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难驯》Is茶萸

4、chapter4

　　从那天起赵睿连早餐钱都省了，刘羽轩好像喜欢上了外卖小哥这项业务了，天天都给他带早饭，连班里的人都感觉他们俩的关系变了。
　　为了方便工作，赵睿买个只新手机，把号码给了昼伏夜出的赵父。赵父被赵睿明令禁止不准带酒回家喝，也不能喝醉了回家发酒疯，于是赵父便很少回家，经常在外露宿。赵睿这样做是想让赵父戒酒，不料激起了赵父的反弹，现在生活费把控在赵睿手里赵父不能明着跟他叫板，就用这种行为抗议。
　　赵睿试过减少赵父的伙食费，让他的钱只够一日三餐，他竟然宁可不吃饭都要买酒喝，半夜酒吧里的酒保打电话给赵睿说赵父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了，折腾赵睿守了他一夜，第二天赵睿上课，赵父就在医院里闹着要出院。赵睿不可能一天24小时守着赵父，也只好由他去了，他是成年人，理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赵睿用钥匙拧开房门打开灯，房间内格局还是他出门时的样子，不禁眉头一皱：五天了，爸爸还没回来过，而给他的生活费最多只够两天，平时他早该回来问他要钱了。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出事了。
　　赵睿把书包甩在地上跑了出去，门被大力摔上。他一路狂奔，去了赵父最经常去的酒吧。酒吧的酒保也认识赵睿，他说：“你爸爸这几天没来这里，听说是找到新的乐子了。”
　　“他有可能去哪里了？”赵睿问。
　　这时有两个高壮的男人走过来：“你是赵书存的儿子？”
　　“我是。”
　　“是就对了，你爸在龙哥的场子赌钱，输了钱不服气，还出老千，龙哥说要拖出去砍了喂狗。”
　　赵睿眼神一闪，抽出两张大钞放到其中一个人手里：“辛苦大哥们给我带来这个消息，这烟钱就当犒劳一下大哥了，能不能带我去龙哥的赌场呢？”
　　男人用长期抽烟而泛黄的手指接过钱不说什么径自在前面带路。赌场设在地下，空气夹杂着体味、烟味和食物的气息浑浊不堪，喧闹喝彩声不绝于耳，一向爱干净的赵睿不由得皱紧眉头。
　　“龙哥，我把赵书存的儿子带来了。”
　　赵父蜷缩在地上，衣物变得脏脏烂烂不像样子，脸上还有被虐打的青瘀伤痕和血迹。赵父听得这句话他抬起头，果然看到修长的身影立在远处，冷清干净的人与这里格格不入。他忽然嚎啕大哭：“龙哥我知错了！你打死我没关系，我儿子，儿子他是无辜的，不要连累他啊！”
　　“哈哈，没想到你这软骨头还能养出这样的儿子，我把他卖给花姑，就能给你抵债了，可惜你儿子已经那么大了，再小一些能卖多一点钱，现在只能打断手脚弄瞎了去做小乞丐！”龙哥口中的花姑是这一带的人贩子头子，专门拐卖小孩，手下还有专门的乞丐团伙。
　　赵睿等他们笑完才开口：“龙哥，我爸爸欠了你多少钱？”
　　龙哥扬了扬下巴，一个下属识相地站出来打开账本道：“一共是两万三千八百，加上我们场子贷款的手续费加起来是两万五千。小娃娃，你爸爸不仅欠了钱，还坏了赌场的规矩，按理是要拖出去砍了双手的！”
　　“龙哥，两万五我还是能拿出来的，再加两万买我爸的双手，如何？这是我妈留下的最后一笔钱，再多我也拿不出了，再说，你要去他的手也只能喂狗，说不得狗吃了还要生病呢是吧？”
　　龙哥也爽朗地笑了：“你这小子倒是有意思，不是我不乐意你花两万买你爸的手，要如果说有人在场子里坏规矩还能完完整整地出去，到时就不是钱的问题，是我阿龙的脸面问题，你让我怎么跟手下的交代啊？”普通小孩早就吓得裤子了，哪里还敢跟他讨价还价。
　　“龙哥，照你的意思怎么解决是好呢？”
　　龙哥喝了一口洋酒眯眼说道：“我欣赏你的胆识，不如到我手下干吧，这个区的人都知道我阿龙从不亏待手下，有我一口肉吃，你就不会只喝汤！”
　　“恐怕不能如龙哥的愿了，我胆子比较小，害怕见血又怕疼。”
　　……
　　最终两人还是离开了，代价是付了钱还有赵父的一根尾指。赵睿面无表情地在前面走着，手里拿着用纸包着的尾指，赵父捂住伤口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不敢吱声。
　　路上赵睿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医院，给赵父缝回被斩断的手指，赵父用另一只手拖着刚做完手术的手，咿咿呀呀地哭疼，赵睿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他闭紧嘴巴，肩膀抽动也不敢哭出声来。
　　他要把赵父整个完好无损地保下来不是做不到，但是这样一个说也不听骂也不顶用的人，不给点教训根本不知道长记性，人家借高利贷他什么状况都不知道也敢去做担保，到这些地下赌场没点技术也够胆子出老千，还借钱。
　　回到家中，赵睿倒一杯水喝了一口，看着坐在床上的赵父说：“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父忍住手指传来一抽一抽的疼痛问：“你哪来那么多钱？”
　　“哼！”赵睿笑了，不检讨自己的行为，还反过来关注他的钱的来处。
　　“钱，当然是我赚的啊，不然，你以为从天上掉下来的？是谁带你去赌钱的，他跟你说了什么？”赵睿放下手中的杯子道。赵睿眼中如冰凌般坚硬，以前只酗酒，现在居然学会了赌博？如果说没人教唆他是不信的。
　　赵父在儿子充满压力的目光下摆不起这父亲的架子了。“是老冼的朋友，原先他也一穷二白，后来到赌场里赢了钱，现在穿名牌还买了小车，风光的不得了。”
　　“人家说赌钱赢了钱你也信？赌钱能暴富赌场老板都是送财童子吗！”
　　赵父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了！他也不是真靠赌赢的，他教我一种作弊的方法，赌场发现不了的，所以他才能赢那么多钱！”
　　“人家有这样的手段凭什么要教你，你跟他什么关系？”赵睿简直要被赵父蠢哭了。
　　“他收学费啊！收了我五千教我去作弊。他自己在赌场里总是赢钱会被关注到，所以他就靠教人作弊的方法来赚钱。”
　　赵睿问：“你哪来的钱？”
　　“是他带我去找人借的钱，总共借了一万，给了他学费我拿五千做赌本。一开始为了不让赌场的起疑心我没有作弊，前面还赢了一万，可是后来我又输了回去，只能向赌场借钱，反正有压箱的技艺，一定可以回本！为了回本我用了他教我的办法，他没骗我，还真的赢了钱，可是后面我一时大意，被人抓到了。”说到后面，赵父变得很沮丧。
　　“你被骗了。”这是一个精心的骗局，如果赵睿没猜错，龙哥那边的手下和赵父口中冼叔的朋友是一伙的，目的就是为了骗钱，借的钱是赌场的，钱最后还是送回赌场那里，这钱从赵父手里走了一圈，赵父那所谓的朋友不仅赚了五千块学费，还把人送入狼穴任人宰割从中得到抽成！
　　赵父脸色灰败，颓唐得抓着自己花白的发丝，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竟像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赵睿觉得他父亲就像个债主，上辈子欠了他还不清的债务，这辈子要这样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