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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廖诗国)打电话来,说十月三日在澧溪中学举办初中同学聚会。有点担心自己不能去。四个月前膝关节摔伤,打一个多月石膏,床上躺了三个月,现在还没有好。走路觉得痛,下坡时有种无力感和关节松动的疼痛感。
聚会那天,感觉好些。于是坐上辣椒(焦军平)开来接同学和老师的车去澧溪。
中学变了很多。新校门口开在车来车住的马路上。新教学楼建得还不错,不过面对它时,找不到往日的感觉。心目中,它永远比不上旧教学楼的位置。青春岁月,被我们永远抛在那里,留下的,只是一些淡淡的感触与回忆。然而,这些淡淡的东西,却如此深沉悠长,在记忆里沉留不去。时隔二十年,有些同学都不认识了;有些似是故人但叫不上名字。在相互介绍和询问中,才渐渐熟悉。……付芬是一种贤妻良母型,细心体贴,喜欢唱歌跳舞,谁娶这样的女子,会是种幸福。她曾在我手上买鞋,彼此居然不认识!田波性格活泼,如同一个女孩子,不象已结婚为人母。她擅长交际,待人热情。这样的女人,往往吸引男人的注意力。这么多年没见了,变化那么大,如果在大街上相逢,彼此肯定是不认识,擦肩而过的。——人生往往这样,故人相逢,却象陌生人一样交错。陈宗湖,还是又黑又瘦,但多了几分沉稳的气质。辣椒则在稳重热情中,透露自信。阿黄(黄周铭),是个豪放有担当的男人,且多才多艺。嫁给这样男人的女人,会找到她的一生依靠。范春芳,个性直率、不虚伪逢迎。这样的个性我喜欢。石磊在银行上班,显得文质彬彬。李敏有种书生意气,如此男子,内敛又潇洒,相信会迷倒很多女人及女孩子。王勤,本该是个老师,却做了商人。——可见人的命运是不可知和多变的。所以,人要努力去创造自己的未来。……每个人各不相同,各有自己的特质。不象以前,还是一些青涩的少年。——最是懵懂少年时啊!——然而人最难忘的,也正是那些初开情怀与意识的日子。
不过,也有忘记的。初一时,有个女同学与我同桌。当时在课桌中间划条线,谁过了线,立马打得呜呼哀哉。但是却喜欢她。——好象很多人相互的喜欢,都起因于相互的打打闹闹。那时记忆最深刻的人,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向同学逐一打听,才记起叫项碧珍。可见一个人的一生中,有很多的人和事都会被忘掉。所以,人要努力珍惜现在,不要等失去了,才去追忆似水年华。
吃中饭时,去澧溪桥转了一圈。桥下的河象世上的人,随着时间推移,变得面目全非。河流改了道,原来桥右边奔腾的河水,现在变成左边慢淌的小溪。儿时的我们,一放学就奔涌到这里,纷纷扎进水中。男孩子穿个裤衩,女孩子则穿着连衣裙下水。男孩子嬉戏、追逐、打水仗、钻水眯。女孩子把身体隐入水下,留一个头,或慢慢象狗扒一样游动,或聚而聊之。当时风气较保守,有次两个外来女子穿个三点式下水,不论男女老幼,尽皆瞪大眼珠,如看外星人。当时水深,风也大,时常有大风突然夹着雨珠,和地面成平行线,从上游到下游,横扫整个澧溪河。有次贪玩,看到要变天还在河里。突然间,暴风就来临了,招呼也不打一个,呼啸着把一条小河吹得汹涌。拇指大的雨滴打在脸上身上生疼。已经来不及回去,只好匆忙从水里爬起来,躲在桥墩下。暴风越来越猛烈,带着横扫的雨滴,带着呜呜的咆哮声,从桥墩旁,从我身边和耳边疾冲而过。脚下的脸盆突然被风掀起,被雨滴打得当当作响,在河面的鹅卵石上咣啷啷地横飞下去。刚想追出去,却差点连人一起被风卷走。那次可真是吓得够呛,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恐惧和大自然的威力。少年时的河水,就那样奔流不息,承载了我们多少青春、梦想。如今它虽缓缓流淌,也将一样承载这一代人的梦想与欢乐悲伤吧!河滩上的芦苇象那时一样,白白的芦花和绿绿的叶茎仿佛被挤得透不过气来,倒是密密得依旧,只可惜,少了在芦苇丛中流连的旧人。
下午在新教学楼前合影。我并不赞成把合影地点放在新教学楼前,觉着旧楼才有那种感觉。衣不如新,楼不如故嘛。趁照相的间隙去旧楼那里转了一圈,似曾相识的感觉好舒服。旧楼无语伫立,在长过屋顶的林荫辟护下,显得很幽静。浮躁的心一下子沉静下来。墙依旧是红砖墙,窗户依旧是木头的,没有玻璃。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多几分破旧。一条林荫路一直延伸到四扇小门组成的教学楼门口。两边的树荫绿绿的,一直绿到心里。校门口左右两边,矮到人胸前的灌木丛围成了两个四方形。中间是花坛和一些松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可供来往的老师、学生还有晚上的情侣休息。两条小路分别从这两个四方形的角上进去,弯弯曲曲后,从对面一个角出来。往日的校园小径还那样美好,只是好象变小了。也许,是年龄大了的缘故;也许,是经历了很多的缘故。那时曾经是我们整个世界的校园,如今已经装不下我们的生活。
实验室同教学楼一样,依然两层楼。实验室左边过去不远处,围墙的另一边是电影院。上晚自习时,好多人逃课,凭借墙边的树爬上围墙,翻到另一边看电影去。那时电影对于我们来说,可是文化大餐哪!我上下学时,不走实验室前边的正路,而喜欢从高于地面的实验室过道上跳下去。有一次摔到了下身,疼得半天爬不起来。被老师骂到:“活该,谁叫你这么调皮,有正路不走,偏要歪门斜道!”的确,老师说得不错,歪门斜道终会付出代价的。
旧教学楼前一个高高的土台没有了,被新楼取代,显得一马平川,失去了那种站在上面高高远眺、好高骛远的味道。那时土台很高,下面是球门,足球场和操场在一起。有很多男学生功夫很不错,远远的立定,接着发力奔跑,借惯性从垂直于地面的土台一冲而上。然后得意洋洋地掸一掸身上灰土,左右一顾,施施然走开。土台的那里常常会有蜜蜂筑巢,蜜蜂多时,从操场走到教室,就象在蜜蜂飞舞的风幕中行走一样,要冒很大的风险。时常有调皮的男生被蛰得象个猪头三。
初一是在老教学楼最左边一个教室,初二是最右边一个教室,初三在楼上。三年光阴,就在三个不同但只相距一二十米的不足一百平米的长方形空间里被消耗掉了。男生寝室在旧教学楼后面,大概就是现在的新食堂位置。那时寝室给我的印象是树木多,垃圾多,男孩子随地排放物的气味让人不敢恭维。眼前的老同学,一个个举止得体,彬彬有礼。可当年,除了女生外,男生还真没几个是不调皮的。当时的田校长家里好象养了鸡,就被我的现在这些可爱的同学们顺手牵过。我想,当时的田校长一定肉痛了好几天吧!
下午到武宁,聚餐后大家去跳舞唱歌。可能是初次经历的原因,闪光灯打开后的第一感觉是站不稳,头发晕。轰轰的节奏声使心脏感觉象面鼓一样被敲击着。强烈的闪光灯瞬间闪烁,舞动的人影光怪陆离,动作好象脱节,但又一段段联在一起。仿佛是一个个机械人在闪烁的光影中跳变形霹雳舞,有种疯狂的感觉。坐在旁边看都觉晕,不知他们如何能在灯光下如此舞动而不倒,心中唯佩服二字可表!关掉闪光灯后,有人唱起情歌,人们又一对对翩翩起舞,带有一种情侣的意味。不论是歌还是舞,我喜欢比较舒缓抒情的那种。这也是与个人气质有关吧。跳舞的高手可真不少,田波,付芬,李敏,矮子,刘志新,李云岗。李敏擅长跳那种文化人气质的舞,李云岗则长于疯狂一类,田波最厉害,两者皆行……
唱歌的高手也不少,阿黄,谈涛,矮子……。付芬让我感觉很讶异,看她文文静静的,唱歌跳舞却都会。现在我才知道,贤妻良母型的女子,原来也是可以文“舞”全才的。她身材很好,细心温柔,让人感觉很舒服。阿黄的几曲高歌震惊四座,大家拼命鼓掌,惊叹他如此充沛的中气。其实阿黄是个人材,在商场是谈判高手,在家中是有责任感的丈夫。很佩服他,希望他的事业蒸蒸日上。等到大家都有基础了,就与他一起出游去山玩水,过那种笑傲人生的生活。谈涛民歌唱得不错。其实我也不错,只是在当时在想其它事,不想表现自己。相对来说,男的唱歌比女的强些。不过男性也要多好多。比例失调,不够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