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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说与不说都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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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堡最近的商事往来都与涿州有关,这种情况是突然还是偶然没人知道,反正两个地方离的也近,对涿州的百姓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他们当然乐见其来,倒是最奇怪的是为什么随着殷家而来的许多江湖郎中和医馆里的医倌也跟来了不少?
一时间,涿州这个不如祁州繁华的地方突然热闹的起来。附近一个最大的医馆里往来许多人,送书的、送药的,还有许多名医往来其中。
小痞子坐在院落里的椅子上,哼着小曲,一派的闲适,旁边跟着个小丫头给她递水、送点心水果。
“你叫个啥?”小痞子看着前面的一方小池塘,问着身后的小丫头。
“回神医,我叫春花。”
“春花?”小痞子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名……够、有趣!比小贱狗、白雪、PLUTO都有趣多了。晤,真有创意……
“来这里多久了?”
“刚来一个月。”
“大胆!”小痞子喝了一声,让身后的春花一愣,傻了眼,随后立刻跪下来,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你知道什么罪?”小痞子问道,还笑眯眯的。
“这……”她本人也是一头的雾水。
“因为你刚才回我话没说‘神医’,哈哈……”笑的那叫一个得意,却似乎对什么“神医”的名号并不在意,只是想玩玩罢了。“起来吧,起来吧!下次记得叫我神医哦,虽然我这神医不太神,也医不了你家主子的病……”最后竟然成了低声的咕哝。
但那丫头还是耳尖的听到了,那丫头也聪明,立刻明白,
“神医,我不是许三爷派来的探子。您误会了!”
“哈哈,是你想太多了吧?!我可没说你是探子哦?!”
没说?那为什么会强调以他的能力解不了毒?跟一个身后随意跟着的丫头说起这些,不是更让人误会吗?莫非这小痞子对在他周围出现的人是加了许多小心的?!
“起来吧!”看春花姑娘还跪在地上于是呵呵一笑,让她起来。
春花扑扑身上的土,重又站在小痞子身后,见那小痞子膝头上放着一本书,是关于药学的,于是便不再说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小痞子也不在意,接着看书,突然小石头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来到小痞子面前,
“什么事?”小痞子问他。
“弩、弩儿,你、快……去看看!”
“看什么?”
“刘、刘大……让人打伤了……”
小痞子收拾好小药箱赶紧跟着小石头往外走,身后竟然还跟着那个春花,小痞子也不拦她,拉着小石头就跑。
后街里一个破旧的古庙,早就没有香客,更没有什么香火,庙里的和尚也跑得不见踪影,只剩下残垣断壁了。
小痞子跟着小石头来到许三爷家门外的时候正有个小混混东张西望的,见他们来了二话不说就领着他们来到这座破庙。
刘大正躺在一张破草席上,浑身都是土和泥,被人打得多处骨折,身上到处都是血。
小痞子让人把他抬到一个比较干净的房间里,收拾好房间,给他全身的衣服扒光光,用醋和酒给他擦了又擦,用用醋将整个屋子都扫了一遍,然后才用随身带的麻醉药给他麻翻,找来比较直的木板给他骨折的地方固定住,然后开始检查他的内脏状况,莫了,给他伤口上洒了点药然后才长舒一口气走出房间。
叫来一个小混混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小混混支吾了半天,最后一咬牙道出了实情。
原来街头小混混中间也存在着竞争,每个人的地盘都被严格划分,谁也不能越界的,今天刘大手底下一个小混混正在街上走,突然看到临近街里的一个小混混正在他们的地盘上,于是就赶他走,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竟然纠集了许多人跑到刘大这边滋事,刘大原本也是不怕他们的,都是一群小混混,能有什么能耐,可今天这情形不对,那为首的显然是个高手,竟然三两下就把刘大打成了重伤。
“知道对方的来历吗?”
“没见过,而且看那人的气质也不象个混混,怎么和临近街面上王二搅到一起的也不清楚。”
“对街的叫王二吗?”
“正是。”
再出来时夜已经深了,偶尔从巷子里传过几声狗吠,街上早就没了什么人。小痞子摇摇晃晃哼着淫调往前走,突然漆黑的巷子口蹿出几个人来,一下就把路给挡上了。
小痞子抬了抬眼皮,嘿嘿一乐,
“是王二让你们来的不?”
“正是。”
“找我什么事?跳大神咱可不会,就会给人医给小病啥的,当然,如果想安乐死小爷我也不反对……”
“跟咱们走一趟吧?!”
“找个行医的郎中回去可是家里有人生了重病?”一开口就没好话。
那几人鼻孔喷着热气,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为首一人上来就把小痞子的头套住,人也装进了一只口袋里,不久,几个人驮着一个麻袋消失在夜色里。
一家民房的房顶上,有两个人影,盯着下头的动静,其中一人似是白袍,身后一个黑衣人上来悄声问,
“小公子,不去救弩儿吗?”
“等等,我倒要看看幕后的是谁?!”沉吟片刻,对身后人道,“云谱,你先跟了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明白。”不等白袍少年说完人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两字。
小痞子被扔在一个空房间里,她坐在椅子上定了定神,扫着屋子里站着的几个人。其中一人抖着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朝她的手腕上摸去,三指一搭,沉吟片刻就转过头对身后的一个男子耳语了几句。
那男子定神看着小痞子,呵呵一笑,
“真没想到,那许老三真的中了毒,而且为了医病还要把你给毒了。”
“你是要验证小爷我是否中毒,还是想知道许三爷是否中毒?”小痞子撇撇嘴,将袖子重新拉好,好象多在意她那件破旧的小褂似的。
“哈哈……人家都说奇怪之人必有奇异之力,我看这话说的有理。”
“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诶~这话真不想对一个悬壶济世的郎中说,但谁让你能力出众被许老三看中了呢?!”
“说吧,说吧!”小痞子催促着。
“好,那既然这样我就说了。我们希望你拖延对许老三的治疗。”
“哦,是吗?那就意味着你们也要断了我的生路是不?”
“这个……只要你想个办法让你们两人喝的药不同就可以了。”那人又笑。
“哦,我们两个喝的药的确是不同啊!因症施治,不懂吗?”
“看来是神医不大懂呢……”那人也不恼,却笑的很是阴险。
小痞子瞄了他一眼,“你又是谁?要是条件开的合理,让小爷我舒心,这事也不是没有商量。”
“哦~在下忘了介绍自己了,哈哈……”小痞子瞥了他一眼,压根就是没想主动自我介绍吧?!看那嘴巴下边没胡子的,估计也是宫里来的半个大叔。
“在下叫喜路。”听听,这名,都带着宫廷味道,让小痞子不禁想起了宫廷包子……
“哦,喜路大叔实在是多虑了,没人跟您说这毒是无药可解的吗?”
“怕只怕……”
“怕只怕小爷我解决了它是不?……放心,放心,以我的能力还无解。所以,这跟我答不答应你没有任何关系,反正他和我早晚也是死,这毒小爷我是没办法了……”
“真这么厉害?”
“唔……翻过医书,听说当初研出这毒粉的人就是死于这种毒——因为无解药。所以,请喜先生放心。我这个神医着实能力有限!呵呵……”
“那就好,那就好……唔……也不是,对您不是一件好事呢!”他尴尬的干笑两声,算是对小痞子也中毒一事表示一下有限的同情。
小痞子也不多话,接着问,“你是王二身边的人?怎么把我老大给打伤了?不会就是想引我出来吧?!”上下瞄了眼这个叫喜路的半个大叔。
一群人不置可否,没一个出来说话的,小痞子哼了一声,咕哝着“不说小爷也知道!”
“话说回来了,那许三爷跟你们有啥过节?”小痞子接着问。
“这个……神医,还是别趟这浑水了吧?!”
“也对,只不过下次请我来用点高明的手段,也别把人打成那样,很费药诶~,呵呵,既然这次是免费出诊,半路又被你们毫无道理的劫来,这诊费是不是该由你们来出呢?!”小痞子一挑眉,笑的高兴,眉飞色舞的。
“神医不担心自己身上中的毒,怎么还关心诊费?”喜路身后一个人插了进来。
小痞子一抬眼扫了扫他,“你又是谁?”
“我?我是王二!”那人理直气壮的。
想不到,这王二竟然还能攀上宫里的太监,难道是给太监做了儿子?小痞子一肚子坏水的想着,随即嘿嘿一笑,“王二啊~不是小爷我说你,你这买卖做的可真不光明磊落,江湖上是有些不讲究规矩的,可也得考虑影响不是?万一做得太过,死的可是很快的。你和刘大是有恩怨,可也不要做的太绝情少义,到时候真乱了江湖规矩,即使事主不收拾你也有许多人会欢喜看到你的下场的,争个地盘,引我出来,至于把人打成那样么?”
“神医说得是,说得是!”王二没说话,那个叫喜路的先开了口截下话来。
“那就把诊资算一算吧?!”小痞子伸出小爪子来要得理所当然的。恨得周围的人牙痒痒!
“就不知神医的诊费要多少?”
“这个嘛……”小痞子看了看王二,又看了看喜路,道,“为了给王二兄弟长点记性,下次打人记得手下留情,也为了不坏我的规矩,我想……就这个数吧?!”说完伸出五根胡萝卜般的手指来朝众人晃了晃。
“五百两?”众人一惊,这小痞子敲诈啊?!哪有那么贵的?
“不对,是五千两!要即期的银票哦~……呵呵,脸别绿嘛~嫌我要的少了?”
“都快死的人了,要那么多钱……”王二刚想说完,就被喜路给截掉了,
“王二!”
小痞子却不大在意的嘿嘿一笑道,
“放心,放心,即使我没命花也不阻碍我一片热爱金钱的赤诚之心,没命花也没关系,只要有命看银票就已经很开心了,再说,出诊费医病一直是小爷我的一贯作风,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可不好,江湖人会说我差别对待的。”
“可以找刘大要去啊?!”王二控制不住的吼了起来,相当的委屈。
“是,是,我倒是想啊,可是他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不是?交流起来有困难,有心想赶紧随便医一医就回去睡个大头觉,结果还被你们劫持到这里来了,你说这一晚上我亏不亏?!”歪理搅得都快成真理了……
喜路一笑,一是觉得这小痞子性子有趣,二是觉得他说歪理的拽得很圆滑很不吃亏,三是觉得未来有求于他,毕竟,许老三那边的病还得依靠他。于是道,“好,神医说要多少就给多少。来人呀,把银票拿来!”
早有人将一叠银票呈了上来,小痞子数了数,笑得一团得意的,转身就要告辞,却听那喜路接着说,
“神医莫要忘了,如果真有活命的机会只需救你自己的命,而不需要去理会许自有。”
“知道了,知道了,喜先生莫要再提醒,反正到时候你只要看看我的命运也就知道他的命运了”小痞子一笑回头问着。那意思就是:无药可医!
“送客!”接着就有人将小痞子的头蒙上,待小痞子再被拉开头套时,他人已来到大街上。
街上很安静,只有几处有钱人家门前的风灯闪烁,小痞子缩了缩头接着哼淫调七扭八歪的走向前方。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待回到许三爷的府上,早有差人站在门口等着叫他去见许三爷,小痞子一笑,挂着一贯的坏味道,但门前的红灯笼一闪,那嘴角却也有丝苦涩。
许三爷躺在床上,气色不大好;其实也怪不得别人,只怪他中毒初期太急于解毒,找的郎中太多,下的药也太多,是药就三分毒,他的病情只会随着那些无用的药进入体内而更恶化而已,有了他的前车之鉴弩儿到现在都不敢随便乱下药给他和自己吃。这毒……够毒啊!
见他来了,许三爷坐起来靠在床边,
“神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是不是有人找你过去?是不想让你医我吧?!”枯黄的脸色看着她。
弩儿一笑,“的确呢!许三爷的消息可真灵通。”
“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有些人是真想我死啊,不得不防。怎么样?神医有何打算没有?”
“打算?没有!”痞性子又犯,嘿嘿乐着掀起被来看了看许三爷的腿,自从看到许自有他就是这副样子,莫非这毒是要从腿开始攻上来么?探了探他的腿,很僵硬,肌肉也没有弹性,问着,“有知觉么?”
“刚开始有些酸痛,但现在开始麻木,既然不想医我又何必回来?”
“小爷我是TM不想医你,我他NND凭啥医你?可是,不医你,我不也活不了?我有啥办法?少TM给我装可怜,我TMD还不知道装给谁看呢!”最讨厌有人把他们的地位摆得很低博取同情心,更何况要不是他的自私也让她中毒,她至于这么走背运,到哪都受人监视吗?
“正是,正是。”经她这一骂,许老三倒老实了——那痞子的话里头的意思是不会听外面那些人的话的,于是赶紧答应着。
其实,让他中毒他也于心不忍,可是他不相信他会尽全力的来医他,只好用了这个方法。
却听那小痞子边戳他的腿边哼唧着,
“也不知道你们在争个啥,反正说不说都是个死,这毒反正目前是解不了的,话说……你在哪中的毒?”小痞子问着。
在哪儿?他这话一问倒把许自有给问住了,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痞子也不在乎,
“算了,算了,反正这毒粉是稀有的物什,估计也就谢芳那里有吧?!”抬眼瞟了一眼许自有。
“的确,我中的毒是谢芳那簪子里的,但却不是谢芳的毒。”许自有一咬牙,眼里迸发着恨意。
是谢芳的毒,却不是在她那里中的?那谁还有那毒粉?小痞子问到,“莫不是谢芳身边的人?”
“哼!谁知道。”再也不肯开口多说一句话。
谢芳身边的人……难道是红奴?还是曲仁心?曲仁心跟许自有素来不合,这解释也合情合理。
小痞子琢磨了半天啥也没想出来,最后干脆作罢。
将被子给盖盖好,然后转身出来,门外站着的正是春花,见他出来了才上前欠身道安。
小痞子一乐,“春花姑娘,这么晚不睡还在等我吗?”这话说的歧义太多,让人不禁想得很远、很绯色……
春花听完那话,脸也红完了,但仍旧上前一步,“神医,我提了灯来的,给您照照路。”说完还扯了扯手里的纸灯笼。
“好,好,真有心,真有心,前头带路吧!”小痞子歪着嘴巴笑了笑,就见那春花在前头领着照着路。
一盏豆灯从许自有的院子一直延伸到后院……
房檐上站立着一人,微风吹起他的发带,在暗影里飘动着、飘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