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校长》伏鸾

16、第十六章

　　肖凡最终把宁芷筠“拖”回了校长办公室。

　　没办法，这是她唯一想到能让宁芷筠可以暂宿一夜的地方。

　　还好办公室的长沙发够大够软，入夜风凉，肖凡把办公室门窗关好，又把从自己那里拿来的毯子小心仔细的盖在宁芷筠身上，这才反锁上房门，走了。

　　一夜酣眠，肖凡睡得香甜。

　　梦里她坐在一个红砖白瓦房的屋顶上，正荡着双腿眺望远处风景，忽然，耳边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扭头往身后看才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五六台电话。

　　智能手机“横行”的年代，电话俨然已经成了“古董”。

　　见到它们肖凡却没觉得奇怪，先随手拿起其中一个去听，铃声未断；再去拿另外一个，还是没断。一个接着一个，片刻功夫她已经把身边电话拎了个遍，耳边的铃声却还是“叮铃铃”响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奇怪了，声音到底是哪儿来的呢？

　　肖凡起身想去探寻个究竟，却忘了自己正身处高高的房顶之上，一个不注意，脚下突然踩了空。

　　“啊——”

　　床上人乍然惊出了一身冷汗，猛地睁开眼，才发现是场梦。

　　“叮铃铃……叮铃铃……”

　　嗯？肖凡呆了一呆：不是梦？

　　她学着电视里去掐自己的脸，斯哈——还挺疼。知道疼就说明已经醒了啊，那这铃声……

　　肖凡慢吞吞转头，视线终于落在了一闪一闪正亮个不停的手机上：哦，原来是它！

　　“喂？”

　　接起来的同时肖凡顺便瞄了眼时间：八点还不到，大周末的，谁这么不开眼？

　　“来我办公室！现在！立刻！马上！”

　　嘟嘟——电话断了。

　　两秒钟，一句话，像个炸、药似的在肖凡耳边爆开，把这个刚从梦中醒来，还迷迷糊糊没找回正常状态的人真真是吓了一大跳。

　　谁啊这是？神经病！

　　肖凡去翻通话记录——是的，接起来的瞬间她只记得瞄了眼时间，却忘记看一下打电话的人是谁。现在一翻，竟然是宁芷筠！

　　这大清早的，校长找自己有啥事？

　　肖凡带着满腹狐疑去了校长办公室，到了一推门，宁芷筠正背对她在窗前站着，双手环胸，肩膀紧绷，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主人有多气不顺。

　　好像……没得罪她吧？

　　看架势不对，肖凡说话不自觉带上了点小心：“早啊，宁校长。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什么事……”

　　宁芷筠“霍”的转身：“你说什么事？！”

　　我说？肖凡抬头，看一眼，接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哈哈，你……昨晚上跟人打架去了？”

　　“还敢笑？住口。”

　　宁芷筠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脸颊突的染上抹可疑的绯红，朝肖凡扬了扬拳头。

　　“好好，我不笑……”

　　忍得住笑意，却实在忍不住好奇。肖凡抖着手指戳宁芷筠额头上那块显眼的青紫：“真跟人打架去了？”

　　“放屁！”

　　宁芷筠一想到眼前幸灾乐祸的人正是把自己害成这副“悲惨”模样的罪魁祸首，气就不打一处来：“喝多了把我往沙发上一扔就算完事儿？有你这么照顾人的吗？”

　　“我又没有照顾你的义务。”肖凡嘟囔着移动到沙发前，低头瞅瞅：这么宽都能摔下来？睡相可真不咋地。

　　“再说了，昨晚上让你喝多的人是我吗？”

　　“没义务？你每月的工资是谁发的？”

　　“是你没错啊。但那是我作为老师授课后应得的报酬，跟照顾你可没一毛钱关系。”

　　敢顶嘴？宁芷筠瞥她：“我可还额外支付给了你其他的费用。”

　　“对，饭钱。”

　　肖凡回望着她，笑得有恃无恐：“你付钱我做饭，这是笔很公平的买卖。应不应该照顾你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它俩还扯不上关系吧？”

　　算的还挺清楚！

　　“好，我每月再多支付给你一笔钱，来照顾我。”

　　不就是想多要钱吗？现在满意了吧？

　　宁芷筠满以为肖凡一定会满心欢喜、感恩戴德的把这份美差接下来，哪曾想她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果断拒绝了：“抱歉，不感兴趣。”

　　呦呦呦，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那好，饭你也不用做了，所有交易一并取消！”我开出来的条件还容得你有商有量的？要么都做，要是不稀罕，那干脆一个都别做了。

　　“好啊，”肖凡摊手：“我正乐得清闲。”

　　这些天从宁芷筠身上捞的“外快”已经差不多够还清卡帐，翻身农民把歌唱，肖凡觉得：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继续“卖身求荣”了。

　　宁芷筠的脸色由红转白，又隐隐发着青，双眼盯着肖凡像是要在她脸上烧出俩洞来。后者却偏要火上浇油，拍拍屁股起身，准备走了。

　　“您要没什么新的指示，我就先走啦。”

　　终于成功从宁芷筠这里扳回一城，肖凡心头喜滋滋，打算回去洗漱完吃顿美美的早餐后，叫醒王晴晴出门shopping 去！

　　这段时间没少受宁芷筠的“鸟气”，可得多买些衣服鞋子好好犒劳自己一下，有合适的包包也顺便去挑挑，这不冬天就快来了吗？

　　“站住。”

　　人在气愤之时最容易乱了阵脚，然后就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了，幸亏宁芷筠及时沉淀情绪冷静下来，这才重新恢复理智。

　　“肖老师高风亮节、视金钱为粪土，实在叫我刮目相看呢。”

　　夸我？这画风有点不对啊。肖凡迟疑转身，猜不出宁芷筠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

　　“既然这么洒脱，那不如……工资也别要了。”

　　啊？什……什么意思？

　　“上班多受束缚呀，不自由，还要整天面对一群怎么管都管不好的熊孩子。”

　　肖凡越听越觉得不对，试图打断宁芷筠：“这工作挺好的，孩子们……”

　　“不如学学靖节先生，回家种地去吧！”

　　肖凡小心肝一颤：“别啊，校长大人……”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样的日子多好，既惬意又洒脱，适合你。”宁芷筠唇角挂一抹笑，娇颜若玉，顾盼生辉。

　　我是惬意了，我妈还不打死我？

　　肖凡想象着自己身穿破烂棉袄，肩上背筐手中握锄，于瑟瑟寒风中在山间地头种地的情形……头一耷，劲一泄，刚才面对宁芷筠的“嚣张”气焰全没了！

　　威胁！这就是红果果的威胁！肖凡一脸哀怨瞪着宁芷筠。后者一挑眉：就是！你能拿我怎样？

　　一场博弈，最终胜出的一定是技艺高超的人吗？NO！是最无所畏惧，心无挂碍的人。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说白了，越不在乎，就越硬气，若是无欲无求，你就天下无敌了！

　　可惜，肖凡不是那个无欲无求的人。正相反，她求的东西还挺多：得吃饱吧？得穿暖吧？得孝敬父母吧？得买漂亮衣服吧？她甚至还想着出门旅游，去游山玩水……能做到这些最需要什么？钱呐！而想挣钱首先得有什么？当然是工作……

　　肖凡泄了气，蔫头搭脑挪回了宁芷筠身前。

　　“说吧，都听你的。”

　　宁芷筠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得来的手段似乎有些不大光彩，可那又怎么样？懂得利用自身优势，才是聪明人该有的表现。这年头，假清高一钱不值！

　　“拿上东西跟我走。”

　　再一次取得“胜利”让宁大校长神清气爽，一扫大清早从沙发摔醒在地上的阴霾，勾勾手指，笑悠悠出门去了。

　　不是鑫城，不是泽润更不是隆腾苑，任肖凡想破头都不会猜到，宁芷筠的房子竟然买在了大武庄！

　　额……并不是说大武庄这名字太接地气有点和宁芷筠高大上的气质不相符——虽然事实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但肖凡更为惊讶的是这房子的位置。

　　一听名字就知道，大武庄原本只是县城周边的村子，前几年城区改造被规划在了新城的范围之内，所以全部旧房拆迁，改建成了一栋栋独门独院的小别墅。

　　别墅的确和宁芷筠气质相符，可惜位置离学校有点儿远啊。

　　“怕什么，不是有车吗？”

　　宁芷筠熄火下车，把玩着车钥匙往里走。

　　肖凡汗颜：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像我这样的穷人真心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