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桃花扇》苏幼卿

9、【玖】

　　卖早点的吆喝声有了，鸟儿也都叫起来。
　　她摇晃着起身，向东街梨园缓步而去。

　　“……什么？”她睁大了眼睛，一脸你就是在骗我。
　　“秦姑娘，檀在三日前就已经离开了。”
　　秦暖笑出声来，伸手推开他：“你骗我，他不会走的，肯定是在躲我玩呢。”
　　“是真的，秦姑娘，那日檀受了重伤回来，他说是得罪了王家小姐，第二日便给了我一幅画，叫我隔一天给你送去，连夜他就走了。”
　　“你骗我！”她抱着衣裳，笑容苍白得失真，“你让我进去看看，他没走，不会的……”
　　对方无奈地放她入门：“转角处挂了灯笼的那间屋子，不过已经被收拾完了，里面是空的……小心！”
　　她步子有些踉跄，回头对他安抚地笑笑：“没事，只是绊了一下而已。”
　　推开门，真的是什么都空了。
　　走到屋内，才见窗前凝固的墨迹和宣纸一张。
　　空白的。
　　桌上写了小小的一排字。
　　心木，不愿相累，勿念。
　　“秦姑娘……”
　　“我明白了。”她言笑晏晏，“帮我把这件衣服带给他好吗？”
　　对方皱眉：“檀是被主家相助送走的，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秦暖向他盈盈一拂：“请你帮我。”
　　对方长叹一声，伸手接过。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她恍恍惚惚地走到了香山的竹林，躺在树荫间睡着了。
　　醒来天已黑得彻底，她看不到路。
　　林间萤火虫飞落，她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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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前香山竹林，夜幕四垂。
　　“草薇，我想听你唱歌呀。你唱歌可好听了，那天我在台下都听傻了。”
　　他低柔地笑，眉眼如画，笑如繁花。
　　“你想听什么？”
　　“嗯……童谣！”
　　“童谣？”
　　“对呀。”
　　安静的竹林间，他的歌声温柔又刻骨，歌词听的秦暖笑得大跌，大呼这么好听的唱腔被童歌毁了。
　　“天上的星星低垂，地上的花儿枯萎。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他唱了一阵，流连出一抹笑意，换了词：“身侧有女，狡黠如兔，傻傻如鹅，我心忧矣，后辈如何？”
　　“不带这样子的，喂……”她追着挥拳头，也不顾脚下。
　　他脚步一顿，怕她摔着，一回首这小笨蛋果然拐到了石缝里，险些跌倒，见他过来，她一头撞到他怀里，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失笑。
　　这哪里是被绊倒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草薇，我给你唱首歌吧。”
　　见他颌首，她放开嗓子起了个头就被叫停。
　　“你这什么曲子？”
　　“阿福哥教我的呀，我缠了他三日他才肯教我的，绝对的神曲啊绝美天籁啊！”
　　“阿福？留君醉的？”
　　“咦咦咦，你怎么知道？！”
　　他皱眉：“那家伙也不怕被秦家老主打断腿。”
　　“为什么啊？”
　　“你知道方才唱的那是什么。”
　　她摇头。
　　顾草薇抬手，凉凉的指尖滑过她的唇，似笑非笑。
　　“小姑娘，那曲子……”声音低柔得蛊惑，“名叫十八摸。”
　　秦暖险些被自己呛死，一下跳离他三尺远。
　　哭丧着小脸：“留君醉没好人啊，骗我出糗。”
　　他含笑，眉眼在林间若隐若现：“明明是你缠着人家教你的。”
　　“我只是听那调子很不错呀，阿福哥也没教我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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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三日之前，却像隔了几世。
　　手探入怀中，她果然是傻乎乎的，那一袋萤火虫怎么能被小心珍藏呢？
　　早就已经死掉了。
　　她的真心也是如此吗？
　　她瞒着姐姐和家人跟他来往，姐姐告诫过她，戏子是不能接近的。
　　她说，那种人，是在别人的故事里唱着他们的戏，流着自己的泪。
　　戏子无情。
　　分明就是骗人的，草薇不是这样，别人听不明白，她还不明白吗？
　　那戏，从来都是他为自己唱的。
　　虽然不知道他身后究竟有什么……但。
　　秦暖心中一紧。
　　他也从没有说过……喜欢自己啊。
　　不！她一定要问清楚。
　　不择手段地利用秦家八方势力，靠上皇族的表姐也要查出来！
　　顾草薇，你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