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预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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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预谋·[下]
“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梦里，梦里，他将永远是那个自由、勇敢、正义的少年，后来他醒了，弄丢了自己的宝藏。”
可怜，吉蒂·维埃里真可怜。
伊丽莎白面对迪亚戈不带情绪的微笑，心底对吉蒂那个女人真是同情到了极点。
迪亚戈这个人，他们不是一个部门的朋友吗？来自于朋友背后的一刀，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啊。
“我们不是朋友，伊丽莎白小姐，或许，曾经是过……”但现在他做出这样的事，那个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的人，想必，早就在心里完全抹杀掉他了。
迪亚戈笑了笑，反正他自己也不在意，不是吗？
已经进入后半夜，他坐在蒙着水雾的玻璃窗下，寂寂地仿佛听不见心跳，偶尔只有窸窣细碎的虫鸣的声响。
迪亚戈自己都忘记是怎么把吉蒂捡回来的了，只记得当时他抱着一束风信子回到马尔默，半路就遇见那个人。
那张熟悉的脸。
“伊丽莎白小姐要做的事不多，暂时，离开阿姆斯特丹就好了。”他沉吟一声，要求她道。
伊丽莎白的大脑在听见迪亚戈说不是朋友时，又为吉蒂同情了三秒，随即，不爽快地沉默下来。
她眉毛松开，继而又皱紧，努力维护自己那颗受到了伤害的自尊心，尽量平稳地开口说:“你的意思是，你们的战争，无关人士通通都离开？”
“差不多就是这样。”
“差不多？我想要的可不是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迪亚戈，你太傲慢了，连吉蒂·维埃里都不会这样要求我，她不过是……”
有些难以启齿的，“她只是设了个局，而我看不出来，结果被强制做了交易罢了。”又想起媒体那些操蛋的绯闻，她要是知道做个访谈能有这么多事，她当时就是死抱着主编的大腿，也绝不听话地去阿贾克斯！
都怪吉蒂·维埃里！
迪亚戈皱眉:“原来她是这样跟你解释的。”
“……什么意思？”伊丽莎白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你被派往阿贾克斯做采访，是因为我。”
像是不能理解对方脸上一片茫然的表情，迪亚戈垂下眼:“你不喜欢男人，又对维埃里有好感，而那时我不能露面，当然要提防着你们联手的可能性……毕竟，杰西卡已经选好了队伍——所以你专栏才变成那样了？”
说完，他用手支撑着脸，似乎在思考。
他在思考着，他们是不是该加快步伐了，如果吉蒂·维埃里对待这样一个女人都拿出十二万分的谨慎，那他不得不考虑，在他反复推敲步步小心地计划里，是不是，已经暴露了呢？
伊丽莎白还沉浸在真相里不能自拔。
“所以说，我是被当成棋子，被你们两人来回玩了个遍吗？！”
迪亚戈的思路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有所打断，他只是抽个空回她一句:“很正常，至少你还知道自己已经被利用了，这世上大部分人，连自己被利用都不自知。”
他安慰道:“这说明，你已经比那些碌碌无为的人出色很多了——所以我才建议你，哪怕是我和维埃里倒台了，你也不要去申请那个职位，毕竟，我们的部门只不过在金字塔中层，再往上接触到更高级别的人，你会每天都活在自卑里。”
“……多谢你的建议，我已经在认真考虑这个选项了。”伊丽莎白一脸难堪，“你这样刺激我，就不怕我回头投奔吉蒂·维埃里，把你是谁的事告诉她吗？”
“告诉吉蒂·维埃里？”
迪亚戈轻轻笑着，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彩绘玻璃上深深浅浅的光，他停下食指不断敲击侧脸的动作，终于从思绪里抬起头，用正眼看着伊丽莎白。
端正锐利的面孔，白皙如蛋糕上的奶油，在晕黄暧昧的灯光下，她的容貌真是太不出众了，除了眉目间一股桀骜不驯的英气，她可能，都没他好看。
而现在，她甚至连起码的镇定都做不到，威胁这种事，只有被逼到尽头的人才会说。
尤其是，她握着一把虚牌，连筹码都没有。
迪亚戈摇了摇头，对眼前这个女人，有些失望，要知道吉蒂·维埃里在他面前，从来没这样失控过。
所以在这场博弈里，她不够格。
而伊丽莎白因为迪亚戈的摇头，瞳孔，难以自持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见迪亚戈瑰色的嘴唇一开一合，说:“从你当初出现在阿贾克斯竞技场时，就意味着，吉蒂·维埃里她，不可能信任你了，尤其在，现在报纸上还在讨论你和伊布拉希莫维奇先生的绯闻时。”
“是，你们的绯闻甚至是她一手促成的，可是那又如何？她理智，她冷静，她在那个时候还不忘给自己男人赚取话题度，这就恰恰证明了，她十分在意伊布拉希莫维奇先生。”
迪亚戈的笑容第一次带了些感情色彩，混合着得意、笃定，和一些微不可察的自豪以及对那个人的失望。
声音顿挫抑扬，喟叹道:“她是那么在意伊布拉希莫维奇先生啊，所以你觉得，她现在是怎么看你这个绯闻对象的呢？”
是讨厌，是厌恶，是希望对方立刻消失在世界上的恶毒，可伊丽莎白却连一点指责都不能有，因为，正经媳妇讨厌小三是天经地义的啊。
“女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是失败的前兆，不管她之前如何运筹帷幄，现在，她已经不能用冷静的目光看待整个局势了。”
“嫉妒源于人性，她会吃醋，然后失控，然后失败。”最后像腐烂的木头，渐渐结起破败的蛛网，然后顺着纹路裂开一道道深深的缝隙，直至倾颓。
据说伊布拉希莫维奇先生当初等了她挺久，这也不难办，迪亚戈想，没经历过挫折的爱情总是美满的像泡泡，泛着彩虹似的光，可是没关系，他帮他们戳破，一个个的都跟活在乌托邦里似的，让他这样看够了人间冷暖的人，心烦。
“……我会买好离开阿姆斯特丹的机票，你需要给我列出一份地点名单吗？”
“不用，这又不是监视，你只要离开阿姆斯特丹就好了。”迪亚戈无所谓地说着，“至于你一直心心念念的职位，会有人通知你的。”
呵，职位，现在谁他妈还去关注这个？
伊丽莎白靠着椅背，双手环胸，撇着嘴不屑道:“多谢你们的施舍，我会在大洋彼岸为你们祝福的。”
她今天来就是来丢人的！
事到如今，她以为他们的谈话也该结束了，可她对面的人听到她的话后原本走神的目光又一次凝结起来，然后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任性幼稚的孩童。
伊丽莎白就知道，她又要被拿出来比较了。
最要命的是，她还是比不上的那一个。
于是在迪亚戈开口的时候，伊丽莎白默默在心里，竖了个比天还大的中指。
Fuck you的迪亚戈！
Fuck you的维埃里！
果然——
“施舍？”他看着她的目光好像在看智障，伊丽莎白决定将那个中指无限置顶。
“在你没有能力的时候，自尊就是拖累，伊丽莎白小姐，你要知道，能有人愿意施舍给你，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否则，你这辈子都爬不到上面去。”
“是啊，所以我在大洋彼岸一定会怀着最虔诚的敬意，祝福你们两败俱伤的。”她凑上前，决定在离开前也要恶心恶心对方。
“如果是吉蒂·维埃里，她得到了别人的施舍后会怎么样呢？维埃里这样，维埃里那样，她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优秀的，你那么自豪，又为什么在背后捅她一刀呢？”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种想法，漂亮的绿眸亮如星辰，刻意压低的声线喑哑惑人，从她嘴唇间缓缓吐出:
“你不会是还不确定，吉蒂·维埃里知不知道你是谁吧？”
而对方的沉默，则正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伊丽莎白坐回去，松了口气，总算是扳回一城，没输到家门口。
她笑的开心:“原来你的计划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啊——嫉妒，谁嫉妒？维埃里和那个傻大个好的不得了，我反而觉得，嫉妒的是你。”
“老男人惦记人家小姑娘，看人家过得好，就不开心了，怎么，你喜欢她？”
迪亚戈表情纹丝不动，却硬是让伊丽莎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她不无快意地想，被她戳到痛处了吧。
迪亚戈:“既然已经达成一致了，伊丽莎白小姐就离开吧，否则待会被守夜的记者看到了，还以为你去伊布拉希莫维奇先生家过夜了呢。”
伊丽莎白:“……”
被戳中心事就跑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你去追人家小姑娘啊！
直到现在，伊丽莎白还以为她猜到的是对的，带着扳回一局的快感她也不多留，关门前，只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从背后抱住迪亚戈。
青年注意到她的视线，反而极挑衅地看她一眼。
伊丽莎白:“……”你的情敌是吉蒂·维埃里又不是我看我干嘛！
……
“你被人误会了呢。”青年说，手还不老实的向腰带探去，“真好笑，你惦记的不是她，是人家妈妈呢。”
“是啊，我就是惦记人家妈妈又怎么样？”冷静地甩开那只手，迪亚戈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看着青年精致的脸，没有一丝动容。
“威尔斯，别管那么多，下次再偷听，咱们的合作就结束了，还是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必须要带着你？”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甩开了，威尔斯不甚在意，嫌恶地看了被破坏的蛋糕一眼，“我出钱你出力，这是之前的规定，谁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变卦，我看吉蒂和她死去的妈妈就长得很像，万一你移情了呢？”
迪亚戈没有理会他，反而走过去，打开窗户，看天空露出一抹鱼肚白。
如果不是为了公平，他真是受够了这种，连脸都好看的没什么特点的白痴了。
他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吉蒂的样子，那么熟悉的一张脸，纵然周身的风格大不相同，可眉眼都是相似的。
那时吉蒂面无表情，等他终于得到她信任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们能回去找个人吗？”
——找谁？
——一个男孩。
——为什么要找他？
他记得吉蒂当时沉默一会，然后笃定地说:“因为他还在那等我。”
都忘了他是用什么理由把人过去了，他就记得
——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预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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