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中留》江海野人

12、离开 （十二）离

　　（十二）离开
　　倚靠各种战术获得考试资料，通宵达旦背诵教授重点，虽然战士足够努力，战争依旧惨烈，尤其是线性代数那一战，学院派出了五名监考老师，当场竟然就抓获三名夹带小抄的同学，一女生负隅顽抗，使出了生吞小抄的内家功法，终究被绑进了教务处。
　　林江柳纵然是身经百战，这回也是胆战心惊，藏在衣袖里的小抄几回想拿出来，都被监考老师狠毒的眼光给逼退，纵使有了董存瑞舍生炸暗堡的精神，也只能仰天长叹。
　　他泪汪汪地看着坐在前边的陈中翊，这哥们一边咳嗽，一边奋笔疾书，咳嗽愈厉害，几名监考老师愈是摇头轻叹，难得病成这样还来参加考试，这份精神也算是可歌可泣。
　　林江柳警惕地拿余光观察敌情，轻轻踢了陈中翊两脚。
　　陈中翊竟是剧烈咳嗽，自管自的，连头也没抬，三名监考老师在前方徘徊，估摸着还有两名老师就在身后监督，前有狼、后有虎，林江柳已然成了待宰的小羔羊。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考不出来就交卷，明年还可以重考，学分照样有的，可若是作弊被抓到，那是要记录你的成长档案的，而且学位证书以后都拿不到，孰轻孰重，也不用我来教你们吧！”
　　一名威武的男教授站在台上发话，却说这时，两名女老师从后头走上前去与他交头接耳，林江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白光闪过，咳嗽声若雷电轰鸣，再低头看时，嘿嘿，试卷上已经东一题、西一题地写满了答案，单单就这解出的几题分值总计都在六十之上，选择题判断题那还不是猜字谜，总能蒙对几个吧！
　　天哪！再看考生姓名学号处，赫然写着“林江柳。”
　　当晚林江柳就慷慨解囊，请陈中翊下饭馆吃火锅，就他这份调换试卷的功夫，天底下估计都已经能排的上号了，那几位监考老师大约还沉浸在对他的怜惜之情，哪里能料到陈中翊的第三只手是如此鬼神莫测。
　　随着最后一门《金融学》考试落下帷幕，往日人山人海的自习室、图书馆都已变得冷冷清清，许多幢寝室楼也渐渐萧条冷落，成了黑幽幽的鬼屋。
　　陈中翊老家据说是在十万大山深处，抢到的火车票足足比林江柳晚了一个星期，林江柳果断改签，陈中翊晚上八点火车，林江柳则是当天中午。寝室四人吃最后的晚餐，王超越喝了两瓶啤酒就大喊：“爷终于可以回广西啦！爷要做大飞机，飞回大南宁！”
　　潘石举杯：“平时我都住在叔叔家，寝室回的少，有怠慢几位弟兄的地方还请多担待，这杯酒算兄弟我先干为敬，也祝大家回家顺利！”
　　“来！干杯——”几杯酒入肚，气氛慢慢活跃，林江柳给陈中翊夹了块红烧猪蹄，醉嚷：“小翊，这个猪蹄得给你吃，我非常感谢大学里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好兄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中翊面容微红，酒劲上身，笑道：“说啥呢，我俩是好兄弟，你怎么不说你照顾我的时候呢，应该是我敬你一杯酒才对。”说着举杯饮尽。
　　王超越拍着潘石的肩膀，醉醺醺地似笑非笑道：“你看他们俩，哪里还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活脱脱就是一对孪生兄弟，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瞎了眼，会这俩货碰见。”
　　“那我只能说，我是真羡慕他俩，中翊能遇到江柳，你们的关系好地让人痛恨！来，我潘石敬你们一杯！”潘石说时笑意盈盈，说的林江柳也心里暖烘烘的得意，站起来二话不说一口扪。
　　当晚喝的伶仃大醉回了寝室，陈中翊还在舒服地泡脚，面容红彤彤地好似高原红，林江柳趴在陈中翊的床铺上，边嗑瓜子边丢壳，扔的陈中翊是悲愤交加，头上衣服上都是瓜子壳了，林江柳笑得喘不过气来，赖在他的床铺上来回翻滚，好自由自在的一泼猴儿。
　　陈中翊脱了衣服就要报仇，宿舍里的床铺狭窄，两个大男孩拼凑着，登时地动山摇，林江柳最怕痒痒，陈中翊时而抓他胳膊底下，时而抓到脚底板，挠地林江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笑声都快成了哭声，断续着求救：“翊大爷饶命，饶命啊，这，这，咯咯咯——”
　　陈中翊嘿嘿笑得跟个三月半的娃娃似，忽而整个人趴在了林江柳身上，这回挠他心窝子了。林江柳趁势抱住他，张嘴就要咬住他的耳朵，嘴里话语柔软，嘤嘤着诱降陈中翊：“投降不，否则咬断你的命根子。”
　　“不投降，就是不投降，我要使出猴子偷桃了！”陈中翊够狠的，伸手顺着林江柳的胸膛往下抓去，说时迟、那时快，林江柳“啊”地软绵绵叫唤一声，整个人都蜷缩在了陈中翊的床上，陈中翊顺势骑到他的胸膛上，又是做出了骑马的姿势，抓着他的双臂笑闹：“驾，啪嗒啪嗒；驾，啪嗒啪嗒——”
　　林江柳“啊呜啊呜”地叫唤，竟然放弃了抵抗，任凭陈中翊抓着双臂，任凭他骑在自己身上，眼神里醉意迷迷，看着陈中翊棱角分明的脸颊，绵延如群峰的浓眉，竟是看得痴了。
　　陈中翊沉默了会儿，眼神忽而也安宁下来，怔怔与林江柳的眼神对着，却张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低下头去，凑到林江柳的耳边，悄声细问：“我要咬你一口肉尝尝，你给不给。”
　　林江柳呢喃轻笑，语调温软：“给，但我怕疼。”
　　陈中翊松开了他的双臂，脸颊微微倾斜，柔软的嘴唇碰触到林江柳温热的皮肤，竟在身体深处都有一股子原始的力量在疯狂起来了，排山倒海的力量冲击，神识都快丧失了，却听得耳畔王超越醉醺醺地大喊：“我要熄灯咯，对面两个葫芦娃不用管我，你俩开心就好！”
　　宿舍陷入了黑暗，陈中翊却瞬间清醒了些，放开林江柳，重重地躺倒在了一边，耳朵里嗡鸣着一时茫然失措。此时，林江柳只觉得面红耳赤，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哪里还能说话，匆匆爬回了自己的小窝，可躺在床上，刚刚那种亲昵温热而令人心跳加速的感觉却此起彼伏，哪里还能安稳地睡觉，耳听着陈中翊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满心都是沉醉而莫名的感觉。
　　酒意袭来，终于入睡。
　　两天后，王超越坐上了回南宁的飞机。
　　林江柳跟陈中翊骑着辆小破车，东南西北地压马路，车子破的只剩下个框架，却完全不能阻挡两兄弟疯闹的热情，密探红灯区，夜闯野猪岭，凌晨两点爬宿舍楼，被保安发现了逃命到肯德基，深更半夜往学校的水泥路上扔啤酒瓶，第二天惹来扫地的阿姨痛骂祖宗十八代，而这两兄弟躲在宿舍里边看电影，边拍着彼此的大腿狂笑，如此没心没肺的日子，在笑声中眨眼离去，突然有天睁眼，林江柳就说：“小翊，我得回家了。”
　　送林江柳离开的时候，下起了濛濛的冷雨，两个人在长城饭馆吃了顿，走到火车站时，陈中翊把伞从林江柳的手里夺过来，抱怨说：“每次你给我撑伞，都是你的半边衣服湿了，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我欺负老弱病残。”
　　林江柳从口袋里找出个硬币给陈中翊：“那你回去时坐公交车吧，算是我请你坐车。”
　　“切，我虽然穷，但是这一块钱还是有的。”陈中翊不屑地拒绝，伸手拍拍林江柳湿了的半边肩膀，跟他说：“等明年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都是我老家特产，你小子今天怎么走的，下次还得怎么回到我面前。”
　　林江柳很听话，乖乖地点头：“那我回来请你吃饭，带你去吃烤肉，把你养得肥肥的。”
　　“养肥了好卖猪肉是吧？”陈中翊早就洞破天机，满不在乎地揭露对方阴谋。
　　“你知道就好，我是多么辛苦地把你拉扯长大呢！”林江柳说时伸手去抚摸陈中翊的脑袋，黑绒绒的头发摸起来舒服极了，陈中翊眉头紧皱满是幽怨地盯着他，可到底没有再躲开。
　　一起坐着半晌无话，火车检票时，林江柳拖着箱子走上前去，忽然又回头看着陈中翊，人潮汹涌，旅客匆忙，林江柳挥着手笑喊：“我的好兄弟明年再见！”随即离去。
　　陈中翊独自拿着伞走出火车站，望着车站外那个标志性的大笨钟，忽然笑着说：“越城，我也要走了，好兄弟，我们明年再见。”
　　时光好像洪流，冲走了我们每一个人最初的青春，而留在心灵深处的最灿烂的笑容，是否可以永远留存在那张真诚坚毅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工作忙了几天，没来更新，哈哈，不好意思。
慢慢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