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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午夜血成海 往事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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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文帝十八年,殷文帝殷悠潇下旨宰相祁家,“祁清雪冰雪纯洁,聪明伶俐,心善可爱,朕甚是喜欢。宫中寂寞,夜尽难熬;佳人相伴,月夜浪漫。特此,封祁清雪为殷国皇后,三日后完婚……”。
此年三月初,冰雪化尽,万物复苏,桃花开遍,殷国皇宫,朱红万丈。红毯贴着地面,自宫外宰相府一路铺至宫内,绕过千阶石梯,跨过偌大的芙蓉池,蔓上明成殿,滑过月门,盖尽长廊,抵达佑雪殿。百姓回避,宫卫护驾,凤驾相迎,珠佩相扣,锦绣婚袍,姣好身姿,裹着娇羞和纯洁由着十六抬大轿将自己送往红毯尽处,送到那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情意所在之地。
那年,殷悠潇十八岁,祁清雪刚满十六。殷悠潇得偿所愿,祁清雪满心幸福。
“清儿,待你十六,殷哥定会凤驾迎娶,我为帝,你为后……”
次年,祁皇后诞下一子,殷文帝中断早朝,挟着满身满心的喜悦,奔往佑雪殿。
“清儿,你没事吧,可还疼得厉害?”
先前因着生产之痛涌出的泪水,随即凶猛再现,祁皇后紧紧靠在殷悠潇肩上,呜咽出声。
“殷哥,快看看咱们的孩子 ,孩子……”
祁皇后诞下皇子,普天同庆,赐名殷君意。
三年后,边敌来犯,战事突紧,朝廷哗然,殷文帝当下圣旨,只战不和。厉兵秣马,猛将勇士,只一击,边敌退,殷军大胜。
此后三年,河清海晏,商贸繁荣,外朝来使,一时间,殷国名声愈噪。此时,殷文帝已有四妃,贤、良、淑、德四妃,三位皇子,两位公主。三月三,二皇子殷君意六岁生辰,宴请众臣,龙颜大悦,一旨既下,封二皇子殷君意为太子,随立君侧。
殷君意自小聪慧,性喜静,待人友善,虽小却处事不偏不倚,学东西一点即通,极得殷文帝喜爱,是以无论是朝堂议事或是奏章批阅间,殷文帝皆会令其于一旁聆听。那年,宰相祁斌经年岁已高,辞官隐退,此时,祁皇后二十二岁。
又一年,边塞战事告急,戎狄联合来犯,敌军来势汹汹,直袭殷国边城要塞。殷文帝大怒,御驾亲征,远赴塞外,留祁皇后一人管理后宫,政务且交于尚书邬彦书暂掌。率领二十万大军,殷文帝戎甲加身,拔剑出发。
边塞遥远,音信全断,时隔半年,殷文帝终凯旋而归,而迎接他的妃子臣子里独少了皇后身影,独那未满七岁的太子殷君意率百官文武站于前位,膝跪行礼。
“恭迎父皇凯旋而归,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殷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亲征,大获全胜,更是让戎狄不再来犯,远离边塞千里。殷国领土随即扩大,一时间国强兵勇,领土面积更是遥居各国第一,实为天朝之威。
一月后,皇后薨逝,时年未满二十三,文帝悲痛,三日未上早朝,群臣沉默。
清秋刚过,冬日里第一场雪降下,殷君意白狐裘衣裹身,脚踩厚靴,小小的身体在满眼的雪里已渐趋融为一体。
“殿下,太子殿下,快请进屋,快请进屋……”身后太监小苏子拿着披风赶紧小步跑来,嘴里话语因着冷风突入口腔显得额有些哆嗦。
殷君意毕竟七岁身体,哪里禁得住这种寒冻,白狐帽下的脸颊冻得通红,嘴唇发乌,衣袖里的十指更是僵硬冰冷,却是纹丝不动,不入屋内。
“殿下,求殿下疼惜自己,快随奴才进屋吧,殿下……”小苏子满心焦急,却又不敢上前造次,冷意令他双脚不停地跺地。
“这风好冷,留母后一人待在皇陵里,可有觉得寒冷……”
闻此,小苏子瞬间泪下,看着自家主子喜怒不表,心疼万分。自祁皇后死后,殿下常常独自一人来到皇陵外,有时一站就是数个时辰,任谁都劝离不走。小苏子抹了抹眼角失了温度的泪水,双脚不再跺地,屈膝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请太子殿下回屋,请太子殿下回屋,请太子……”
没人知道祁皇后死于何疾,更是少人清楚,皇帝御驾亲征后,祁皇后不久时便已成疯傻,若非太子殷君意多加保护,怕是未见皇帝便已自杀辞世。
皇帝悲痛,却也只是一月不足。早朝恢复,繁多的政事似乎逐渐让殷文帝从失去祁皇后的悲痛中走出来。
佑雪殿人稀语少,太显清冷,太子殷君意请求搬离此处,得以准奏。此后,偌大的佑雪殿大门紧闭,任时光轻尘铺盖,终得封闭不开。
年关将至,殷国宫内宫外逐渐染上几分喜气,这夜里,星光满空,四下静谧,微风自拂。
“滚开,给本宫滚开,来人,快来人啊……”
漆黑密闭少光的屋子里,关着三位华服妇人,以及三位精壮男子。那三位妇人,见男子目光猥琐,袒露上身,欺身而来,慌做一团,毫无抵抗力后,只得大声呼救。突听衣帛撕开之声,双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此后,淫靡之声渐起,哭声化作呜咽,与那男子冲撞体内发出的吼声交汇糅合,而屋外却依是星光灿烂,一片安详。
露滴房檐,躺在桌上的淑妃华月娇睫毛微颤,微睁双眼,带露的双眸仍在睡意中浸润着,洞见眼前之景,只得大骇止息。
闻报赶来的殷文帝面色乌黑,眼角凝结着华月娇从未见识过的残忍和暴怒。毫不犹豫将那三位罪恶滔天的男子处以极刑,而淑妃则是被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全无昔日共枕时的面色温柔和耳语呵护。
“皇上冤枉,皇上冤枉啊,月娇冤枉……”
哭喊尖锐的声音令那一向姿容姣好的淑妃没了颜色,满脸的因恐惧而扭曲的神情让一屋子的众人嗤之以鼻,泡沫唾弃。
午时,宫内丧钟突响,贤妃贴身小婢提裙来报。
“皇上,贤妃娘娘她,娘娘她上吊自杀了。”
殷文帝正批改奏章,闻此消息,笔拉长一划,未见抬头。
哪知,丧钟似因久时未响,被敲响一通后,竟是再也停不下来。一通接着一通,在这午后的时光里,不断地回荡在愈发冷清寂寞的皇宫之内。
“皇上恕罪,德妃娘娘服毒自杀了。”
“皇上饶命,良妃她,割腕,割腕自杀了。”
最后,批阅奏章的皇帝终于抬头,看向跪了一地的奴才,神情愈渐冷峻,不可琢磨。
天牢内,淑妃妆容已残,发丝散乱,面容憔悴,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妇华月娇心肠歹毒,善妒成性,心胸狭隘,数年内令无辜奴才枉死,如此恶毒心肠,留在世上,只会多添一份罪恶。皇上恩泽,赐毒酒一杯,立即执行,不得拖延。钦此。”
看着眼前老公公刘文面无表情地宣召,淑妃华月娇突地想起,十年前刘文带着先皇的圣旨前来。犹记得,圣旨有说,“华月娇聪明伶俐,蕙质兰心,特将她许配于太子,择日完婚”,两行清泪落下,铅华污脸,不见妆容。
当自己口中被强行灌入毒药后,跌落在地的淑妃,口中喃喃自语。
“华月娇聪明伶俐,蕙质兰心……”
可惜,无人再听她抵死呜咽,只当她垂死挣扎,煞是难看和污乱。
辞旧岁,新年至,宫外一片喜庆热闹,团圆庆贺;宫内却是人人自危,死气笼罩。
半夜里,太子殷君意领命赶来明成殿。
“意儿,这是朕暗卫新训练最好的影卫,祖离。朕将他赐你做为贴身侍卫,朕不能时刻在你身边,宫内多事,你且得保重,切莫让人伤了你,令你九泉下的母后心忧着急。”
“孩儿谢过父皇关心,望父皇节哀顺变,保重龙体,社稷为重。”
告退了文帝,殷君意离了明成殿,往东宫走去,身后却是多了位十二年纪的少年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