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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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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苏先生和慕容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日薰独自回了家。刚进门,吴妈就过来冷冷道:“夫人叫你过去”。日薰心里“咯登”一下,刹那间又松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要来,妈妈对苏先生的事从来不过问,但绝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在公司做得那样出格,她很难不听闻些什么吧?
日薰上了楼,惊讶地发现母亲竟然在自己房里等她。“妈,你怎么不开灯呢”,说完便要去按开关,钟雅雯却幽幽地道:“开灯有什么意思?有些事平时自以为看得很清楚,其实却是大大地走眼了……”。日薰心里一痛,黑暗中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就这么沉默下来。钟雅雯叹了口气,轻轻道:“艾薇儿,为什么啊?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别叫我艾薇儿!”日薰偏过头,无声冷笑,“艾薇儿早在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随你进入苏家的女儿——苏日薰。”“你这是……这是在怪妈妈么?”“不,我不怪你。但我恨你!妈,我恨你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从来能凭借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因为没用,十年前只能跟那个人上床来还债;因为没用,嫁给苏东阳以后根本就无法抓住他的心。妈,你是很漂亮,可是再娇艳的玫瑰也有凋谢的一天。妈,你已经老了,再过几年,多美丽的躯壳都会黯淡,到时你该怎么办?你又能怎么办?……我不会像你一样没用的,做地下情人也无所谓,只要能够抓住苏先生的心,才能让你安逸地……”“啪”!手起掌落,日薰被打的半边脸一片红肿,眼泪不可抑制地往下流,另半边脸却挂着微笑:“妈,我不怪你打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你……”钟雅雯抬手想要抚一抚她被打肿的右颊,最终却只无力地捂住嘴,压抑着哭声跑了出去。房门关上的刹那,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仿佛死亡的瞬间降临。日薰本能地伸手挣扎,然而虚空中什么也无法抓住,失去慰藉的生命最终沉入不可知的深渊,被没顶而至的永恒彻底湮没。她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右颊,不由得笑了:“妈妈果然还是心太软,刚才那一巴掌根本没用什么力嘛,这怎么行呢……”她抬手,忽然狠狠地朝左颊掴去!左脸一阵剧痛,口腔中隐约有某种咸咸的液体不断涌出、翻滚。干涸的眼眶中泪水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她漠然擦干满脸的泪水,慢慢倒在床上,脸上缓缓又绽开诡异的笑容:“妈,你这样怎么可能斗得过我啊……”
第二天,右脸上的红肿早已消退。左颊上的指痕却依旧清晰可见。苏东阳没有过问,眼中却是了然而隐的怒意。从那一天起,刚当上苏夫人没多入的钟雅雯独自搬进了苏宅后院的玫瑰园中,此后,苏东阳没有再进她的房间……。“啪!”一份提议表扔在她面前,苏东阳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她:“这是你想的?”日薰瞟了眼桌子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道:“有趣的金融博弈,不是么?”苏东阳皱着眉道:“你怎知‘蓝星’一定会上当?”她笑了笑:“要搞好一个公司光董事长不行,要整垮一个公司,一个董事长就是够了。据我的消息,蓝星现任董事长正面临严重的个人财务危机。国内IT界一向是苏氏、蓝星和宏光三分天下。只要我们以足够的价格卖出股票,宏光再从旁襄助,——LCD领域一向是他们两个公司龙虎斗,双方交恶已久,再加上苏氏和宏光一向关系融洽,于公于私宏光都会答应帮我们布这个局。到时蓝星必定恶意大量购入苏氏股。我们暗中再派人高价由购,蓝星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一定会投机卖空。等我们买断了市面上所有的苏氏股后,只要以足够的资金稳住股价,到交割时,蓝星按合同必须大量购入苏氏股支付给我们。到时,市场上唯一的卖家便是苏氏,他们哪怕倾家荡产也只能从我们手上购买……”苏东阳望着神采飞扬、侃侃而谈的日薰,半晌才叹了口气:“你可知道这样一场逼空战,会害死多少市场上的小股民。”日薰仿若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奇怪地看着他:“苏先生,你在说笑话么?商场如战场的道理不用我都你吧?试问欧洲历史上的资本原始积累,哪一次不是踏着印第安人和黑人的尸体来的?股市本就是资本的博奕场。没足够资本和才能的小股民怎逃得脱被吞吃的命运?我还是第一次听闻鲨鱼会对作为食物的小鱼虾产生同情呢!”苏东阳蓦地沉了脸,冷声道:“你先出去吧,就算这个计划行得通,这么大的案子也得由慕容来做才行。”日薰不敢相信似地瞪着他,最终在他阴郁的神色下默然离开了。门关上的刹那,苏东阳缓缓瘫坐在高椅上:他当然知道商场的残酷,资本积累中的血腥和阴暗他听过,他看过,他做过!但无论如何,他不愿连日薰都沾染上那些看不见、洗不净的罪恶。所有的罪过便由已然深陷其中的他和慕容来背负吧。日薰啊,日薰,你可明白我的苦心?
是夜,城市的天空灰蒙蒙地沉闷,连星星也伶仃少见,苏东阳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日薰独自趴在电脑前睡着了。他走过去才发现电脑中全是有关蓝星的网页,文中文档中存有几万字的分析表。苏东阳摇了摇头,怜惜地、轻轻抱起熟睡中的日薰——这个傻丫头,为了这个计划花了不少心血吧?他将她搂在怀里,打电话叫司机阿来上来。
直到被抱上车,日薰依旧未醒。她从一重梦境跌入另一重梦境。恍惚中仿佛回到了以前住过的地方。白色洋房外大片蔷薇花缠绵盛开,她快乐地奔跑在其中,一回头,便看见那个男子望着她温和微笑。“叔叔”她轻唤出声,他望着她神色更见温柔深情:“十年到了,我来娶你。”她正要奔向她,忽然之间所有的粉色蔷薇变成了浓烈而诡异的暗红,那铺天盖地的暗红肆意漫延,远远地隔断了她和他,她是哭着向他伸出手,一片血色却在此时向他迎而扑来——“叔叔”日薰尖叫着醒来,抬手竟抹下了一脸的汗水。“日薰小姐,没事吧?”阿来将车停在路边,回头关切地望向她。日薰这才看清了四周的环境,脱口便道:“东阳呢?东阳在哪里?”阿来被她少有的惊惶神色吓了一跳,讷讷道:“苏先生还在公司加班,可能今天会睡在公司……”“快回去,回公司!”日薰发抖的双手相互交织压住胸口,心里没来由的恐慌感让她有一种快要定息到呕吐的感觉。下了车,急急向电梯奔去。“1、2、3……15、16、17——叮!”她几乎是疯了一样奔向苏东阳的办公室。直到看见里面如常的灯光,整个人才犹如被抽离了躯体一般瞬间平静下来。她慢慢走向办公室,听见里面传来轻快柔和的音乐。—— 苏先生熬夜累了时喜欢喝一杯清茶,不爱喝咖啡,也不喜欢听音乐放松……这样想着,日薰走进去,轻轻旋开了里间卧室的门柄。——
门开的那一刻,满室的春光让她的血液直冲脑门,然而整个身子却犹如堕入了冰窖。愤怒都已抽离,剩下的只是心寒、彻骨的心寒……。
她站在门外,死死睁大眼睛看着丝质床单上苏东阳和wilma彼此交织缠绵的光裸身躯。苏先生背向着她,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到来,只是粗重地喘息着。Wilma修长的双腿如藤蔓紧缠在他腰上,汗湿的长发在他的脖颈上纠结。越过他的肩背,她在娇喘吟哦的间隙对日薰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日薰冷冷望着她,没有哭着转身离去,反而抬头走进去,径自从旁拉把椅子坐在了两人面前。Wilma脸上忽然露出了惊恐而愤恨的神情。日薰此时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她走过去推开wilma,苏先生立即仰面倒在床上,面色奇异的潮红,下身肿涨不已,整个人竟已深度昏迷。因为长久的忍耐,下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日薰抬手给了wilma一巴掌:“你竟然给他下了药!”wilma被她打得跌下了床,仿若刹那间失去了灵魂,她美丽的胴体暴露在空气中,双眼无神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一滴泪缓滑过依旧嫣红的脸颊:“可惜啊,就算给他下再烈的药,他也不愿再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