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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南山南 ...

  •   一

      [ AT1320号班机即将起飞,请还未登机的乘客尽快登机………]

      好热阿。

      鸣人拨下束紧的挎包肩带,将拉杆缩阖嵌缝内,滑轮缓慢拉出一道轻浅的弧痕,流连脚踝跟部,大理石的质料光洁平整,明晰透彻的光点泼洒定滞,来往不断的人像细密忙乱,映着缝隙之间的亮暗色块投射剪影的一举一动,点染模糊不清的光怪陆离。

      南方的天气总是如此,空气中透出黏腻的咸湿稠重,仿佛一层一层涂上胶水的密不透风,压抑的沉重呼吸,吹离的风中裹挟浅浅凉意,依然是含着热度的瞬间擦掠,不经意的嗅闻,大海翻卷粼波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的眷恋气息。

      天气也是这样,蓝得通透,一望无垠,旷远辽阔,一丝一缕的云际无踪,隐匿在琉璃纱内的柔软温和,宝石夺眼眩目的一湾湖泽,溅起眼瞳一漪圈纹,波荡不定。

      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的吐气,握着口袋中带了温度的手机,紧了紧,松了松,还是没有掏出来,蹁跹指节之间的白色纸蝶昂起高傲优美的脖颈,鸣人将视线定格。

      [ 这是你的东西,五年前寄放在我这里的,还要我帮忙送过来,真是麻烦………]

      冲天扎起的黑色发辫,狭长瞳眸中流弋的波纹透射出翻卷不定的杂糅情愫,一层一层包裹阖拢,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提出怎样的疑问,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记忆死角的东西,推测之外的事物,抽出丝绸,揭开盒盖,也许是洋葱斑杂的皮层,呛辣眼睛流下不会理解的盐滴,面庞被弄得一团狼藉,模糊得乱七八糟的涕泪交加哭笑不得,他想他不会在意,或许是甜蜜的糖衣,致命毒药。

      [ TO:向日葵

      果然还是会抗议吧,对么,鸣人?

      我是不擅长写信的阿,如果能够当面说出来的话,我会亲自告诉你的。但这封信除外。

      彼此写给对方五年后的信,这样听起来很奇怪却又很可爱的想法大概也只有你会提出来了吧?向日葵先生?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会跳着脚抗议了,抱歉抱歉,因为这个名字真的很适合你阿,很想说,在你面前也很想说,我的向日葵。

      五年后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呢?是会更阳光、更调皮、更爱拉面、更想超越自己,还是更成熟更稳重了呢?我想象不出,但你一定还是你吧,那个坚定梦想、热爱一切、无所畏惧的你。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想对现在的你说,想对五年后的你说,也许不仅仅是写在信纸上,也许不仅仅是说出来这样简单,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五年后。

      记得每一餐不要光吃拉面阿,虽然你讨厌吃蔬菜,不要挑食,你不是很想长高么?我向你保证如果你每一顿都吃的话一定会比我高的,我从不说谎,你知道的。

      洗澡的时候不要总是那么匆匆忙忙,水要放热,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洗干净再出来。我想你应该知道出来的时候围好浴巾的事,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再提了,嗯………不要那么晚睡觉,不要蹬被子,如果可以的话,记得喝一杯牛奶,五年后的你应该不需要“止水哥哥”讲睡前故事了吧?抱歉抱歉,鸣人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呢。

      有一些担心你的学业问题,但我相信向日葵先生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回家的时间不要太晚,结交的朋友一定要信得过阿,不要因为想证明自己是一个男子汉就随便换衣服,如果冷的话就一定要多穿一点。

      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去做吧,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快快乐乐下去。

      还有什么事没说到呢?………向日葵先生想听到什么呢?火影的职位分配么?一乐的情况么?大家怎么样么?先留一个悬念,五年后再告诉你吧。

      阿阿,你肯定会生气我这样的一封信吧,不过,我大概能够猜到你的信的内容了,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和你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也是最了解你的人。

      拉面也好,仙人掌也好,向日葵也好,我都知道,不用担心。也不用称呼我那个名字了,只是开一个玩笑,而且我想你也不会这么叫我吧。

      其实还有一件事,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你,如果这封信能寄到你的手里的话,我会告诉你,一定会告诉你,早在五年之前,或者说早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要说的事,有四个字,有三个字,有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阿。

      那么就这样吧,五年后见,我的向日葵先生。

      BY:止水 ]

      陌生的字句,陌生的信件,斜成一条浅浅缝隙的闪烁光影,分割两片区域的明暗交错,咸湿的气息仿佛愈来愈远,淡极游丝一般覆盖全身,若即若离的油墨味道从默然无语开始扩散蔓延,纤细到几乎不易察觉。

      脑海翻腾,波涛汹涌复而流疏平缓,呼吸之间的一起一顿融合大海击拍的节奏沉沉落落,仿佛将灰质白质揭拨开来的起伏坠浮,环顾四处空空荡荡,丝缕肥皂的气息被识别抵制在外,熟悉却令人茫然无措。

      咬着下唇,金色的双眉蹙成一个双勾的形状,微笑着称呼他名字的人,略微上挑语气的[ 向日葵 ],那张微笑的脸,屏幕失去信号的波纹交织,刺目嘈杂,密密麻麻的黑点灰点排布齐整却又混乱无序,一片雪花。朦朦胧胧的意识开始远离,他突然想象不起那个人的样貌。

      目光焦灼在信件末尾的名字上,金色的发梢波点光束,夜晚降临,被滤析的淡泽透彻,匆匆忙忙的脚步愈来愈远,四周响起的声色此起彼伏,播散在空气中。

      他的思索被吞噬,卷陷在一片海风飘扬的湿热间隙。

      二

      莫斯科的天气一向如此,无论何时总是冷得要命,呼啸穿越,隔板墙岩紧咬牙根抵御阻挡却被风柱一往无前的暴戾傲慢轻易突破,目视可见的波动形体,通堂的冷气弥漫一瞬踱步而过,并不是杂乱无章的飞抚,它们总是带着些密不可言的目的笼罩这段区域,周身能够感受到几乎将人分解撕裂的尖锐痛楚,牦牛针刺的密密麻麻,一点突起继而远离,连绵不绝周而复始。

      寒芒的刀锋细细擦过脸廓,带着医生手术时的精细严谨,仿佛将他分尸肢解的全神贯注,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却又无意间的退缩,在下颌轻触一点冰凉,急速溶解遍布的全身冰凉。

      春季也罢,夏季也好,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一片阴翳,光线勉强探出一点痕迹,似乎笼罩一层幕布,亦或是几层薄纱堆叠结起粘钉四角,白芒透过缝隙凝成一束,幽沉黯淡,零零落落歪倒低卧的干枯丛木,清癯消瘦,枝干乌黑粗糙,簇成遍及的纵深沟壑蜿蜒连路,倾斜着角度望向天际,仿佛嗫嚅着无奈叹息。

      很冷。

      聚集的暖度无法察觉,吹向脸颊的冷风刺入骨髓。

      止水伸出手,将环了几层的围巾拉紧了一些,视线微微偏向窗外。

      来来往往的人有着与他不同的样貌,浅淡的明金发色,身材高大,面容白皙,鼻梁挺立,典型的欧洲人的形象。而在一片金黄的麦色之间,黑发黑眼的他显得尤为特别。

      莫斯科的天气一向很冷。止水坐在窗边,等候室的座椅带着金属的冷硬触感,从这里能看见正在下雪的情象,风力渐渐弱缓,雪粒浅浅慢慢下堕降落,毫无束缚的自由自在纷纷密密,没有精灵的晶莹剔透,没有圆舞曲的旋转灵动,没有童话中的神秘梦幻,只是苍白的色泽,长焦镜头一帧一帧静滞定格,糅合了天色的乌暗沉深,从眼眶滑过,毫无留恋。

      看不清雪花的模样,是六角形的么?

      透过雪幕注视之外的景致,闭起眼睑勾起微笑,止水在心里勾勒克里姆林宫的轮廓,糖果屋一般交杂着五彩斑斓的色度,颜料渲染的一条,一块,一层,执起画笔的末梢绵绵细细的丝尾,融结的一点氤氲窸窣的迷蒙雾气,来自童话世界的绚烂晴好,一线勾抹,蛋糕的琉璃精致浮凸而现,极致完美的曲线,远望的神圣疏离断绝了他的一切念想。

      [ 止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一直将你作为榜样,学习你,我相信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有自己的原因。

      我不会劝说你,我只希望你不要蒙蔽自己的内心。]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什么,他也知道以前早已深陷莫斯科寒夜的沉湛之中。

      [ TO:止水哥哥

      嘿嘿没想到吧?我向来是言出必行的,答应你的事说到做到决不反悔!

      虽然说是留给五年后止水你的信,不过还是没什么可说的啊,因为想说的话就会直接跟你说,今天能不能请客吃一乐拉面啊,鹿丸牙还有丁次要去爬珠穆朗玛峰能不能让我去,还有如果不介意的话把火影的职位分配告诉我之类的………

      话说我写的这封信内容你都应该能猜到了吧?以我的推断,我收到的那封信里估计都是嘱咐的话,不对,是一定,跟妈妈一样,什么“不要光吃拉面吃点蔬菜,洗澡的时候不要太着急把衣服穿好,早点睡觉不要熬夜,放学之后早点回家,结交的朋友一定要信得过………”之类的,宇智波止水你要是真的写这些的话我也这么写。

      不要整理素材太晚不要总是出去太远每天按时睡觉早睡早起像我一样吃饭不要总吃蔬菜多吃点肉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就说出来大家解决结交朋友我放心不过女朋友要慎重啊慎重要选像小樱酱这样的女孩子不过不能选小樱酱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过我觉得你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写怎么样?我觉得阅读应该没什么问题,嗯。

      还有啊你肯定又叫我“向日葵”了吧?!都说了我………算了就跟我的口癖一样你估计是改不掉了,不过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些向日葵啊,你的话我很放心,就跟鹿丸他们一样。

      还要说些什么?………大概就这些了,哦,对了,这封信我交给鼬哥哥帮忙保管了,你不能去问他要,我把我剩下的那几张一乐拉面免费券也给他了,我想你一定会需要。

      还有的话………五年后见了!漩涡鸣人最喜欢的止水哥哥!

      叫你哥哥果然还是不习惯啊……...反正不管怎么说,五年后见止水!

      未来一定能成为火影的漩涡鸣人留 ]

      就像他说的一样,这封信的内容他总能想到。

      就算不看,他也知道他写了些什么,就算没有亲身经历,他也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感情写下这封信。

      也许就像他一样,有太多想说的话提起笔却不知道该怎么写,面对着他想说出口的话却怎么也脱不出喉头,只能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语重复演练着对话的内容和对方的表情回答,或许根本没有要说出的想法。

      向日葵丛重重掩映的少年,金色的蓬乱发丝炸竖立起,毛茸茸的视感像极了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蜿蜒滑落颊侧的汗滴晕染了金灿的光泽,太阳凝贴的曛暖味道纠结他浅蜜色的侧脸,轮盘团开的金黄分瓣与他的发丝揉碎融和,镶沿的绚烂刺芒明亮的几乎无法睁眼。

      他注意到他,转过头的一瞬间笑容飞扬,晨阳同时失去色彩黯淡无光。

      [ 你好得吧呦!我叫漩涡鸣人,今年十二岁!]

      就算时间推移白驹过隙,他仍旧记得这个笑容,带着南方的湿暖晴朗一路推移飞来,融化莫斯科的坚冰积雪春暖花开,甜蜜到他的心里开始泛出黏稠沉重的苦涩压抑着无法消除。

      他们说你是太阳,是光,他们永远不知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是怎样的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只一眼。

      侧过头静静倾听他的故事,看着他的笑容,看着晚霞火红绚烂的漂转飞扬,照顾他,陪伴他,爱护他,从定格静止的十二岁开始循环轮转十个春夏秋冬的周期,从海南薄衫短裤舀挖着朱红西瓜瓤到莫斯科长袍大衣捂捏着伏特加酒瓶。

      从写这封信之前并不有意深掘大脑中的一些残片,出现记忆断层亦或是故意掩藏的某些密而不发的东西,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会想起,当把那些保留存在到鲜血淋漓狰狞可怖的真实赤裸着展摆在他的眼前,他才感受到揭开结痂之后微微酥麻的痛彻心扉。

      那个独有他知的隐秘的吻,那些无法形容的感觉,他微笑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推移消磨着时间,欲言又止的犹豫迟疑,称呼他的名字,作为哥哥的身份,说白了只是一个懦夫的行为。他也知晓这样的自己,他以为这只是一个错误的分岔路口,他以为总会有时间去改变,去坦诚。

      销售小姐亲切甜美的微笑,细音柔声询问他的要求,止水同样报以温和的微笑用流利的俄语说他并不需要什么,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瞬间惊异的脸色变换。

      [ Этот Прости, Я невижу . ]

      一只漆黑如同子夜的眼瞳。

      一只莹白如同脂玉的眼瞳,微微阖起眼睑的润泽和暖,黯淡无神。

      弯起异色双瞳的熹煦弧度,笑意湮灭在呼啸着突兀激起的狂风暴雪之中。

      三

      是什么样的?发色是什么样的?长相是什么样的?衣服是什么样的?他是什么样的?

      想不出来,无论怎样都想不出来,死死盯视着底端的名字,仿佛要将它烧灼穿透一般的凝结直接,大脑一片空白,绞尽脑汁却愈想愈茫然,模糊不清的人像同样愈来愈飘渺不定,高速飞旋转动着所有细胞分子,投入这场毫无作用的战斗之中前仆后继视死如归依然倔强着持续不绝,蒸腾起相较于南方更加炽烈的温度,热气萦绕不散。

      他想起了他的名字,却怎么也记不起他的模样。

      他想起自己的眼睛,漩涡鸣人的眼睛,容纳天际海色的琉璃碎光,波荡着婴儿蓝的纯粹明朗,还有左眼墨玉一般乌润的瞳仁。

      他真的一出生就是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吗?右眼的温度他心知肚明,左眼虽然目视合适,却给他一种极其陌生怪异的感觉。

      头很痛,很热,很难受。

      好像要爆炸了。

      似乎有人总是拿着什么给他讲故事,因为他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一往无前无所畏惧却最厌恶独自一人的空虚感,那个人坐在他的床边,轻轻柔柔讲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闻轶事,声音响在空空荡荡的深湛黑夜波转跌宕溅起一圈一圈涟漪的洁白纹路,起伏不定的突结凹陷,似男似女,忽明忽灭,他辨别不出。

      似乎有人总是在他起身后端着早饭叩响他的门框,告诉他今天天气如何,嘱咐他多加衣服,总是坏心眼的多添蔬菜,又微笑着把他喜欢吃的东西递到他的手边。

      似乎有人总是细心照顾他的向日葵,无论浇水施肥还是晒太阳都是认真到一丝不苟亲力亲为。

      似乎有人总是和他的父母一样第一个准备他的生日,知道他的所有喜恶,会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总是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面祝福他。

      似乎有人一直在陪伴他,受伤的时候会为他包扎,饿的时候会二话不说变出饭菜,难过的时候会用他特别的方法让他开心,孤独的时候会带他四处游历,闯祸的时候会无奈的说他几句然后收拾之后的一切。

      似乎有人,他全心全意信任依赖喜爱着,他度过了生活中几乎三分之一的时间。

      似乎有人,会用特有的嗓音称呼他的名字,会用略微上挑的语调叫他 [ 向日葵 ],会用微笑迎接每一天的他,会用微笑目送他沉入梦眠期盼第二天的到来。

      似乎有人,是他不应该想不起来的,是他很重要的人,是他会紧紧贴上[ 止水 ]、[ 止水哥哥 ]关键词标签的人。

      死死攥住信纸的角页,指节蜷曲拧起用力到骨骼泛出青白,酸胀的痛感戛然而止却连绵不绝,如丝如缕挑入筋髓盘桓纠缠团成一结,指尖划过纸页的褶皱,皮肤敏感的瞬间刺疼痛楚,支离破碎的垂死挣扎。

      鸣人感觉到滑过脸颊两侧的温热液体,滴落在信纸上洇湿星星点点的痕迹,深浅不一的水渍,字迹开始融散延展,模糊不清,就像脑海中那个人的模样一样。

      [ 有一个人,从十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

      有人这样说。

      他似乎感受到来自莫斯科刺入骨髓的寒风烈烈不绝,正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身体,凛冽的咆哮声吞噬殆尽。

      抑制不住的痒意勾抓着心尖的一处撕挠划拉,仿佛要溢出喉咙的沉沉痛楚席卷全身,他像是暴风雨之中的一叶小舟,晃荡不定摇摇欲坠几近倾颓,止水开始不住的咳嗽。

      围巾裹得更紧一些,右手握拳垂前压抑咳嗽的声音,如同刀割针刺,如同将他硬生生解刨开来撕成两半支离破碎,疼痛到几乎失去知觉,冷风直直灌入衣领袖口的冰寒也同时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血色染红了信纸正中的文字,一片艳丽的嫣然绝美,抹了抹唇角,止水勾起微笑折起纸页,提起行李箱的拉杆。

      [ 鸣人君,没、没有事吧? ]

      听到略含怯意的柔软女声,鸣人狠狠的抹了抹眼眶的泪渍,一圈通红的痕迹,拍了拍头,像平常一样哈哈笑着,将信纸折成一团。

      [ 哈哈,我没什么事得吧呦,雏田。 ]

      依旧是一片空白,朦朦胧胧的一抹影子彻底消散无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 是、是因为这封信的缘故么?鸣人君在、在看谁写的信………]

      大西洋的暖风吹开了莫斯科的嫩芽花蕊,太平洋的暖风却永远也无法经过连成一片的广袤土地与它相遇。

      [ 大概是一个很熟悉的人吧……… ]

      他看着那只洁白纤细的手,他想,他应该会牵着这只手,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到尽头。

      [ 止水君,婚礼你看办在哪里好呢?我觉得巴厘岛很不错。 ]

      屏幕上闪现的简短信息,止水笑着咳嗽了几声,视线投向窗外蔓延着的连绵风雪,复而收回。

      [ 莫斯科,很美。]

      这里看不到灿烂的阳光,这里感受不到完全的温暖,这里是童话中的世界,这里是我能够给她全部干净纯粹感情的婚礼殿堂。

      他曾经遇见过一个人,他以为他是他会爱上的那个人,他也爱过。

      海南永远也不会遇见莫斯科。

      [ 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目的地:俄罗斯——莫斯科将于八小时后抵达……… ]

      [ Добропожаловатьна этотрейс , назначения : Китай Хайнаньбудет на восемь часов - после прибытия ... … … ]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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