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期许》竹予

5、第五章

　　晚安。

　　少年低低的声音让快要睡着的许姝延猛地睁开了眼睛，她伸手摸了摸墙壁，冰冰凉凉的让她安心了不少。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手慢慢摸上额头，那记轻敲，像是被晚风亲吻过一样，温柔得发烫。

　　看着对面已经睡熟的孟雨瑶，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人在最累或最放松的时候，睡觉会有轻微的鼾声。

　　许姝延苦笑了一下，这下倒好，轮到她睡不着了。
　　她总是会回想，回想林期言低低地喊着她的名字，回想着他捡卫生巾的一本正经，回想着他总是落在她身上的柔软目光。

　　林期言……

　　那个沉默内敛的少年，却对她一个只认识一天的人那么特别。
　　要说是一见钟情，不，她从来不信。

　　况且他并没有很直白的表示。

　　许姝延叹了口气，用被子蒙住了眼睛。
　　她敢确定，她之前并不认识他。

　　可是，他搭在她肩上的动作那么熟练。就像做过很多次一样。直到现在，她总觉得肩膀上有着他依稀的温度，让她的心无端一颤。

　　不想了，许姝延闭上了眼睛。

　　还是睡一觉，睡一觉什么都不用烦了。
　　心烦的时候，还是睡一觉吧，因为这样什么都不用想，多好。

　　“铃”闹钟响了，许姝延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了脸上。
　　好困啊……
　　她用脸蹭蹭被子，继续睡。
　　孟雨瑶起来，发现时间有些迟了，虽然奇怪许姝延不像平时早起，但还是喊了许姝延起床。
　　等她刷完牙洗完脸，看到许姝延还在床上，急了。

　　“许姝延！”

　　她爬到许姝延床上，用力摇她。

　　“你今天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困？”

　　“不要动我。”许姝延闭着眼，咕哝着。昨天半夜才睡，今天早上压根不想睁开眼睛。
　　“不起来也要起！”孟雨瑶坚持不懈地和许姝延抢被子，“别忘了今天病理要提问。”

　　许姝延倒吸了一口气，噌的一下起来了。
　　“我去，我昨天没看！”
　　“我也没看啊。”孟雨瑶一脸淡定。
　　“那你怎么不慌？”
　　“你忘啦，李太上次抽过我回答了。”

　　孟雨瑶口中的“李太”就是教病理
　　的教授，李越梅。
　　她可是在医学院享有“盛名”。

　　医学博士，又曾经在德国留过学，甚至去战地当过医生。有着极高的学历和丰富的阅历。
　　但一提起她，上过她的课都会摇摇头，直言在课里他们和小学生一样。

　　上课前总是会提关于上节课内容的问题，如果回答不上来，没事，不会罚抄罚站，只是后面的课就一直提问你。直到你会为止。这是一件比较尴尬的事。
　　曾经有个人当着她的面抱怨过，只记得她当时眼皮一抬，淡淡的来了句：“那你下临床的时候把书都带到医院里吧。一边看书一边给患者治疗多好。”

　　全班哄笑。

　　后来没有人再当面抱怨过。
　　但是如果你问题一次性回答对了。她下节课不会提问你。这大概是人的惯性思维吧。

　　许姝延赶紧洗漱，拿着东西赶快走人。视线触及到桌上的背包时，顿住了。
　　“快点啦！”孟雨瑶催促着。

　　算了，放学再给他吧。

　　许姝延急急忙忙的出了门，只留那一个黑色的背包孤零零的在原地。

　　“好，这次我们上节课说的是水肿，重点主要有水肿发生的机制……”
　　许姝延低着头拼命的背，她有点不敢面对李教授的犀利目光。

　　昨天脑子一混乱，完全忘了有病理这回事儿。

　　还好这次提问的内容不多，强行记忆差不多了。而且在提问之前李教授还会再回顾一次。

　　趁着回顾，许姝延抓紧时间看，她总有种会点到她的感觉。

　　“下面来提问……”李教授开始翻名册。

　　拜托拜托……但她的心里隐隐不安。

　　许姝延在下面祈祷着。

　　教室里面静寂无声。

　　“许姝延。”

　　她听到了某种破碎的声音。

　　许姝延轻轻地咬了咬舌头。

　　女人的第六感果然很准。

　　她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孟雨瑶做好了提醒的准备。

　　“血管内外液体交换平衡失调导致组织间液生成大于回流……”

　　许姝延张口就来。

　　孟雨瑶看着许姝延，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了，毕竟许姝延的临时记忆很强。有的时候许姝延总是能让她感到惊艳，漂亮的女孩子很多，但有内涵的不多。
　　该冷静冷静，该疯狂疯狂，但是这样的人，家里应该比较严格教导吧。

　　想着开学时她一个人来到宿舍，身边没有父母陪伴。明明是微笑地打招呼，却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寂寥。

　　“很好。”李教授看着许姝延，眼睛似乎有一道光闪过，“那么请你说说几种常见水肿的特点。”

　　孟雨瑶有点懵，这个好像是临近下课说的。那个时候心早就飘在外面。想着中午吃什么了。

　　许姝延却很淡定，一个字不漏得说肯定不可能，她只记得常见水肿的类型。至于特点，她参照了以前的课程，不管对不对，说出来总比沉默好。
　　“心性水肿，一般在身体低垂处……”
　　许姝延说得较慢，她要思考下一步该说什么。
　　待她说完，李教授并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发话了：“很好，请坐。”
　　许姝延松了口气，孟雨瑶握住了许姝延的手。偷偷和她说：“我当时都懵住了，都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许姝延微笑，反握住了孟雨瑶的手。
　　“你只要不想着中午吃什么就好。”
　　孟雨瑶微怒，悄悄掐了一下许姝延。

　　很快下课了，教室里的人很快散了。许姝延和孟雨瑶向门口走去。

　　突然，李教授出现在许姝延旁边，夸了句：“你很不错。”

　　说完就走了。

　　就算许姝延再淡定，心里也忍不住欣喜起来，毕竟被一个算得上心里的偶像夸赞是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情。
　　许姝延因为兴奋耳朵微微红了起来。

　　“下午有什么课？”孟雨瑶问。

　　“好像是药物。”

　　孟雨瑶哀嚎：“天哪，饶了我吧。”
　　许姝延笑了起来，要说孟雨瑶最无奈的课，不是病理，而是药物。

　　孟雨瑶对于药物，真的是眼不见为净，那些药名及相关的功能禁忌什么的让她头疼。

　　两人走到了门口，许姝延准备跨过门槛，却被人撞了一下。
　　让她踉跄了几步。

　　那人回头看她们一眼。

　　“不好意思啊。”话听起来很诚恳，不过语气和表情就不是了。

　　许姝延嘴角勾起了弧度，江许许。

　　她“亲爱的”前舍友。

　　原本她们宿舍是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因为家里就在本地就暂时走读两个星期，还有一个就是江许许。
　　名字看起来小家碧玉，本人也是看起来比较柔弱可爱。
　　但是有些人是真的柔弱，有些人则是蛇蝎美人。
　　她的家境不怎么好，所以对那些有钱的成绩好的很瞧不起，认为他们充满了铜臭，并且很多东西都是用钱才得到。
　　说白了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散发出来的一种令人无语的自傲。

　　出淤泥而不染，她们是淤泥，她是莲花。

　　一朵大白莲。

　　孟雨瑶皱眉，“真是不喜欢她的样子。”

　　许姝延笑了笑：“别想了，难受的是我们又不是她。”

　　但许姝延的眼睛却没有带笑，这个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肯定要在哪炸出一番“成绩”来。

　　下午的课很快过去，许姝延看了看时间，才三点多。
　　孟雨瑶高高兴兴地和严思城赴约去了。

　　就剩她孤家寡人一个。

　　正好，把背包还给林期言。

　　许姝延回了宿舍，打电话给林期言。
　　没接。
　　再打，还是没有接。

　　第三通，许姝延听着手机里的音乐，心想再不接就过会儿再打。

　　“喂？”林期言迷茫又带着困顿的声音传来。
　　不会才睡醒吧。许姝延心里想。或者号码弄错了？
　　“林期言？”许姝延试探地喊着。
　　“橙橙……”听到许姝延的声音，林期言迷迷糊糊地吐出这两个字。
　　“我想再睡一会儿。”鼻音带着暖暖的撒娇，突然向许姝延袭来。
　　许姝延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下来。
　　她看了眼屏幕，没打错啊。

　　还有，橙橙是谁？

　　“你没事吧？”许姝延一个学医的敏感了。总觉得不对劲。
　　“没事……”里面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木板的嘎吱声。
　　他不会在穿衣服吧……许姝延脸红了。
　　许姝延赶紧甩了甩头，暗暗鄙视自己的心思。
　　“马上我去还你背包。”许姝延清了清喉咙回应道。
　　那头并没有回应，倒是传来阵阵咳嗽声。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许姝延有些担忧起来，“你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是昨天着凉了。”他的嗓音有些哑。
　　还没等许姝延说什么，又说：“就在宿舍区那里的亭子见吧。”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许姝延愣愣的，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林期言挂了电话就咳地停不下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好不容易停住了，林期言坐在椅子上，有些无奈。
　　他有些费力的站起来，总觉得昏昏沉沉的。他到浴室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他，可能因为刚刚睡醒，人看起来蔫蔫的，很没精神。
　　从上午上课就不对劲了。总觉得昏昏沉沉得想睡觉。
　　正好下午没课，中午回来倒床就睡。
　　林期言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林期言戴走在路上，因为精神不好，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冷淡。
　　路上有几个女生交头接耳，对他指指点点，胆子大的还想凑上前去。
　　林期言看了她们一眼，没有理会。
　　那个胆子大的被林期言冷淡的脸色吓到得缩了回去。

　　林期言突然想起了严思城曾经调侃过他的话。
　　“林期言，你的心情不一定是你的表情。因为你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基本上一个样子。”
　　他掏出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期言很长远地想了想，他现在心情其实还不错，就是精神有些差。
　　这些印象他之前不在乎，可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他在意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