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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可怜新月为谁好,无数晚山相对愁 江远抢身挡 ...

  •   江远抢身挡住杜月桥,掣剑出鞘,剑若游龙向那银索挑去。白衣女子手腕一抖,索势如虹,向二人腰间蜿蜒缠来。江远忙拉着杜月桥向后一跃,用剑身斜斜拨开。女子趁机抖开攻势,一根银索如劈空的灵蛇,与二人不住的纠缠。江远苦不得近其身,只远远的破其势,虽一时未落于下风,却难得取胜之机。
      猛听杜月桥叫道:“江大哥快退下!”江远闻声后纵,白衣女子夹步上前,步步紧逼。忽见杜月桥旋身而至,纤手扬处只见银光乍闪,漫天的银针扑面而来。
      白衣女子腾身而起,凌空后翻,却仍是身中数枚,不禁大怒道:“你竟使诈!”
      杜月桥笑道:“何诈之有?”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一道寒光带着风声向杜月桥射去。杜月桥欲躲,却想起身后站着江远,索性银牙紧咬,站在当地一动未动,由着那柄短小的匕首向肩头射来。
      江远大喝一声,拨开杜月桥,凝神于目,将那柄匕首硬生生握在掌心。杜月桥惊呼一声,抓过江远的手掌在月光下细细查看,只见鲜血直涌,竟泛着诡异的深绿之色。不禁大怒,向白衣女子喝道:“你竟使毒!”
      白衣女子冷笑道:“你是毒门之人,竟说我毒?”
      杜月桥双眉紧皱,水眸圆睁,辩道:“方才我的银针上并没有淬毒,不信,你运气一试便知!”
      白衣女子哼了一声,说道:“你用不用毒,与我何干?与你们毒门之人难不成还讲什么公平?”
      杜月桥怒极反笑,朗声道:“我们虽不是什么武林正道,却也是极讲究公平的!”说着指尖一弹,一片轻雾向那白衣女子笼罩过去。
      白衣女子向斜地里急纵,却因为身上有伤稍慢了些许,鼻翼中吸进一丝甜香。顿时只觉手足一酸,四肢百骸松软如棉。惊怒道:“你用毒?”
      杜月桥扶着江远,冷笑道:“那不是毒药,是冰蟾粉。刚才那银针上也未淬毒,只是玉海棠而已。不过——这两种粉末在血液里混做一处,便是剧毒。”
      白衣女子的面容隐藏在夜色之中看不清表情,沉默了片刻问道:“那我的手下呢?”
      杜月桥又是一声冷笑:“大名鼎鼎的九渊阁副阁主龙大小姐,竟连醍醐香也不知?不过半个时辰,他们自会醒来——可是你身上的毒,十二个时辰之内便会取你性命。也罢,你把解药给我,我自会给你驱毒。这个交易,你可满意?”
      白衣女子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聪明的很,竟猜得出我的身份……你羞辱我便罢,我死不足惜,却休得辱我们九渊阁半分!”
      杜月桥撇撇嘴,笑道:“龙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你可知道,我这位朋友身中之毒,我自行便可以帮他解去,可是你的毒,若非内家之人,十二个时辰之内绝不可解。”
      白衣女子朗朗笑道:“我龙凝尘十五岁协助兄长掌管九渊阁,纵横十载,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栽在你二人的手下,自是天命。既然姑娘能自行为这位公子疗伤,那就请便吧。后会无期,不送!”说罢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江远早已觉得体内的真气大乱,在奇经八脉之中横冲直撞,胸口奇痛难忍。却见杜月桥为求解药,与龙凝尘唇枪舌剑,生怕乱其心神,故此勉力提气压制。此时见龙凝尘心冷似铁,便对杜月桥说道:“小桥,算了罢……”话未说完,气息一乱,只觉胸口如千钧之重,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
      杜月桥大惊,心中竟也是一痛,叫道:“远哥!你怎么样?”江远面如泥金,呼吸细若游丝,已昏死过去。杜月桥玉齿一紧,将江远负在背上,对龙凝尘一字一顿的说道:“若是他有什么差池,我必用你的性命来抵!”说罢足尖一点,不见了踪影。
      龙凝尘依然没有转身,唇边那丝嘲讽的冷笑渐次退去。
      江远不知自己在黑暗中沉迷了多久,方才昏昏沉沉的醒来。只觉体内经脉真气散乱,浑身酸软着没有一丝力气。
      枕边燃着一炉安魂香,身上严严实实的盖着软缎的薄被。床前的粗布葛帐虚掩着,隐隐有女子的说话声传来。江远凝了凝神,强打起精神,方才听清杜月桥细若耳语的声音:“……算来都已经四个时辰了,不碍了吧?”
      只听另一个女子说道:“皮肉之伤已是不碍了,可似乎体内的毒总是没有驱净。这种毒的毒性我竟从没见过,看来非要用药不可了。”
      杜月桥道:“既是可以用药,你为何不早说?”
      那女子道:“这服药配成不易。其中有一味曼陀罗的花根,在我们这里极为罕见。我存的那些早已用完了,正待毒门会后去西疆再寻一些,可是现下来不及了。”
      杜月桥沉思半晌,问道:“曼陀罗……倒不是不可得。再无替代之法了么?”
      那女子沉吟片刻,说道:“我也不敢说……你知道,解药的药性若相差一丝一毫,后果便不可知了!”
      杜月桥叹了一口气,说道:“去年我路过杭州,听说余杭的一个客商送给杭州知府两盆曼陀罗。我潜进去,偷着折两朵花来便是。”
      那女子说道:“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曼陀罗生长在西方,移栽到东土本就不易,很可能早已经枯死了。纵使现在还活着,谁知道现在是不是花期?”
      杜月桥道:“无论如何,总是要试一试。我现在动身,最多一日便回。你可有法子让他挺过这一日?”
      那女子说道:“这很容易。不过你的轻功不如我,还是我去吧。”
      杜月桥拦道:“你用毒不如我,知府的府第防守严密,若是被发现了,只怕逃不出来。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照顾江大哥。”
      江远想掀开帐子,却发现手上没有一丝气力。想喊,喉间亦是嘶哑的不得发声。用了半天气力,才从喉间游出一丝呻唤。
      帘子猛地被掀开了,杜月桥欣喜的笑道:“呀,江大哥,你醒了?”
      一个女子从杜月桥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江远,点头道:“醒了便好。只是体内尚有余毒,须得除净。”却是林芙苏。
      杜月桥已换上了男装,柔声道:“江大哥,你且熬过这一日,我去去就回。”
      江远心中急切,苦于口中不能言语,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抓住杜月桥的衣袖。杜月桥轻轻挣开,勉强笑道:“江大哥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有芙苏照看你,一定没事的!”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甫要动身,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林芙苏道:“我昨夜还打伤了龙凝尘。”
      林芙苏一惊,问道:“九渊阁的副阁主?阿月,你何苦惹上他们?”
      杜月桥道:“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依九渊阁的势力,在这个小镇子里找到我并非难事。但我想九渊阁讨到解药便会罢休,不会与我们为难。我用的是冰蟾粉和玉海棠,你自是知道解药……暂且帮我这个忙罢,来日再谢!”
      林芙苏道:“阿月,你怎么这般客套?我在你的锦囊里补了几种常用的毒粉,你自己小心。”
      门关上了,江远心头一震,真气倏的上涌,一口污血直喷出来。林芙苏赶忙掀起帐子替他把脉,皱眉道:“江公子,莫为阿月担忧。一来对你的病情不利,二来,那丫头古灵精怪,自是不会有事。放宽心罢,我给你用点药,且好生睡一忽儿。”说着掏出一个锦绒小盒,拈出一丝鹅黄色的粉末向江远鼻下一抹,江远挣扎片刻,便落入了黑沉沉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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