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难驯》Is茶萸

6、chapter6

　　赵睿感觉自己被一块大石压住，沉的喘不过气，又感觉身体很轻，灵魂像脱离了躯壳向上方飘去，看着脸色惨淡带氧气罩穿着病号服的自己。床边趴着颗毛茸茸的脑袋，那人睡梦中还抓着他没有插针头的手，脸上满是疲惫。
　　忽然整个世界地动山摇，他眼前一黑，再睁眼看见雪白的天花板，他挣动被握住的手，动作惊醒了趴在床边的刘羽轩，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赵睿睁开了眼看着他。刘羽轩高兴地冲了出去。
　　“医生，他醒了，赵睿醒了！”
　　赵睿被刘羽轩的叽叽喳喳弄得皱起了眉头，同样坐在门口座椅上等待的裴镇听到也走了进来，赵睿抬手拔下氧气罩才能说话：“你好吵。”
　　“你还敢说我，你知不知道你要把我吓死了！”果然不能和讨厌鬼好好说话，他能给气死的。
　　“你怎么来这里了，谁告诉你的？”
　　“我打你手机，是裴警官接的电话，他说你在医院我就来了，大半夜我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你竟然还嫌弃我吵！”
　　裴镇打断刘羽轩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话：“既然你醒了就好好休息，明天我接你去警局录口供，医药费我已经帮你付了。”说完把外套甩到肩膀插着裤袋就要离去
　　“等一下！”
　　裴镇回头：“还有什么事？”
　　“能不能告诉告诉我，他还活着，对吗？”赵睿看着他眼中不禁带着一丝希冀。
　　裴镇疑迟一下点了下头。
　　太好了！赵睿放松肩膀长长地舒了口气，无论如何，活着就好。他以为重生一次能改变命运，但是父亲还是死去了，和前世一样的凄惨，他的人生好像和这些血腥交织在一起，无法逃脱，不能避开，他开始怀疑命运是不是真的那样无法逆转，即使他看得到未来，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事发生？
　　刘羽轩被管家带了回去，赵睿的耳朵终于清净了。小少爷可能还不清楚自己的感情，赵睿不希望他被自己带偏了，他希望刘羽轩永远是那个纯粹的小少爷，在未来找到一位温柔可人的妻子然后继承家业，成为古董界又一名翩翩公子，因此他要把两人关系划开来，再这样相处下去，太危险了。
　　赵睿承认，在巷口利用刘羽轩带着自己的私心还有报复心理，真正把刘羽轩拖进自己这趟浑水又后悔了。
　　赵睿录口供只有裴镇一个人在场，因为要提及一些机密的事情不便被其他警员知悉。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私人号码的？”裴镇抬手掸了掸烟灰问。
　　“能把烟熄了吗？”裴镇拿烟的手一顿，最终还是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熄了。
　　赵睿微微侧着头说：“你相信前世吗？”
　　裴镇笑了：“我是无神论者。”
　　“那你就把我当作《死神来了》那部电影里的预知者吧，我‘看’到了你的电话号码，还‘看’到了温仲霖执行任务的经过。”现下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温仲霖执行任务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这不能算是预知，说出来对赵睿没有影响，虽然被他蝴蝶的翅膀扇动下改变了一些轨迹，他敢保证温仲霖也不是没有问题，一定是受了重伤失去意识，要不然他身边不可能这么平静，他能告诉温仲霖将来会出事，就不信温仲霖不会来找他。
　　裴镇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揉搓起来，急迫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听到那个红色头发的外国女人说，继续实行E计划需要得到什么生物试剂，要打入研究所内部，Z401机会最大，5.2行动牺牲一个分据点给Z立战功，其他人……一个不留。”四月三十号是温仲霖登机的那一天，5.2行动为了支援盟国摧毁国际性的一个恐怖组织在卡梅尼大峡谷的隐蔽据点，组织为了Z的战功不被分薄和避免计谋被察觉的风险，要把温仲霖所在部门全部覆灭在异国荒凉的土地上，后来Z凭借摧毁据点和获取了恐怖组织中关键性研究成果成功进入研究院最高研发小组中。这件事的具体过程还是他入了某信息情报组织以后才调查到的，只是不知道这一世Z401有没有得手，如果Z还活着，一定会想法设法杀了温仲霖。
　　裴镇“嚯”地站起来抓着赵睿的肩膀：“你说的是真的？”
　　赵睿把食指竖在嘴唇上：“我们的谈话请你保密，不然我可能随时随地被埋伏的狙击手喂花生米。总之，他们这次如果没有得手，肯定还有下一次的谋划。”
　　“我明白了。”
　　赵睿说：“我想看看温仲霖，放心我对他没有恶意，如果你还是存有疑心，你可以调看四月三十号那天温仲霖在机场的监控记录。”
　　“让我考虑一下，现在温被严格监控起来，想进去没那么简单。”
　　随后赵睿为父亲举行了葬礼，只有他一个人的葬礼，随后骨灰葬在母亲的旁边，灰蒙蒙的天气飘着小雨，像一团化不开的墨，阴沉又潮湿。
　　“或许对你来说，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在那边，和母亲好好作伴吧。”赵睿手里捧着两束花，一束白色的雏菊放在父亲墓前，另一束白百合放在母亲的墓前，花瓣沾着小雨汇聚成的水珠。赵睿没有撑伞，在墓前静静站了半个小时让他全身都潮湿了。他脸上无喜无悲，曾经痛到窒息转变为现在的麻木，现在的他该怎么办，他还能阻止什么，又能改变什么？
　　“喂，讨厌鬼！我叫你呢，赵睿！”刘羽轩一把拽住兀自在前面走着的赵睿，他不知道前天晚上发生的案件，只听裴镇说赵睿生病在医院就过去了，没说几句话他就被管家发现偷跑出去带回家还被禁足了两天让他在家好好复习连手机都没收了。今天正式考试，他才能回学校找到赵睿。
　　赵睿手腕一扭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刘羽轩生气了：“你到底把不把我当朋友，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走着的赵睿终于停顿脚步：“没什么事，好好考试吧，在这样荒废学业小心道光中学都考不上。”道光中学是本市最差的初中，打架斗殴事件时有发生，十分混乱。
　　什么嘛！明明赵睿才是最不务正业的一个啊，还反过来嘲讽他，这次他一定会超过他成为第一名的！
　　两人的考场不在一起，因此两人在楼梯就分道扬镳了，刘羽轩对赵睿的背影喊道：“喂，考完试等我一起走啊！”
　　“不了，我还有事。”赵睿拒绝了。
　　刘羽轩愤怒地握着拳头，赵睿是怎么了，忽然就这么别扭起来，好不容易关系改善了又变成以前那一副与世隔绝冷冷淡淡的样子。
　　赵睿很快完成考试掐着开考后半小时才能交卷子的规定上交了试卷，背着空书包缓缓地走着，刘羽轩做卷子的速度也很快，即使之前跟赵睿不对头，但他很多的习惯刘羽轩都一清二楚，这些考卷他都觉得没有难度，赵睿一定交卷更快，如果不是要开考半小时后才能交卷他都要跑没影了。
　　这次刘羽轩没有立马上去和赵睿打招呼，而是远远跟在他后面，拙劣的跟踪让赵睿一下子就发现了，不过赵睿不动声色地走着只是拿起手机拨电话：“您好我是赵睿，刘羽轩已经交卷走出来了，是的，最近不是很太平，请一定要看好刘羽轩不要让他单独呆在外面。没错，至于是哪一方的我还不能很确定，不过我会尽快查清楚。不用谢，刘羽轩是我朋友。”
　　赵睿拐弯上了公交车，刘羽轩在路边四处张望想拦出租车，这时管家擦着汗跑过来：“我的小少爷啊，你考完试不在校门口等我要去哪里啊？”
　　刘羽轩恹恹地低下头：“没有，我就随便走走。”他不喜欢这个老是约束着他的管家，上回他半夜偷跑去医院找赵睿被管家在爸爸面前参了他一本，害他被禁足两天，但是他又不敢得罪管家，要是说出自己要跟踪赵睿，铁定又要被告状挨爸爸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