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125、所有的记忆

　　徐琳的病来势汹汹，一时，小杜失了神。唤了大夫，日夜不分的守在徐琳身边，只盼她能快些好起来。
　　来的大夫诊了脉象，只说是急火攻心，写了药方，抓了药。仔细叮嘱小杜，“按方子给这位夫人服药就行，不碍事。不是大病，不用这样的阵仗。”
　　小杜虽说听了大夫的话放了心，却还是不敢有大动作。昏迷的徐琳还是不太安稳，小杜凑在她嘴边，依旧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都说高烧说胡话，可是小杜觉得，徐琳生病，必定与偷听到的东西有关。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不知何时，小杜看着外面渐黑的天，脑子里忽然就闪过这句话。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信息，要不然阿琳不应该这样。一定是阿琳听到什么了，自己当时只顾告诉她别被义父发现，却忘了问她，她究竟听到什么了。
　　现在她这样昏迷着，大夫虽说不要紧。可是，若真是听到什么，自己还是应该知道的。作为她的夫君，应该要替她分担一些责任的。
　　小杜将煎好的药悉数喂到徐琳嘴里。徐琳有意识地吞了进去。只是，徐琳再次醒来时，却不肯开口了。
　　小杜一见徐琳的样子，就知道要糟。拽着徐琳的胳膊，“阿琳，说话，说话。”徐琳带着刚睡醒时的迷惑，还有些不适应。只是很久后，被小杜缠的烦了，掀开被子，赤足下地，打开了房门。
　　小杜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可是，就这样走了，算什么呢？不明不白。小杜有些生气，还有些害怕。气得是徐琳没有给他一个字的解释，就这样把他赶了出来。怕的是自己这一出去，徐琳的心门再不会给自己开了。
　　每一个人最初的心都是柔软且善良的，只是遇到的不如意事情多了，为了避免受到伤害，就会关上自己的心，或者在它的外面裹上厚厚的保护层。所谓的吃一堑，长一智。每一堑过后，长的除了智之外，还有那个壳。越来越坚硬，越来越厚，也再不愿示人。
　　徐琳经过短暂的迷糊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人都是昏迷之后，再次醒来脑子因为受伤，变得不机灵了。自己倒好，这一高烧，前程往事都烧出来了。只是，最亲近的人最容易发现问题。自己现在嫁给了小杜，最亲近的枕边人，怎么会看不出端倪呢。
　　徐琳打开门，见小杜没有动作，自己也坚持站在门口，不离开。小杜看着她赤着的脚，虽说天气不至于凉，可是到底刚病了一场，这样一来，万一又病了呢。可是就这样离开，真的很不甘心啊。
　　“阿琳，你先睡。我晚上再来看你。”小杜留下这句能给自己留有后路的话，离开了，心想着晚上再找个借口回来吧。
　　徐琳等着小杜的人一出房门，就把门关上，从里面反锁了。自己重又回到床上，看着那粉色的纱帐，不知再想什么。
　　小杜一听到里面锁门的声音，心里随着插门的声音，“咯噔”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小杜知道，自己得去找救兵了。现在，不是自己脸皮多厚多坚持，阿琳就让自己回去的。
　　徐家因为徐员外的病，没有以前那样生机勃勃的情景。整个徐府，都像是铺了一层阴影，一团浓雾始终笼罩在徐府上方，不知何时才能散去。小杜想到与徐琳交好的人，一时间就打听到萧云住的客栈。
　　萧云在徐琳出嫁的那天，就与李子安搬出了林府。林大夫诊过李子安的伤势之后觉得也没大碍了，便挥挥手开了方子，李子安还得继续服药一段时间。待到李子安拿着方子出门，林大夫终于正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过来，刚见你眼上的神经一直在跳，可是这两天没有睡好，上火有燥症？”
　　林雨忽见就觉得自己这个不解风情的爹，真是不识人间烟火。自己刚刚明明一直冲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多留李公子一段时间。
　　他倒好，开了药让人回去了不说。还忽略自己的使眼色，说是自己上火燥症，自己即使是燥症，那也是被他给急的啊。怎么有一个这样扯后腿的爹呢。林雨顿时就不淡定了，果然人生处处不如意。自己这段时间，心里被添堵添的，好想去散心。
　　林雨甩了帕子，气呼呼的出门了。留下一脸唏嘘的林大夫，没道理自己诊错了，女儿明明就是心火加燥热，有病就得早早吃药嘛。算了，又不是大病，随她吧。
　　萧云与李子安又搬回了客栈。客栈的小二与掌柜的都是熟人，很是一番嘘寒问暖，又回到正常的经营中去。
　　小杜去找徐琳，意外见到了李子安。虽然知道两人是结伴来的杭州，但一直觉得不合礼数。今天去见了两人，竟意外觉得一点没有违和的地方。
　　然后看着李子安拄着的拐杖，心里散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就打消了。这次来，不是追问李子安为什么受伤，主要是为了徐琳的事。
　　小杜等萧云坐下后，看着萧云不带善意的看着自己，心里一阵犯苦。
　　“今天不是陪阿琳回门么，怎么现在过来了？”萧云率先问出了口，若是小杜敢负阿琳，自己保证不打死他。萧云十指互握，掰的自己关节“咔咔”作响，一旁的李子安听得一脸黑线。这小动作，简直就像是护食的小狗一样么，只是少了吓唬人的“呜呜”声和嗞着的一口小白牙。
　　李子安被自己的想象惊到了，看见一脸冲着自己凶的萧云，连忙收了笑意。
　　“阿琳，刚刚在徐家病了。”小杜刚说完这句，就见萧云站起来就要朝外走，“阿琳都病了，你跑来这里墨迹什么，快跟我去徐府看看啊。”
　　“不是，不是。”小杜连忙摆手。但很快又被萧云截过话去，“不是病了，还是不去。”
　　“你先坐下，听我说。”小杜值得站起来，请求道。
　　萧云还在火头上，这人怎么就说不清楚话呢。“什么时候了，还坐下，这是坐下就能解决的事？”
　　萧云一反问，李子安看的也被牵连其中了。只好，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袖子，“你让他一次性把话说完，先别急。你这一次次把他打断，他更说不清了。”
　　小杜求救的眼神看着李子安，快把这只炸毛的动物抚摸平吧，好可怕。
　　萧云收了自己的袖子，“你说吧，做好一次性说完，不要有遗漏。”
　　“阿琳病了，找了大夫看了服了药，醒了。大夫说是没事了。”小杜按照事情经过，尽量简单了说。
　　萧云在等着后面的可是，若是阿琳好了就结束了，那这货也不会跑到这了。果然后面就听见小杜接着说，“可是，阿琳醒了之后一句话不说。来之前阿琳在我义父的院子里不知听到了什么，那时候至少还是正常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肯跟我说话了。”
　　小杜将自己的猜测连同自己看到的都告诉了萧云，然后忽然直直地看着李子安问道，“当初在我义父院子里被追杀的人是你吧，当时，我看你身形熟悉，现在看你受伤的地方，应该就是那时候伤的吧。你。。。。。。我义父。。。。。。”
　　小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怕是问了答案自己也不想知道。可是，徐琳，若也是因为义父，那自己该站在哪一方呢。小杜忽然也迷茫了。
　　小杜说的不怎么清楚，可是李子安却是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了。眼前的事，既然是徐琳的事，那别的先暂时搁下，都不说了吧。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阿琳吧。”萧云也想到了什么，这次起身镇定了不少。
　　“大概是阿琳的记忆全部回来了吧？”萧云走在最后边，只自己低低地说了一句。却引得两人同时侧目。
　　“你是说。。。。。。？”同样是疑问句，只是两个人带的期许是不一样的。
　　“可是，就算全部记起来了，那为什么不愿意理我呢？”小杜有些不解，当然只能放在自己肚里。
　　李子安照例在会客厅等着，萧云与小杜结伴去敲徐琳的房门。
　　“阿琳，我是萧云，若是你想起什么，可否让我进去说？”萧云在门口站着，静等。
　　门里静悄悄的，萧云怀疑，自己今天也许是进不去了。
　　“吱”地一声，门从里面开了。小杜迅速瞟了一眼，见徐琳这次是汲了鞋子来的，倒是舒了一口气。
　　萧云进来后，小杜跟在身后正准备进门，就见门“啪”的一声又关上了。萧云看着徐琳有些孩子气的动作，只好对着门外说，“你去找李兄吧。”
　　徐琳给萧云倒了水，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桌前发呆。
　　“你去床上歪着吧，听小杜说你病了，这个时候，身体要紧。”萧云看着没有精神的徐琳，说道。
　　徐琳的鼻子有些发酸，眼泪开始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