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面的猴子（上）初相见》大白鲨小姐

6、【孝夏的家】

　　那天开始后，孝夏会陪我一起上学放学，也会陪我一起上体育课。
　　我走过的地方，身边都会有孝夏的陪伴。
　　有时，我被老头子叫到办公室训话，孝夏也会在一边反驳他，又或者站在他身后吹他的头发。我看着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孝夏说，当年她在这里上学的时候，老头子也是话最多的。我陪她去看了学校的一切，听她说着她的过往。
　　每个人有不同的生活，但是对高中生活的怀念是相同的。

　　午休，校园安安静静，能听到树叶沙沙作响。我走到走廊，孝夏站在窗户前，伸着懒腰。
　　“我想，这是你的吧。”
　　我把一双黄色的袜子，递到孝夏面前。
　　“我拿不到的，是我妈妈放在祭台上的。”
　　“那怎么会到我脚上？”我望着黄色的袜子。
　　“你那天昏迷了，我附身到你身上了，你别激动，就一会，你还有意识，而且很强的意识。我让你倒在路上，刚好警车看见了。”
　　“原来是你救了我。袜子很温暖，谢谢你。不过袜子怎么还给你？”
　　“你烧给我吧，今晚回家。”孝夏微笑着，眼睛亮亮的。
　　“那你怎么吃饭？也要烧给你吗？”
　　“恩……我都是吃祭品的。”
　　“哦。你穿这衣服你不冷吗？”
　　“会冷，不过过些时候，我妈会烧给我的，但是最近的，不如这个好看，这是我最爱的白色的。”
　　“冷的话，就去操场吧，那边阳光很好。”我和孝夏并肩路过篮球场，见几个同学在打篮球。
　　“你的朋友黎雪，喜欢的男孩子在，还有喜欢你的大个子也在。”孝夏指着球场里在奔跑的两个人。
　　“于大志？怎么会喜欢我，你们就知道乱说。”
　　“反正我就是知道。”
　　“你知道什么？对了，他们看不见你，你平时见没见高明恒和什么女孩走得比较近？”
　　“我看的最多的女孩子找他，还有和于大志上厕所比较多。”孝夏边说边笑：
　　“于大志说你比较多。”
　　“啊？什么？他说我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
　　“恩……你猜猜看。”孝夏说完向操场跑去。
　　“快告诉我，你别跑。”

　　周五晚上开家长会，爸爸不在家，晚饭我自己解决，还是提前下一站，我带孝夏去买些吃的。
　　孝夏说一会附身到黑猫的身上就可以吃这些东西了，我提了一大包麻辣烫，进了小区，到了包子铺，阿姨开着收音机听着新闻。
　　“惊蛰，今天放学这么早？”
　　“今天开家长会。阿姨，我要两个芸豆的，两个牛肉的。”
　　“你买这么多好吃的自己吃吗？”阿姨把塑料袋递给我。
　　“这边的阿姨数她话最多。”一边的孝夏不耐烦。
　　“一会就能吃了，是不是很开心？”我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边说边往小区门走着，单元门口一个阿姨提了好多东西，一个水果带破了，橙子散落一地。
　　我见孝夏站在原地没有动，望着单元门口的阿姨。
　　“你怎么不走？”我转身望着孝夏，看见她眼睛里的泪水。
　　“我妈。”
　　我把左手的东西换到右手，走到阿姨身边帮她捡橙子。
　　“谢谢了。”阿姨起身微笑着望着我，但是脸上有些疲惫。
　　“不是说以后自己去买菜要少买些东西吗？你自己提不了买那么多干什么？我爸怎么不出来接你？去喝酒了吗？”孝夏站在一边大声的哭着。
　　阿姨一点也听不到。
　　“我帮你提上去吧，我家在一楼很近。”我拎着橙子。
　　“太谢谢你了。”阿姨在前面上楼开门。
　　“去家里看看。”我小声对孝夏说。

　　进门开了灯。右边是客厅，叔叔不在家。阿姨接过橙子把东西放进厨房，我走进客厅看见供桌上孝夏的黑白照片。
　　孝夏站在门口望着自己的家。
　　“快坐下，我去给你倒点水吧。”阿姨
　　“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了。”我望了望孝夏。
　　“喝点水再回吧。”阿姨又进了厨房。
　　“你别走，她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我。”孝夏
　　“你今晚就在这里陪陪你妈妈，明天咱们再吃。”我准备出门。
　　“碰”“哗啦”厨房传来声响。
　　孝夏冲进厨房。
　　“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你是不是烫到了？”孝夏蹲在阿姨身边，伸手去抓，怎么也抓不到。
　　“医药箱在那？”
　　“家里没有医药箱。”孝夏坐在阿姨身边。
　　“没事，人老了，不中用了，拿个杯子都拿不住。”我扶着阿姨坐到沙发上。
　　“阿姨，你等我一下。”我进了厕所侵湿一块毛巾，回到客厅给阿姨包在手上。
　　“烫伤也会很疼，一会叔叔回来让他捎点药。”我拿起桌子上的东西。
　　“你是一楼的老鹿的孩子吧？好多年不见了，记得你初中的时候还来过我们家。”
　　“哦，对，好像是来借孝…借书。”我避免提及和孝夏的东西。
　　“你现在是上高中了？”阿姨拉着我的手。
　　“高三了。”
　　“挺好的。”
　　“那，阿姨，我先回去了，你多照顾好自己。”
　　我提着东西，阿姨把我送出家门，我望着客厅里站着的孝夏。
　　“惊蛰，谢谢你。”孝夏向我摆摆手。
　　我知道你很难过，你的父母何尝不是，今晚你就陪陪他们吧，虽然什么不能做，但是在身边就很好。
　　孝夏，加油。

　　深夜，我听得见窗外簌簌的声音。我拉开窗帘，铜铃被我碰到响动，外面下雪了。
　　今晚降温，孝夏在顶楼不会冷吧？转念一想，今晚孝夏应该在家里才对。
　　顶楼大雪纷飞。
　　“啊，好冷呀。”孝夏缩在猫舍，里面的三只小猫安然入睡。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猛地坐起身来。
　　突然门被打开，我撑着伞站在孝夏面前。
　　“你？怎么出来了？”我一脸惊讶。
　　“我……待不下去了。妈妈一直在哭，爸爸一直在抽烟……”孝夏在原地没有动，擦擦眼泪：“都是我，是我的原因。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宁愿让他们忘记我。”
　　“孝夏，别难过。跟我来。”我把伞举在孝夏的头顶。

　　“爸爸我走了，一会下午回来。”
　　“鹿叔叔一会见。”
　　我和孝夏向爸爸告别，爸爸看不见孝夏，只是向我摆摆手，最近很多天，我们尝试了很多地方，不管在哪里，只有我能看得见她。
　　看了手机黎雪发的信息，七点45分的清晨空气很清新，雪也停了，路上有点积雪。
　　“孝夏，你床好小，不过你爸爸做的煎鸡蛋好好吃，里面的肉沫最赞！”
　　去学校的路上，一边的孝夏一直在说，她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红色的围巾，脚上多了一双棉鞋。
　　“你不是不能吃吗？你怎么知道？”我看她一脸开心。
　　“你爸爸在你姥姥供桌上放了呀，我就不客气了。”孝夏紧紧脖子上的围巾。
　　“啊？你竟然偷吃！”我假装生气。
　　“你看我的围巾，还有我的鞋，都是昨天我妈妈烧给我的。”孝夏伸了个懒腰，我也伸了个懒腰，望着美好的一天。
　　“今天不上课，这是去哪里？”孝夏揉揉眼睛。
　　“八点半我和黎雪在十七中学校集合，于大志和高明恒的球赛在九点开始。”
　　“一会我想去看电影，昨天看娱乐新闻的时候，说今天有火影上映。”孝夏一脸开心。
　　“好好好，我中午可能在外面吃饭，下午很早就回家了。你中午饭自己解决可以吗？”
　　“没问题啦，家里见，你昨天说好的，今天请我吃麻辣烫，别忘了。”孝夏上了公交，向我摆摆手。
　　“哎呀，真好，她可以看一天的电影。”我背着书包向校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