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预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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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预谋·[中]
“蓝色风信子的花语，是生命。”
阿姆斯特丹最出名的，必须要算上他合法化的红灯区。
说实话，白天的红灯区实在没什么好看的，除了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游客就是游客。而当夜晚华灯初上时，半/裸的女人隔着透明玻璃窗对着行人搔首弄姿，所有粉红和红色的灯光暧昧地混合了酒精气味。
而伊丽莎白就是在一片暧昧中，无视了橱窗里不断朝她飞来的秋波，心烦意乱地，扔掉了她刚从报刊亭买来的报纸——上面已经开始有不少她和伊布拉希莫维奇或明了或隐晦的绯闻了。
“真他妈糟心。”她低声骂道，随即转过一个小巷，直直走过去。
媒体都是没带脑子的吗？也不想想她能看上那种人？完全不考虑明明是自己的专栏让别人起了暧昧的心思，伊丽莎白淡定地将错推到别人身上。
那条青黑色的石子路在伊丽莎白面前向前延展，这条路似乎很长，在靡靡缭乱的红灯区，它也太冷清了。
一墙之隔，似乎就成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人可不是阿姆斯特丹本地人，却能把这里的地形摸得这么熟悉……
白天里暗淡的看不出颜色的黑色鹅卵石，此刻在星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绮丽的光，从石子边间或挣扎而生存下来的青草，郁郁葱葱，沾着夜晚潮/湿的气息。
她把手伸出风衣口袋，推开咯吱作响的木门，房间里，浓郁的蛋糕香甜的刺激人的味蕾。
伊丽莎白皱起眉——她讨厌甜味。
有着利落短发的女人态度不卑不亢，有些不确定地观察着那个还在案台上忙活的男人的背影，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如果她没猜错，这个人应该是……
“请坐，伊丽莎白小姐，咖啡应该很快就好。”男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朝她面前的桌子不容反驳地示意了一下，棕发柔顺地散在肩，藏蓝色的眼睛深深如海。
老实坐好，然后掀起眼皮往桌子上扫了一眼，木头桌上放着白色的浮雕细颈瓶，瓶子里插着一束还沾着露水的蓝色风信子，花束下被一层报纸和塑料纸简单包裹着，保护的很好。
而这时，男人手下的翻糖蛋糕也差不多完工，小心地把精美的跟艺术品似的小甜点跟咖啡一起放在托盘里，再轻轻搁在一脸英气和翻糖蛋糕一点也不搭的女人面前。
再说一遍，她真的讨厌死了甜味。
伊丽莎白也很坚持自我地表达了内心的嫌恶之情:“感谢你的招待，不过这些甜的发腻的甜点向来是……”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伊丽莎白小姐。”男人声音清润爽朗，他搅了搅自己的咖啡，用温热的指尖将咖啡表层他花了半个小时才画好的装饰搅了个彻底，仿佛，他当初画出来，就是为了现在被摧毁的。
“客人来做客，却不吃任何东西，会让主人觉得很难过，因为他会认为，是自己招待不周。”男人勾起嘴角，笑起来时眉毛上扬，眼角出现肉/眼可见的眼纹。
“而我，向来不让自己难过。”
伊丽莎白沉默起来，半晌后，抬起自己没有过多装饰的手，攥紧刀叉，像是要把白瓷盘也划成两半似的，从左往右，原本精致漂亮的翻糖蛋糕，就这样被毁了个彻底。
“不好意思，我也不喜欢，让自己难过。”
说着，她将沾着奶油的刀刃凑近嘴边，舔/了舔，奶油的味道并非她想得那样腻人想吐，相反，挑剔如她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味道也不错。
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比如现在，哪怕她愿意承认这个男人挺有魅力，她也还是，讨厌他。
两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在一起，结果只会相看两相厌。
“多谢你的招待，味道不错，可惜我欣赏不了。”说罢，就站起来要离开。
男人似乎不怎么意外的，端起咖啡，将目光转向窗户上印着繁复花朵的彩绘玻璃，面上，不悲不喜。
比起杰西卡那个闷不吭声直接拒绝的小混蛋，这位小姐的态度仍算是模棱两可，毕竟，他还有许多很令人感兴趣的事没说出来，不是吗？他想。
那张被昏黄的灯光映照得朦胧隐晦的脸，有着让许多女人望尘莫及的精致，他低头抿着咖啡，喉结滚动，在木门再次发出“咯吱”声响前，淡淡开口:
“我看了你最近的专栏文章，风格变了不少。”
没有往陡然停顿的风衣女人那看一眼，他反而想了想，这似乎，也确实是吉蒂的手笔，在逆转的时候也不忘给自己追加些福利，不吃亏，像他。
“虽然不明白吉蒂·维埃里和你做了什么交易，不过，那对于我而言，也不重要。”
他冷淡地称呼昔日友人的全名，仿佛，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往常。他将视线转向已经重新坐好在他对面的女人身上，目光，和看向路边的猫猫狗狗没什么区别。
伊丽莎白攥紧拳头默默忍了。
“你和她有仇？”
“差不多吧，我只是不喜欢她这种把事情复杂化了的做法。”男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往虚空一指，“这是我和她的事情，她不该把别人也牵扯进来，这不公平。”
又是一阵沉默。
伊丽莎白也实在不知道接什么好，男人给她的印象太过任性自我，既和她没见面前猜测的不一样，又和她切完蛋糕后猜测的不一样。
什么都猜不到我究竟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我现在就像个傻/子一样，伊丽莎白想。
她斟酌着开口:“我们都知道，公平只是上/位者用来敷衍失败者的借口。”
他摆了摆手:“这不是我想听的话，我请你来，不过是想请求你一件事。”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需要求人办事的妥协讨好，伊丽莎白看见他说话时偶尔抖动的眼睫毛，居然操蛋的认为，这人可能天生就是这个样子的。
她为自己这个想法瘪了嘴，可还是没有推翻它，而是往男人脸上的细纹看去。
啧，老男人还这么拽。
看气势，倒有点像那天把一群人骂得狗血喷头的吉蒂·维埃里。
居然遇到现任上司的死敌了哎，她是看戏呢看戏呢还是看戏呢？
鲜亮如翡翠的眼睛眨了眨，她灿烂地笑道:“我能有什么好处？”
伊丽莎白的意思是，除了他们撕逼过程中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而获得的东西，除此之外，这个男人，能付给她什么更让人心动的好处。
有人愿意主动把她的上司拉下马，她当然是要参一脚啊！
这样市侩的嘴脸着实让男人看不起，光线将他深蓝色的虹膜颜色映得稍微柔和了些，可他轻蔑地笑了，嘴角勾起的是刻薄的弧度。
“一个职位。”他轻声说。
伊丽莎白兴奋起来，一阵战栗顺着脊椎，一节一节爬上来，她挺直了背，装作不在意地盯住眼前的男人，却是火上浇油。
像他们这样的职业，能往上爬是多不容易啊，而现在，她可能就要往上升了。
她果然就喜欢这种窝里斗的情节！刺激！
“其实我一直怀疑，网站的管理结构是什么样的，但显然，这种怀疑本身就是不被允许，所以……”她吞吞吐吐道，一点也不在意男人外露的轻蔑。
在意这个有什么用？她是人，只喜欢握在手里的，不像那两位祖宗，什么都敢拿出来当赌注。
“所以，这确实和你想的不一样。”男人笑了。
伊丽莎白也笑:“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
她这样问，语气是收敛了的轻柔悠扬，而这点改变，显然是得到了眼前人的欢心，相比起张扬的刺猬似的人，他明显，更欣赏这种不动声色的隐晦。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双手交叠置于腿上，温柔的，优雅的，如果吉蒂在就一定知道，这是他心情不错的代表。
可伊丽莎白，才不在意他的心情是不是不错，她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了。
“树状图，网站和上面的管理模式是树状图——一个人管着一小个部门，再由其他人，管理着这批人，以此类推，不断往上，就像现在维埃里管理着你们。”
伊丽莎白认真点着头，这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每个人扮演的都是工蚁的角色，表面上权利似乎分散了，但最终，还是中央集权。
可只是这样，就没有被拿出来说道的必要了，所以肯定，还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她舔舔唇，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不同:
“你们？”
“对，就是你们。”他赞同地说，“意思就是被维埃里管理的人可不包括我，要知道，树状图不仅有所指向的对象，还有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线条啊。”
伊丽莎白盯着他的眼睛，心里却觉得越来越乱了。
上次开会时这位可是被骂的很惨啊，不在被管理的范围内，又起到联系的作用，这样看，他的地位只会处在维埃里的位子之上，可如果他真的是那样的存在，又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起挨骂呢？
“因为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决定要对付她了啊。”
男人挑了挑眉毛。
“如果你一直是这样，把心里想的在脸上表现出来，规劝一句，就算我和维埃里其中倒了一位，你也不要去争取那个职务了，毕竟，智商低可是硬伤，给人又拉下来多不好看。”
“……多谢你提醒，我相信你早就看维埃里那个女人不顺眼了，毕竟面具代表一切，你想干掉她的心思众人皆知，不用害羞。我想说的是，你的条件非常有吸引力，你需要我现在做什么？”
伊丽莎白摊开手，显得十分无奈:
“我已经迫切地想看到你们两虎相争的场面了，作为一个路人，我祝你们撕出真爱。”
感情十分真挚，确实是希望他们快点打起来的模样，可她对面那人听了这话却只是微笑着，等她后背快要冒出冷汗，才慢悠悠问道:
“我记得伊丽莎白小姐很欣赏维埃里来着……”
“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比起维埃里，我更欣赏能给我带来利益的人，否则欣赏又不能当饭吃。”
男人赞许地点着头，“你是我见过的对于见风转舵把握的最好的人，这一点上，就算智商低了一些也有的弥补。”
“……我不介意你用更直白的语言夸奖我，这样婉转，我可能会听不出来的。”
伊丽莎白笑眯眯道，转眼就将前段时间她还被指控居心叵测的对象抛在脑后，整个人浑身洋溢着渣攻的特质。
她好奇地问:“看来我们达成了一致，那么我该怎样称呼你呢？”
男人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
“你可以称呼我为，迪亚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预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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