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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染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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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见到父亲与张医正飘飘然出来,知两人相谈已有了结果。正在踌躇应不应该问的时候,林大夫唤她,“阿雨,走,回杭州去。”
于是三人换了一艘船扬帆驶往杭州。林雨在船上时还在猜想这两人到底商量的如何,回杭州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啊。自己是不是越来越笨了,根据这一个迹象实在是推断不出父亲是应邀了还是拒绝了啊。
林雨还在纠结中,船从镇江缓缓驶向杭州。
而此刻萧云也在船上,船的目的地同样是杭州。
刚到镇江时,萧云是的确给徐琳写了信的,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近几天的流水,我到了哪里,吃了什么好吃的,哪里的风景留下的印象最深。这段时间逛得地方也不少,一路边吃边游,很是惬意。
萧云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苏州,若没有什么变故,此刻船的方向应该是苏州。只是萧云收到了徐琳的信,信上徐琳说自己的父亲突染疾病,看了几个大夫均束手无策,而自己会在下个月初出嫁。希望她可以参加自己的婚宴。
萧云无法想象此刻徐琳在受着怎样的煎熬,正常的新娘子对于自己成亲日子的期盼都是甜甜蜜蜜的,带着少女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偷偷绣着嫁妆。徐琳本也该享受这个阶段特有的成长过程的,只是现在恐怕她除了端药倒水的榻前伺候,还需要见一些生意上的人。在外需要打点生意,内宅还要统御下人,希望她有足够强大的意志作为支撑。
“别担心,我们已经日夜兼程地赶路了。我见过徐姑娘,她应该比你想象的坚强,相信她能应付的来。”自从接到信,萧云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几乎也不说话。李子安看着闷闷不乐寡言少语的萧云,只能开解着。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我一个人想想,想通了就好了。”萧云知道自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往往是认死理一条道摸黑也要走到头,即使撞了南墙还是不转弯。对于徐琳所遇到的麻烦,自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帮忙却无从下手的感觉。就是这份无力感,让萧云一次一次觉得自己的渺小。因为没有办法帮上忙,所以悲伤她的悲伤,难过她的难过是萧云能做的。可是这么做了,依旧不能解决问题,还害得李子安担心了。萧云觉得怎么做都不对,没心没肺不表达不对,难过伤心全部发泄也不对。
船行过,船尾处会留下深深的水涡。河水的温度几乎是永恒的,萧云忽的想起,以前一座桥架在河的东西向在桥上看整个河,你会发现,河南面水面初融的时候,河北面却还是一层层的冰,不厚。而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河的南面则一半是冰面光滑坚硬,一面是水面波光粼粼。现在自己在船上看着这水面,外面阳光炽烈将自己烤的周身都快充满暑气,可是内心就像是坚冰,怎么也没办法融化。
到了徐家,萧云见到徐员外的时候,自己也吃了一惊。走时,这位神采奕奕的长者现在已经消瘦的脱了形。两只眼睛深深陷在眼窝里,显得颧骨格外的高,整个脸的轮廓似乎小了一倍。眼睛不在有着睿智的光,而是深深的疲惫,仿佛只是与这世界还有部分不舍,不然就会无牵无挂的离去。
萧云只看了一眼,心里涌上的是深深的不安。这哪里是重病,不治之症,这简直已经快到了弥留之久了。
徐琳坐在父亲身侧,轻声絮叨着说着话,多是自己后来在湖心岛上的事。声调轻柔,像是在混着孩子入睡前的情境。
萧云进来,徐琳都没有察觉。直到萧云轻轻走到徐琳身侧,轻轻抚上她的肩。徐琳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抬眼见是萧云,两行泪便不由控制地往下落。
萧云没有多说话,尽管她知道自己的鼻尖有多酸涩。两只手轻轻环住徐琳的肩膀,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徐琳哭泣的声音一直压抑着,只将脸埋在萧云的腰间。
许久之后,徐琳才有了动作。从萧云怀里出来的时候,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失礼了。”
“没事,只要你需要,借给你抱抱。”萧云说的满是真心,却有掩不住的惆怅。
“走吧,你跟我去趟我房间。这里不太好说话。”徐琳站起身,吩咐小丫鬟照看父亲,挽了萧云的手,出了门。
“看到你,我心里终于有些踏实了。这些日子,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一定要治好父亲,你不知道我失望了多少次。”说到这里,徐琳眼泪又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
抬手用手帕擦了泪,“你走的这数月我过的很是不真实,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我多想看到你的时候还是你每走之前的那样,一切不会变的这么难。可是今天看到你,我忽然就觉得自己终于还是梦醒了。只有我自己承认,现在这一切已经糟糕的不能太糟糕了,才能去改变一些。前段时间,小杜的义父来我家提亲了,交换了庚帖。原本只是看了今年的几个好日子,没有定下具体是哪一天。可是自从父亲病了之后,他就命人前去告知,日子选最近的那个。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徐琳声音再度哽咽,“我知道他是怕看不到我成亲,他唯一不放心的是我。他现在几乎都不怎么吃饭,我看着都觉得难受,可是我还是希望他留下。我知道自己是心狠了些,他走了可能就是解脱了。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他走。阿云,我不想让他走。我不想让他走啊。”
说到最后徐琳的情绪有些崩溃,没有一丝顾及形象地蹲在了地上。萧云一路上所有的担心在此刻全部化作一声叹息。眼泪流出的时候,萧云才知道,这就是感同身受的痛,没有办法安慰。
她走过去,扶起全身瘫软的徐琳,任她的重量搭在自己身上。两个人就那样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