟迟没有说话，见到对面高高树梢往一个方向倒的时候，开口了。
　　“尊令。”一匹枣红马上穿着白色铠甲的人抱拳领命，然后连人带马风驰电掣般飞了出去。
　　“让咱们的人往后撤三十 步。”国公爷看着冲出去的人摆旗喝道。
　　撤退信息发出，无人质疑。
　　蕃族士兵有些愣神，刚还激战的对手忽地退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理由。反应间见一匹马从战场中间疾驰过去，方向正是自己的大部队。正要猜测对方意图时候，鼻下忽的闻到一股什么味道。
　　这味道，怎么形容。竟也不是很难闻，相反，还有些熟悉。正在努力回忆是什么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自己将军的声音，“掩住鼻子，不要闻。”
　　下意识地抬起衣袖去掩鼻子，只是已经晚了。好像自己的身边重又出现了不少敌人。
　　“杀光他们，杀了他们，才能替首领报仇，才能振兴蕃族。杀光他们。”虽然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但此时，只有一个动作，“杀，杀，杀。。。。。。”
　　“大将，怎么办，他们怎么自相残杀了？快叫他们住手。”蕃族大将身边的副手看着互相攻击的蕃族士兵，不理解地问道。
　　“晚了，刚刚那人借着风，不知下了什么药。”蕃族大将咬牙切齿地说着。刚说完就见自己身后的队伍不自觉地在往后退。
　　“不准退，谁动老子杀了谁？”副将抽到砍了离自己身边最近的几个后腿的人。但是也没能阻止整个队伍的后退。
　　“罢了，已经失了士气，此战先撤退吧。”蕃族大将看着此刻站在自己身后有十步远的队伍，不甘心地下令道。
　　“这一撤，可就散了。”副手显然怒气冲冲，只是这怒气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李子安看着在战场中央的人举刀互砍着，心下吃惊。看看父亲提前撤回来的人，着实还是出了一头冷汗。
　　“这就是南疆的毒？”听到自己将自己的心里话问出了声，李子安就知道自己此刻受到的震撼有多大了。
　　“对，这就是南疆的毒，还有蛊。只不过，蛊是用来对付单个人的，不适合用于大批的人。”国公爷看着前面的人，思绪有些乱。那些不好的记忆一直在往呈现。
　　“父亲”李子安看着父亲的脸色不太对，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我没事。”国公爷看见了自己儿子担心地表情，回答了句。
　　李子安知道父亲并不是真的没事，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便也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