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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冤家路窄 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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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时,风和雪都更大了。
天松迎着风雪走进辛渐小馆。
少卿和三水早到了,半个小时里,他们喝了七杯茶,吃了六个免费甜筒冰激凌,持续不断的斗嘴,看架势随时都有冲进风雪中决斗的可能。
辛渐小馆在长洲本地的美食论坛上很有名,做的本帮菜很地道,生意异常火爆,每天都有大把人排队等位子。
天松理了理头发,拍掉身上的雪,穿过排队等位的人群走向“老位置”。
“老位置”在角落里,背靠着墙,侧面是整面落地玻璃,视野开阔,还能欣赏外面的“移动风景”,所以他们每次来此都坐这张桌子。
天松坐到三水身边,说了不到三句话少琼就到了。
他穿着黑衣服黑裤子黑鞋子,双手插在裤兜里,从头到脚都在晃动,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
看见少琼摇头晃脑却冷着一张脸,三水来了兴趣:“你这身子晃得像猪八戒,脸却苦得像小白菜,丢钱了?还是丢人了?”
少琼突然笑了:“看见金莲了,坐宝马里笑呢”
三水知道他说的是谁,故意拖长声音问:“哪个金莲?”
“吴金莲”少卿说完立马转头,扯着嗓子喊:“服务员,点菜菜”
少琼和三水跟着鬼叫:“点菜菜”
天松的脸瞬间冰化:“吃死你们三个王八蛋”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到了吴珏,他们口中的“金莲”,和他谈了三年恋爱,三个月前被他捉奸在床的美丽女人。
她依旧美丽,穿着漂亮衣服,化着精致妆容,肤白貌美,光彩照人。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穿西装戴眼镜面带笑意的斯文男士,正是“西门大官人”。
“西门大官人”叫龚有为,比他们高两届,曾经长大法学院的风云人物,他们都认识他,现在更加认识了。
看见吴珏和身边的那位,三水他们的脸立马冰化,而天松的脸由冰化转为石化,僵呆在那里。
吴珏的话打破沉默:“三水,好久不见”
三水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道:“是啊,Long time no see,这三个月您老人家过得可好?哟,西门兄,你好,西门兄”说着他站了起来,伸手要和“西门大官人”握手。
龚有为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不见了,气急败坏的指着三水:“你……”
“你什么你?”少卿突然站起来,走到龚有为身前,脸对着脸只有一寸距离,盯着他眼睛恶狠狠地说:“你什么你?你个西门庆,你给我滚”
龚有为是聪明人,见少卿动了真怒,很识趣的拉着吴珏走开了。
“什么东西?靠!”少卿气不过,坐下后拍了下桌子,转头问少琼:“你怎么不说话?”
少琼面无表情的说:“说什么?损几句能有多解气?找个黑袋子,待会套姓龚的头上”
听少琼那么一说,少卿立马就不气了。
三水站了起来:“我去找袋子,一会把那个王八蛋打成猪头”
天松的脸色很难看,心情也很差。好在他是个理智的人,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控。
换了少卿早开打了。
天松也气,他也恨,气得跳脚,恨得咬牙。目睹那两人在床上给他编织绿帽子,他也想过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切他们,可切人是犯法的,他只能理智,他肩上扛着“家”,不能有闪失。
他站起来把三水按到座位里,自己也跟着坐下,叹了口气说:“别闹事,没意义”
三水说:“我就闹”
天松苦笑:“我吐血给你看”
“你吐”
“你吐”
“求你吐”
“吐你大爷”
服务员也很识趣,等龚有为拉着吴珏走开才过来点菜。少卿是点菜王,很快就把菜点好了,四冷六热一个汤,又要了两瓶白酒。
三水又站了起来,天松问他:“干嘛去?”
“尿尿,要不要一起?”
他真的去了WC,完事后把便池边垃圾桶里的黑色垃圾袋用卫生纸包了三层后装进衣服兜里,吹着口哨回了座位。
菜上得很快,酒喝得也很快,没多久两瓶酒就都见了底,于是又叫了一瓶。
酒是话媒,一点都没有错,各种牢骚抱怨全不加遮掩的蹦了出来,当然最多的是关于“金莲”和“西门大官人”
酒量最差的三水脸已红了,勾着天松肩膀,大着舌头说:“你怎么那么能忍?忍者神龟都要拜你为师”
天松依旧清醒:“不忍怎么办?切他们?值得吗?切了他们我会被抓进去,老太太怎么办?小丫头怎么办?”
少卿冷冷的哼了一声:“那两王八蛋就欺负你是孤儿,换了我看他们敢不敢”
天松瞪着少卿:“老子不是孤儿”
养父也是爸,养母也是妈,何况还有个“妹妹”,怎么能叫孤儿呢?
从小到大一直被说是孤儿,但天松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孤儿。
他在苏北农村里的一所私人孤儿院里长大,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妇收养了九个弃婴,“爸爸”在外面赚钱养家,“妈妈”专心细致的照顾他们,他在那里度过了甜蜜的童年。
那一段是他最开心的记忆,注定一辈子都忘不掉。
七岁那年,“爸爸”车祸去世,没了收入,一大家子的生活变得艰难起来,苦苦撑了两年,“妈妈”含泪接受一名好心记者的建议,让有爱心的家庭来收养她拉扯起来的孩子们。
天松和“妹妹”天云岁数最大,和“妈妈”感情最深,抱着“妈妈”的腿哭着说不要走 。
“妈妈”也舍不得他们,于是组成了新家庭。
这些年,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一家人相依为命,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所以天松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孤儿。
四个人在大学四年都同住一个寝室,走出校园这两年也来往不断,死党友谊有增无减。
少卿知道天松讨厌听到孤儿这两个字,却还拿这两个字说事:“知道你听见孤儿这两字就上火,要想我以后不提,把杯中酒干了,我陪你一杯”说完端起酒杯仰脖干了。
“说话不算话,喝水崩掉牙”天松端起满杯一饮而尽。
少琼示意三水和天松喝酒,三水清楚自己酒量,立马埋头趴到桌上:“酒太烈,扛不住”
“废物”
少琼找了个理由和天松干了一杯,少卿又要端杯被他拉住:“差不多了,酒劲要等一会才上来”
差不多一斤白酒下肚,天松的话多了起来:“她在上班后变了很多,我们越走越远”
“她想要的我给不了,我能给的他看不上,分手是迟早的,分手就分手,和我讲好啦,我还能死缠着不放吗?”
“为什么要这样?”
“劈腿,脚踏两只船,红杏出墙,捉奸在床,传出去好听吗?”
……
少琼安慰天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别多想,向前看”
少卿见天松的眼睛已经迷离,明显是酒劲上来了,站起来说:“差不多了,撤吧,我去买单”
少琼走过去捏着三水的耳朵把他提了起来:“三水,别装睡了,扶着你松哥,撤”
“我又没喝醉,自己能走”天松扶着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
少琼拉住三水:“黑袋子呢?”
三水诧异的看着少琼:“你怎么知道我拿了?”
“少废话,交出来”
“一会我来套”
“你送天松回去”
“我要弄那个王八蛋”
“打完就跑,外面冰天雪地的,你能跑多快?”
“那我送天松回去,帮我多踢那王八蛋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