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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医病先“医”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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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有知觉不?”
“有点热。”
“酸吗?”
“不酸,就是有点热。”
“麻木吗?”
“好象有点缓解了。”
“唔……好了!大功告成,热敷一下吧!”拔起银针,小痞子一笑拍了拍手。
许自有看了看小痞子,“这样就好了吗?可以再多医一会,很舒服,也不痛。”
“这医病呢,是个功夫活,不是你觉得舒服就马上要下重药的,也不是下了重药你就会好的,放心,放心,慢慢来。”小痞子收了银针,提着小包吩咐家仆给许自有热敷,他自己却晃荡着出门去了。
这次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反正她也知道无论走到哪后头都有人跟着,索性就放开了让他们跟好了。
门外的一个点心铺前人山人海的,倒让小痞子一愣,不记得平日里这家包子铺的生意有多好啊?!怎么今天生意刚开张就这么火暴?
缩头缩脑的刚想转个头走掉,突然就见那包子铺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喊声,“弩儿……救我!”声音很快被吞没,小痞子眨巴着眼睛以为是幻听。
突然一个白袍的袖子从人群中扬了起来,举在半空中,希望得到她的注意。
小痞子这才看清,那包子铺里竟然坐着小贱狗和云谱,正努力的分开人群朝她这边挤过来。
“云谱兄?!”无视小贱狗要直接扑过来的身子,倒先一把拉住了云谱,让小贱狗的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委屈的轻拉着弩儿的袖子,希望获得他的注意。
云谱看到她也非常高兴,几年不见,云谱长的……呃……越来越象那个倒霉的山村大叔,看到那张脸就让弩儿浑身不舒服,不过,云谱的性子却是非常憨直的,哈哈……幸亏不象他爹妈,否则……突然,她很没礼貌的打了个冷战,想起了许多他爹娘的“霹雳往事”。
“弩儿,你这是要去哪?”小贱狗决定打破对自己的忽视,问小痞子。
小痞子果然回过神来,“去看我老大去。”
“刘大?!”
“可不吗?”
“他有啥好看的?”小贱狗有点不满意了,撅起了嘴巴。
“他受伤了,我去给他看看伤口复原的情况。”
“我也要去!”小贱狗一把拉住弩儿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小痞子被磨得没办法,只当遛狗了呗~
刘大的伤没个把个月是好不了的,只能瘫在床上哼唧,看到小痞子带着那个白袍少年来倒也不是很在乎,请他们坐下,弩儿拿出药品来给刘大,然后笑着扯开话题,
“刘大,你知道小爷我从不给人白做工的,这诊费要怎么算?”
“诊费?!”刘大一愣,看着小痞子有点傻。
“可不?哪有白给人医病的道理?”
“那你打算要啥?”
“那要看你这有啥喽~”
“我这啥都没有,就一条贱命。”
“那我要你的命,行不?”
“你打算要的命还干吗来医我?直接把我当死狗往街边一扔不就结了?!”
“反正你现在也拿不出啥象样的诊费来,那就把命给我呗。”
“你这怪医,倒是不挑,想到哪要到哪。”
“说明我不挑食,好习惯呢。嘿嘿!”
说明你得便宜就占,倒是真的!心里说的,可嘴却没敢说出来,只是看了一眼小痞子,一拍胸脯,“好,他NND,老子我也豁出去了,这条贱命就算给你了。”
小痞子拍着手叫好,笑得甚是得意。
得意的结果是照着刘大的穴道上就是一针,有点忘形,因此失了点准头,把个刘大疼的,龇牙咧嘴的!
从刘大家晃出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中天,摸摸肚皮,饿了;小贱狗一拉弩儿就朝涿州城最大的酒楼走去。
弩儿呢,是说什么都不会吃亏的,也因此她是不会推掉别人请客的好机会的。一路的好心情,来到一家名为“风云楼”的酒楼前,小贱狗吩咐掌柜的一声把楼上的雅间全都包了,然后就拉着弩儿,带着云谱上了楼。
天气有点热,微风一吹很舒服,小痞子坐下来也不闲着,这摸摸、那看看;旁边的放歌也不阻拦,就看着她折腾,等她折腾够了,一桌子菜也摆了上来,放歌夹起一筷子肉送到她碗里,这才问道,“弩儿,你身上的毒真的没问题吗?今天就跟我上医馆,给其他郎中看一看吧!”
吃得满嘴流油,弩儿还不忘凑趣,“好啊,好啊,让小爷我也看看那些个糟老头能给我提供什么意见?”
放歌又把一碗菌汤放在她跟前,“怎么说都是看过许多疑难杂症的名医,也许对你有启发呢?!”
“唔,也对,也对!好,就去看看吧。”夹起一块肉放在嘴巴里咕哝着,放歌却在旁边听得满意极了。
“弩儿,还有什么特别需要的药?我帮你取来。”
“药啊……”弩儿愣了一下,随即一扬手里的筷子,“目前没有,目前没有。”
看出她的迟疑和动作的停顿,放歌笑了一下,凑过头去,仔细看着弩儿低头耙饭的样子,她的脸蛋上还沾着一粒米呢,“真的没有?”摆明了不信她的话。
弩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接着低头耙饭,“唔……容我想想……也不算没有……”
“说吧,你需要什么药?天上的、地下的、海里的,只要你说我一定帮你弄到。”
弩儿看了他妖媚的脸蛋许久,有丝不确定的皱着眉头,“喂,小贱狗,你为啥对小爷这么好?别不是别有用心吧?!他NND,你要是敢对小爷我别有用心,小爷我、小爷我……小爷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很没坚持的对着那张妖媚的脸低下她高贵(?)头颅。
“我能对你有什么用心,有用心的话也是希望你健康啊。”放歌也不恼,对弩儿说话的方式早就习惯了,又挑了一只大虾仔细的拨了皮蘸了酱给弩儿递过去,看得旁边的云谱心中一阵纳闷:这殷家人都挺怪的,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可他从来都不知道看着一个如此英俊妖媚、潇洒俊朗的少年对一个小痞子这般对待会让他这么不舒服——莫非殷家的这一代,呃……龙阳之好?!
弩儿对那只虾子并不领情,只对桌子上的青菜和少量的肉动了动筷子。
放歌也不强求,垂下眼皮耙了口饭,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凑到弩儿的耳旁耳语了几句,更让云谱浑身生起无数的小疙瘩。
“弩儿,你在服药?”这是放歌在弩儿耳旁小声说的。
弩儿扫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只一径吃着,心里却想着,还真是瞒不住这只小贱狗呢!
对,的确她在吃药,准确点说,不是在吃药,而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对毒的反应做实验。谁说她不怕死的?谁要说他不怕死,谁他NND在她面前大义凛然的死上一回啊?!她也没啥要求,只是想混点钱花,开心的开点玩笑,人是浑了点,可本质就是一大良民好不?!凭啥为了他人的性命她却要牺牲掉自己?她学医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悬壶济世,悬个药壶给人煎药就能救得了世界?开玩笑是不?她没那么高的目标,也不需要有那么纯洁的操守,只要偶尔给人医个小病,大多时候骗点钱花,混吃混喝的就好。多小的目标,多可爱的抱负?偏偏就有人给她下毒,让她也身受其害,非得去医毒不可。
人都怕死,她也是人,她他NND能例外?该吃的药一样也不能少,以许老三的样子只能在他身上做少部分的实验,而其他实验不还得在她身上做?她也怕好不?谁能知道她关起门来看书、睡大觉的时候都在想些啥?怎么就觉得她是不害怕的,她是胸有成竹的?凭什么肯定她能医?凭什么认为只有以她的性命为赌注她才能全力以赴?凭什么?
她不甘心去死,人哪有那么容易就去死的?她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死了,咱也可以穿越不是?可是她不甘心,用小人的招式度她坦荡荡的小人心,真的,太他NND不爽了!
NND,我就活给你看,然后我也医好你,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江湖上有名的许三爷活的久还是小爷我活的久;我就医给你看,而且医活你,就要看看等乃活蹦乱跳之后你还能把江湖折腾成什么样?江湖人对你会如何?小爷我要你活着看着你自己的下场!
MD!在心里也骂够了,也琢磨顺溜了,才耙着饭,催促着小贱狗多找几个名医来涿州云云;小贱狗也当她想通了,异常的开心!
吃了个饱,小痞子拍着自己的肚皮满足极了。随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包来给他们一人递上一个,小贱狗一拉开那小包一股好闻的药草味扑面而来,说它好闻是因为那味道非常提神醒脑,还很清新,只是对这用途有点……
“弩儿,这是做什么用的?”
“刷牙用的。保护牙齿,没有蛀牙。”说完一皱眉,真他NND象广告。
“诶?刷牙?”不禁他愣了,坐在旁边的云谱也愣了。
“对,来,跟我一起做。”说完从里面掏出个小刷子来,刷子是用木头做的,尖端带些奇怪的刷毛,似是什么动物的毛,蘸着小包里的粉末刷了起来,边刷边满足的哼着,里里外外刷透透就用茶水将刷毛上的粉末涮掉,再把刷子放在小包里,放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嘿嘿笑着,“好了,该你们了。”
弄了半天,放歌和云谱才搞清楚那东西该如何用,放歌看了半天那刷子,突然对弩儿说道,“弩儿,这东西真好用,但是真的能保护牙齿吗?”
“放心,放心,绝对没问题,里面是盐巴、金银花、薄荷粉等磨在一起的,绝对可以保护牙齿,不过要坚持哦,用完了告诉我一声,我再给你们做。记得刷完之后要漱口!”
“这个小包里的东西能放在殷家的商号里卖吗?”
“嘿嘿,小贱狗,我就知道你把心思转到你家生意上去了,好啦,好啦,授权给你啦,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分红哦!”
“没问题。”放歌呵呵一笑,爽朗的答应着。
三人又坐了一会转身要下楼,突然听到街边的市集上一阵大乱,几匹马从远处飞奔而来,差点撞伤人。
小痞子抬眼向下瞅了瞅,嘿嘿,认识!
来的竟然是陆展元和他的老婆木云娘。他们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小痞子一皱眉头,看着他们去的方向,竟然就是许老三的宅子。
回头想想,那陆家两夫妻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丢了镖,正满世界疯找呢,这个时候来找许自有,莫非这镖是被许老三截的?
这个江湖真热闹,回头又一想,管他NND,先去医馆找那些老头玩玩去!
想到这,拉着小贱狗和云谱就下楼直朝着医馆的方向而去……
“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
“没有酸麻的症状出现吗?”
“唔。目前还没有……”
小贱狗也插了进来,“那脉象如何?”
“唔……”一个老头琢磨了一阵,捋着胡子,“时弱时强,很怪的脉象。”
“是呀,我把的脉象也很奇怪。有涩脉,有玄脉,有的沉静如星夜大海,有的汹涌如波涛拍岸……怪呀!”
三五个郎中都没说出什么来,只是摇头叹息说奇怪。
“如何下药呢?”放歌有点急。
“这个……却难!”
“难啊,难啊!”
“如何难?”放歌对医术是不大懂啦,不过他却看的懂那些郎中眼中的担忧和奇怪的神色。
一直坐在旁边的弩儿却插进来,“脉象之间是矛盾的。”
“什么意思?”
“所谓的脉象应该是平顺而合理的表达身体的健康状况的,有病症也好,健康也好,其脉应该是始终如一、忠实的表达出身体的状况;而我的脉象却是互相矛盾的,就好象是两只野兽在互斗,不等其中一个倒下分出个胜负来这种争斗是无法停息的,也就意味着下药的时候要同时平衡这两种力量,取其中间;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正是。”旁边一个名医垂首道;眼中对那小痞子竟然流露出一丝佩服和景仰。
“没药医?真的没药医?”放歌急了,一跳三尺高,脸上憋得通红,显得更加可爱了。
“难确是难,可是也许以后有方法呢,公子别急!”倒是旁边的老郎中劝起了放歌。
弩儿却笑着接着问,“如果下肢开始麻木,是用药的问题,还是毒素侵入的问题?”
“是你吗?”放歌赶紧回头问。
“不是,不过确实有人出现了这种症状。”
其中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郎中突然开口说道,“此毒应该是从手脚开始侵入,如果手脚出现问题就要小心了,而且如果前期的治疗急于求成,急药入内也可能导致麻木,小公子还是谨慎为妙。”
旁边一人附和道,“是呀,是呀,最近小公子用过什么药吗?”
“什么药都吃一点,都吃一点。嘿嘿……”
“啊?这药可不能乱吃啊!”
“那你给我出个主意,我不吃难道给你吃?”
也对,有些病治不了只能尝试着去治疗,慢慢的实验,可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的……除了前朝编写医书和药草书的被奉为医仙、医神的名医谁还敢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可,眼前的这个明明一副痞子模样的家伙却放着已经麻木的许三爷不用,反而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跟小痞子一比,不知道怎么,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自惭形秽起来。
众多郎中七嘴八舌的给小痞子提供着自己的经验,但他们的许多经验对小痞子而言都用不上,那些都是书上记录过的,可对这种无药可解的情况却没有前车之鉴。小痞子也不会不耐烦,就那么呵呵笑着听着,不时还插上几句。
云谱站在后头,一拉放歌的袖口,放歌一回头就带着云谱来到角落里嘀咕开了。
“放歌,你看弩儿身上这毒……”
“唔……看样子这些郎中还是不行,去找药和药方吧,还有一些民间的偏方也最好能找来。”
“我今晚就走,放歌你呢?……”
“放心,你去找药方吧,这边的事都交给我去办,哦,对了,最好也找大叔帮帮忙,也许他能找到什么也说不定。”
“我爹?”云谱不大乐意,都知道他爹娘是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靠谱,不过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只能如此了。
点点头,再看放歌时却看到他已经把头调转到弩儿身上去了,一脸的担忧……
待放歌邀弩儿吃完晚饭,终于从医馆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医馆门前停着一挂马车,放歌先钻进车里然后一拉弩儿的手,两人一同坐进了车里。
马儿被驾车人一赶在空旷的街里辚辚的跑了起来。车里有点黑,弩儿干脆就把帘子挑了起来,一轮明月将清冷的光辉洒了下来,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乳白色中,白天的热气重新蒸腾起来,厚重的味道让人觉得不舒服。
身旁坐着的小贱狗平日里应该不是这样沉默了,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回头奇怪的去看了一眼殷放歌,却意外的看到他也正看着自己,
“小贱狗,你怎么了?魂儿被人捉走了?还是吃坏了肚子了?”
“弩儿,你告诉我,你这毒……”
“你想问我什么时候才会毒发是不?”小痞子人虽痞,却十分的聪明,一眼就看透了对方想要知道什么,“放心,放心,只要调理得好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这是慢性的毒,两年之内还可保命的……”
“那……你也会象许自有一般双腿麻木吗?什么时候开始?”
“他和我不一样,中毒初期他不懂医,找了许多郎中给他解毒,乱下药,导致他的病情加剧,因此才会那么快就出现反应。别看小爷我这样,咱也算一个郎中,该什么时候入什么药还是懂的……也算不错,反正有他这个前车之鉴,医起来倒可以边观察反应边下药,反正是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蚱,生死由命呗!”弩儿嘴角一弯倒轻松的笑了出来。
“弩儿,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解毒的方法。”放歌伸出手一捏弩儿的手,认真的看着她。
小痞子呵呵一笑也不答话,把头又转向了月夜中,耳中只剩下辚辚的马车声由近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