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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夜(1) 他乡遇人, ...

  •   游戏6
      “嘿,醒醒,不是叫了你别睡吗?”
      音质温软,像那丝滑的巧克力轻柔地抚弄过耳鼓,留下酥痒和骨酸的麻。
      岳瑞空洞地睁开眼,他本也没睡,睁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闪耀的水晶吊灯,那雪白,就像那男孩的脸,闭眼,那脸上,便已飞溅上炙人的红色。
      “怎么回事,为什么安度尼斯会帮你挡了那一剑?”
      岳瑞目光呆滞,笔直的目光如同没有开刃的利剑,有凌厉的外表,却只会令人钝痛。
      “安……安度尼斯?”
      “就是今天被剑刺死的那个。”
      岳瑞死死地闭上了眼睛,记忆如同骤袭的洪水,卷起无数倍冲散的断壁残垣,带着木刺的树枝,断裂削尖的钢筋,破碎的玻璃渣,轰然全部堆聚脑中。
      原来他叫安度尼斯。
      帮我挡了一剑……
      对,本应该死的是我。
      岳瑞嘴唇颤抖,一口气梗在喉咙,上出不去,下咽不进。
      林霖从床头抓起水杯,毫不犹豫地从岳瑞头上淋下。
      岳瑞一时不察,鼻子吸进了不少水,腾得坐起身咳嗽起来,又就着被子抹桌似的将鼻涕和水大致一抹,浑浑噩噩地将注意力放在了来人身上。
      巧克力坐在床边,清秀的脸上微微透出些不耐烦,似乎刚才泼水弄得岳瑞一脸狼狈的不是他。
      “清醒了就说吧。”
      岳瑞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腾腾冒起的火咽下,喉咙鼻腔还正瑟瑟发痒,“问这之前能不能先来个自我介绍?”
      巧克力皱了皱眉,似在厌烦他浪费时间,“在这里,我叫艾伦,一个说了你也不记得名字的公爵的长子。”
      岳瑞抖了抖胸口湿哒哒的衬衣,狠狠闭上眼,再睁开,像是这样,便能将恐惧藏起来似的,“什么,叫做,在这里,你叫艾伦?”
      巧克力眉头愈深,如同美国超级大胖子那油腻腻的肚子,“你第一次来这里?”
      “我当然是第一次啊!”岳瑞顺口道,说完也反应过来,这人大概是和自己一样的处境,同病相怜和他乡遇故人的情绪给浑身冰冷的岳瑞带来了林霖都预想不到的厚重的温暖。
      岳瑞语气缓和地道:“我不过在家吃个方便面,回过神就跑马车上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睡了一觉,又到这了。”
      “没遇到什么,恩……不可思议的事?”
      岳瑞连忙道:“当然当然,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被一件板甲用剑捅死了……然后,然后就是安度尼斯被捅死了。”
      林霖脸上是缺乏生机淡漠,语气平淡如水,“那这么说,本该是你死?安度尼斯为什么会帮你挡剑?”
      岳瑞嘴唇抖了抖,安度尼斯的名字如同一个开关,从按下就开始通电,直至通向死亡的灯泡,绽开鲜红的流光,照亮名为痛苦的房间
      “是我在和他说话,他嫌我挡着他,然后……”
      岳瑞恍惚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
      “欧文少爷,你好。”安度尼斯颇为敷衍,装作不经意地歪了歪头,视线向岳瑞身后落去。
      自己故意装作伸手要握手的样子,脚下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又将安度尼斯的视线全部挡住。
      “你能让一让吗?欧文先生,我还有事。”安度尼斯手故意搭在岳瑞手背上,趁着他理所当然的一愣之时,坚定而又轻柔地将岳瑞推向一旁,上前一步走出板甲所笼罩的阴影。
      岳瑞听见空气中有轻微细响,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两米多高的板甲手中握着的长剑竟从剑尖朝天快速地转动成指向一侧。
      然后……
      整个板甲向安度尼斯倒下。
      长剑在重力势能之下将安度尼斯彻底穿透,板甲散落成彼此之间只有皮带连接的零件,散落在板甲血红的披风上,如同被肢解后支离破碎拼凑在一起的钢铁尸体,留下了泛着腐臭腥味的血液。
      岳瑞说不下去了,眼前不断闪现出白色衬衣上绽开的红色鲜花,那鲜花向空气中混入名为恐惧,后怕,难过种种负面情绪的颗粒,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进入喉咙,器官,肺叶,然后细细地延伸到每一个肺泡,被换到血管里,然后被心脏泵到全身,最后来到每一个细胞里。
      那些可怜的细胞被寒冷和黑暗层层包裹,在幽暗中瑟瑟发抖。
      如同此时的岳瑞。
      林霖已经大致明白了,真是一个有用的孩子啊!
      林霖倾下|身,双手一张,将岳瑞整个拥抱进了怀里。
      手掌贴在岳瑞僵硬的背上,不轻不重地顺着脊柱抚下,一下,又一下,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衣,渗进岳瑞的身体。像小时候做了噩梦,惊慌冲进父母房间,还未惊叫,也未哭泣,他们却将你搂入怀里,用稳健沉着的拍抚一下,一下,一下。
      36.7摄氏度的温暖,不轻不重的接触,安心淡然的气息。
      岳瑞嗅到林霖身上淡淡的香味,传言这个时代的人很难洗一次洗澡,但显然,在林霖这个同乡人身上并不适用。
      那香味初嗅深沉的木质,让人想起秋天最后绽开的苦菊和土地中湿润的植物的叶子,淡雅悠长,有夹杂着淡淡的苦味,如同参天大树,仍岁月轮转,人走花开,云卷云舒,我自岿然的感觉。
      岳瑞想就在这个怀里睡过去,醒来,已经在自己那个狗窝里,电脑上放着才更的新番,右下角的蓝色小鸟提示下载完成,手中的泡面软硬,水量正好。
      “好点了吗?”林霖还是那丝滑的声线。
      岳瑞抬起头,扯开一个差强人意的笑容,“好多了。”
      “没事的,这只是一个只有两个结局的游戏,要么通关,要么死亡,这已经是我的第二次参加了,不会有事的。”林霖显然并不怎么会安慰人,言辞和语调,都不怎么动听,如同掉落在桌角,被遗忘了几天的面包,干硬生涩。
      但似乎,这已经给了岳瑞莫大的安慰。
      “什么?什么游戏?”
      “没有原因地被丢进不同的求生游戏,所有的一切都靠自己摸索,唯一的提示是在游戏中以不同形式出现的文字。”
      岳瑞一听,下意识就想要反驳,想要嘲笑,但心里却冥冥中有个声音惊恐地大叫,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这些都是真的,若是掉以轻心,会内脏红白秽横流,会骨断肉裂痛不欲生,会真的——死去!
      为什么……会觉得真的会死呢?为什么自己一直都那么努力地想要勘破这个——游戏?
      自己忘了什么?
      我究竟忘了什么?
      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岳瑞努力屏蔽掉脑海里燥人的呼喊,在林霖疑惑眼神中将一直放在外套包里的短笺摸了出来。
      “哦!这个本来是来城堡的邀请函,但是我看的时候,就成了提示?”
      林霖接过,道:“对,我也有了一点思路。”。
      岳瑞偏着头,注视着沉思的林霖。
      还是那个清秀的软软的外表,脸上那几颗雀斑在昏暗的烛光中已然看不清,深邃的目光沉着,坚定,像海岸边被风浪侵蚀千年却屹然不动的石头。
      “公主在铁窗前候着新郎,想来这个公主便是指弗利嘉小姐了,这句话也与这次聚会的目的不谋而合。摘下帽子不过是待宰的羊羔 ,预示的我猜是死亡顺序,爵位不同,帽子上的装饰不同,若你是第一个,那就是说,是按男爵,子爵,伯爵依次向上的顺序来的,但这里的巫婆应该是幕后黑手,但祷告的少女又是指谁呢?”
      “城堡里的女人不就弗利嘉吗?”
      林霖无奈一笑,“城堡里的女人,光是女仆厨娘就至少上百,再加上那些从附近来的贵族小姐、弗利嘉的亲、表姐妹,这堡里的女人,人数应该在一百五十个上下。而且,弗利嘉虽然表面上是天主教徒,但实际上,她根本不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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