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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雨飘摇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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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写完了书信,并由一个名唤柚佳的男僮快马送走。这才放下心,心想这里必定离武庄不远,估计不出多半日就会到了。
心情大好,在女仆的带领下,看望还卧在塌上的李郊。从那封信送出就再没见过那个怪先生。在人家添扰,我也不便过问太多。当下,只是随着女仆来到李郊安置的房间。心里想着不定怎么惨样呢?便叩门进去.却不料,他倒神采奕奕地卧在那里掰着橘子瓣儿,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好像是出门做客。真是服了他了。“郊哥哥,好些了么?”“还好,还好。妹子,你醒了。快来,尝尝这山里的蜜橘,甜的很。”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不清地说着,一边还挣扎着欲从塌上起来。
“郊哥哥,快躺好!别起来了。那个先生说,我们暂时…。”终究腿上吃力,他满面大汗地又靠着枕褥躺好,不好意思地递给我一个橘子,又不忘给自己塞几瓣进嘴里,“这腿真是..不过,怪先生说快好了。唔..好甜。恩..我知道,暂时我们还得调养些时日。如果虞大哥能赶来就好了,如果是我爹,恐怕。。?”他吐吐舌头, “你是怕李伯伯骂你吧?” “其实,我很喜欢这里呢!反正也在这里住了几天了,不在乎多住几天。”
“你说什么?”我惊问,“几天?”“是呀!”轮到他诧异了,眉毛飞的老高,“张先生说,他的家人找到我们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我们来到这里,你又一直昏迷不醒,足足睡了三天呢!是张先生天天给你用那个..什么什么针的扎,”“公子,是银针。”旁边的女仆笑了。
“对..对,是银针,然后你就醒了,后来又睡过去。然后再扎..又不允许我去看你…”他语无伦次的说着,根本不经大脑思考,没有逻辑。最后,还是那个叫缓缓的女仆解释了,才知道,原来那个怪人姓张,家人称他张先生。从那日雨后的第二天,我们就被带到了这里。而我已经昏迷了四、五天了,每次都是那个张先生以银针令我清醒些,然后灌进汤药,接着我会再继续昏睡。这么看来,我们已经来这里数天有余了。
从缓缓的话语里知道那个奇怪的张先生医术高强,却从不为女子诊病。而这次居然出手,别说我不理解,就是婢女缓缓也睁大眼睛一直好奇地看着我,仿佛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现在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复杂、焦急。
“妹子,这两天真是急得我..那个怪..先生,不准许我去…。”我看看他的腿上还兀自缠着白色的棉布,笑了,哪里是不允许去,分明他也没法挪步呀。也罢,急也急不来的。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怎么不觉得你有多着急?这甜橘吃得满欢畅的么!”我打趣他。
“嘿嘿!..”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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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夜空伴着偶尔滑落的星星,呼吸都畅快了。我端坐在一棵海棠树下,呆呆地望着月亮,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想着哥哥看到信后的表情.真是荒唐!一想到哥哥见到我时必定一顿教训了。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虞家二小姐居然和男子打斗,还居然莫名其妙地跑到别人家里住了起来,唉...今天说了太多的莫名其妙了。现在,我只担心哥哥会不会一气之下连夜赶来。对于那个害得我们如此际遇的书生根本不想过问。但是,话说回来,我还得感谢他呢。要不是他,我脸上的红疹就不会得到及时的治疗。
真是矛盾啊!舒展了双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样喜欢叹气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有些温度,不再冷冰冰地。“张先生。”没有回头,伸手指向夜空,“你看,月亮的四周有一圈光晕,那表示明天会有大风。”
我没有留意到他的身子猛地一震。声音有些暗哑,“是么?你..怎么知道?”我默默地摇头,老实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从小我就知道很多书上没有的事情。家里请来的先生都被我的想法给吓跑了呢。”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似乎特别想说话。
他笑了,还是那样无声。但是,我就是知道他笑了。
“明天,我们可能就要回去了。我哥哥一定会连夜赶来的。”
“不可能!”我转过头看他,“从武庄到这里至少两天的路。”
“你怎么知道武庄的?”刚问完,我就释然了,有那个毫不设防的李郊,当然什么都知道了。
张先生也眨眨眼,表示明白我的想法。我们不由得一起笑了。“先生,这里是哪里呀?”这个李郊,只会告诉别人自己的事情,却从不会主动盘查别人。“思妍小筑。”“思妍小筑?恕虞姬孤陋寡闻了。”
“其实,这里不过是隐室。是在下特意为思妍而设的。”
我不禁想起白日的那幅画,“思妍,似乎是个女子的名字,是那幅画上的女子么?”这次张先生没有再躲避,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一阵阵地撕痛。我们都不在说话,我已失去了说话的兴致,而显然地他也不是很积极。但是,却没有人先提出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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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青衣男子哭唤着:思妍,思妍,回来吧,我错了。一个锦袍加身的男子高高地站在云端看不清表情,他身边一个身穿同样黄色丝织长袍的女子一脸寒霜,冷冷地漠视着这一切无动于衷,而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在云端里凄美地舞着不肯回应。转瞬,图画变了,在茫茫草原上,一个戎装男子跨在一匹黑红色的马上,疾驰而来,他急急地喊着:虞姬,虞姬…!忽然,天空变色,乌云密布,那个戎装男子惨痛地落泪,悲哀地念着:虞姬,虞姬耐若何?…
我惊醒了,一身是汗。梦中的人物一个个走马灯似的在我脑海里闪过,可是除了那个女子冰冷的眼神外,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印象。记得还是三岁那年初遇李郊时做过这样的梦,但后来就再没有过。
那个青衣男子是谁,他喊得似乎是:思妍。还有戎装的少年,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喊我的名字呢?
我睡不着了,于是下床点了桌上的烛台,翻阅书架上的典籍。
书架上大多都是关于药理方面的书简。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当我将一卷书简放回时,却碰掉了旁边的一摞绢画。我忙捡起来。那绢画却顺势展开了,画上依旧是那个白日看到的画上的女子,只是换了服饰与姿态。她白衣胜雪,在云中翩跹。身边还环绕着飞舞的彩蝶,阳光照耀在她美好的容颜上,抚摸着她轻巧的舞鞋上,流彩四溢。说实话,这幅图可是比白日所见的那幅美丽极了。不过,白日的那幅似乎更端庄些。而现在这幅显然活泼了些。但是,都是一样的迷人与出众。
顺着舞裙的飞展,我一直痴痴地看着,直到看到了裙脚下,呼吸顿时变得滞涩了。那里写着一行小字:只缘梦中侣,却是天边情!落款:思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