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硬骨头 ...
-
赌坊的领头深知惹恼了齐旭，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一面给齐大少爷赔着笑脸，一面给身旁的小弟使了个眼色，两人视线极快地交错了一下，便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心领神会。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李东升趴着的地方。
因为离泔水桶近了，空气里的异味也是愈发严重，对于齐旭这个自出生起就锦衣玉食的人来说，更是无形的折磨，完全沉下的脸孔愈发冰冷，比含怒的表情更吓人。本来围观的一小圈人此刻个个都噤若寒蝉，齐刷刷地给这大少爷让开了路，然后便开始全身心装不会说话的木头桩子，就地一杵，便动也不动了。这时，之前神会了赌坊领头意图的小弟终于鼓足了勇气跳出来，打响了“声讨”的第一枪。
“齐少爷，您可要为小的们做主啊——”这话音还未落，哭腔倒是真真的先出来了，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等齐旭给他做主。小心翼翼瞟了一眼齐旭仍旧没什么变化的脸，赌坊小弟不由地咽了口唾沫继续开始扯着嗓子嚎道：“齐少爷，您是不知道啊，我们赌坊人从来就是勤勤恳恳，不偷不抢的，平日里也多有照顾邻里乡亲，可是人善被狗欺啊，呜呜呜……”说着竟然还真从眼睛里挤出了几滴不知真假的鳄鱼泪。若是齐旭的眼睛没有问题，或许还能赞上一句：好演技。只是齐大少爷天盲眼瞎，论他再怎么唾沫飞溅涕泗横流，也终是摆着无动于衷的死人脸。更何况，齐旭眼睛虽然不好，但不代表他心也瞎了，这么明显的在这儿作戏浪费他时间，简直就是找死。
齐旭到现在还没掀翻面前这个有着哭腔的聒噪蛋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自己踩着人了，力气还不小。但是没人提醒他，而被他踩着的人安静的如同死人一样，到现在也不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踩着一块硬石头。
这人骨头很硬，这是划过齐旭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这人也出奇的瘦，毫无顾及踩上去的一瞬，他没感觉到什么柔软的阻隔，硬邦邦的一块直接戳到了他的鞋底。若不是有骨头不堪重负发出来的异样吱呀声，可能齐旭到现在也发现不了他原来踩的是一个活人。齐旭这一踩力气很大，带着之前未发的怒火，更有些气急败坏的泄愤，所以他没留力。当齐旭反应过来时，已经狠狠地踩了下去，以为必然的结果是听见痛苦的呻吟或是愤怒的谩骂，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有出人意料地长久沉寂。耳边是来自另外一个人聒噪的哭嚎，鞋底下则藏着这个被踩者不可见的骨头轻颤。
大约，这人的骨头要断了。齐旭想。然后，心里那原本的怒气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熄了火。
即便是这样，齐旭仍是齐旭，并没有把脚从人的胳膊上抬起，只是松了松脚下的力道，罕有耐心的听完了赌坊小弟的“声讨”。
“齐少爷，这个叫花子胆子太大，偷拿赌坊给客人预备的食物还死不认账，赖在门口装死不说，更是扬言要报官，您说说这可气不可气！齐家的赌坊，岂是他想告便告，随便欺负的？这简直是在打您的脸！哎哟——我这造的什么孽啊，没有在您之前教训好他，让您伤了神，小的该死！该死！”说完朝自己脸上不痛不痒地扇了几巴掌，趁机和站在齐旭身边的赌坊领头交换了得意的小眼神。
半晌沉默后，齐旭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笑容，抬手朝前随便勾了勾，等听见人近前的声音后，扬手一个耳光就扇了上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赌坊小弟整张脸都被打得侧过去，印着鲜红五指印的那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只听见齐旭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做戏要做足，啧，自扇耳光TMD的还要老子教你？”听完这话，赌坊小弟整个人都是懵的，双腿一软便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浑身在抖。
不等旁人有什么反应，齐旭拿鞋尖戳了戳身下人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皮肉，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没死就给老子哼一声。”
李东升本来已经痛的没有了知觉，刚刚飞来横祸的一踩，更是让他伤上加伤，胳膊怕也是断了，视线里被血水和冷汗蒙上了一层阴影，看东西并不怎么分明，只是脱力地趴在地上轻声喘息就好像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头脑也迷迷糊糊起来。只是当胳膊上的压力逐渐减轻的时候，右肩又被什么人不轻不重地戳了几下，然后他便听见了齐旭的那句话。
原来是之前声线极为好听的那个人。只不过，他好像真的连哼一声也办不到了。
齐旭等了很久，没听见任何动静，眉头不由皱紧了，虽然知道自己这脚不轻，但应该不至于让人没命了吧，这么想着便鬼使神差地蹲了下来。一双好看的手顺势往下探了探，然后便摸到了半张脸，即便有着粘腻毛发的遮掩，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嗯，鼻下仍有微弱的呼吸，呵，果然没死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硬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