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six ...
-
“一杯红茶，3倍糖，加牛奶……please。”晏维舟懒散地倚在沙发上。身旁时刻待命的仆人立即转身吩咐下去，动作熟练，手法是分毫不差的标准。
高大的厅堂里，沙发上美人倚榻似的卧着穿着白色绸缎衬衫和茶色吊带裤的黑发少年，眉眼慵懒。身后是安静的仆从，沉默寡言，训练有素。
“3倍糖？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嗜甜。”坐在另一端的洋装少女微微皱眉。她持着羽扇，lolita风格的裙子上滚了一圈圈的花边，花纹繁复，坐姿优雅。
“甜食可是支撑世界的物质！”少年一振臂，做了一个向上的动作：“是吧，克莉斯多？”
洋装少女克莉斯多：“……”
她放下手中花鸟浮雕描金的小巧茶杯，试图岔开话题：“昨天给你那卷《伊利亚特》呢？看了吗？”
“你给我的是第一卷啊。”少年懒洋洋地说：“恕我直言，这卷书我很久之前就看过了……怎么了？”
这个问题其实是有点奇怪的。但凡是“她”给的东西，书籍，书签，乐谱，乃至是草编的手环……他都一一仔细收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克莉斯多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没什么。不过，你务必要记得……”
正在这时，女仆萨拉缓步过来禀报：“小姐，家主让你和维根斯少爷去书房一趟。”
克莉斯多-金-莫纳利达温文尔雅地提起裙摆，连笑意都是贵族小姐标准化格式的典雅大方，只有那道浅淡的远山眉微微提了一下，显出其不耐。
莫纳利达家族，海神市里传承悠久，大权在握，烈火烹油锦上繁花的世家。
晏维舟不由想起了大西州的由来——
传说，海神波塞冬曾娶一岛上孤女为妻，育有五对双胞胎，分别为亚特兰蒂斯的十位初代国王。其中长子亚特拉斯为最高统治者。波塞尼亚——即海神市，就是他王国的首府所在。
——而莫纳利达家族的先祖，很不巧，就是当年亚特拉斯最为心腹的臣子。老莫纳利达为人谨慎，经手的重要文件，不可外传的秘辛，都有被严格看守的备份。
拢在层层叠叠的刺绣袖口里的手默默攥紧。只要破解了秘密……他凝视着前方身姿婀娜的少女：那么，……或许会有转机。
莫纳利达第三庄园占地广阔，主宅按照亚特兰蒂斯最经典的风格修建，黄金为池，白银为瓦,主体是类似于后世古希腊的风格，壁画以金玉镶边，气势恢宏，泼天的富贵。通往家主书房的一条条曲折的走廊上，玫瑰与百合的花纹缠绕，各代家主的画像一排排的陈列在墙上，一双双眼睛，注视着经过的人。
晏维舟经过这些家主画像的时候，突然停顿下来，对着第一代家主，老莫纳利达的画像笑了笑。
这条走廊承载着往昔那么多的岁月，掩盖了无数鲜血、尘土、和秘辛。
而他行事诡异，身份成谜，目的不明。
却在一个死去多年的NPC画像前驻足。
画像上，明明是尘封多年的老莫纳利达的蓝色眼眸，却闪着微光，仿若真人。
“无论如何，您也已经是死人了……”他缓声说：“这个密码，还是不要就这样掩盖在故纸堆里为好。”
……
唐纳德-莫纳利达坐在黑色扶手椅上，坐姿随意，又带着凝重的气息。他的身后，整扇整扇的宽大的水晶落地窗，显示出远方的山峦、海港和海神殿。
他保养良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带有某种旋律，是他沉思时的习惯。大多数时候，这都表示他将要做出某些重大决定。
晏维舟——或者说维根斯-希尔威亚面对着莫纳利达的家主，很可能掌握着重要情报的人，还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背着手，观赏书房墙上的壁画。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书房都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地方。人们在这里办公，在这里密谋，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这里。
世间没有永不泄露的秘密，没有绝对安全的领域。那些你以为被完完全全销毁了的，都会被时间，一一破解。
而根据罗斯定律——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而另一边，克莉斯多正和唐纳德相谈甚欢。
唐纳德：“克莉……”修长的食指在木制的桌面上轻敲了一下：“议会那边的意思是，让你来协助主持祭典。”
海神殿的祭典十年一度，届时，开启的海神殿里的能源水晶——亚特兰蒂斯的能量来源放出的光芒，将会吸引来盘踞海上的黑龙，吞吐迷雾，让所有试图寻找亚特兰蒂斯的冒险者，迷失在这片海域。
而在这场祭典里，祭司，国王，大臣，市民，仆从……就像是一出大型戏剧一般，一个个人物轮番上场，假面与真意混杂，利益与祈祷一并。
克里斯汀疑惑的说：“那么我要做什么工作？抱歉，我以前从未做过相关的工作，没有经验……恐怕……”
“啊，这不是你的错。”唐纳德飞快的说：“十年前你才六岁呢，自然没有参加。只要你同意，相关的工作自然会有人教你。毕竟，他们只是需要血统足够高贵的贵族少女罢了。”
“唔……这么匆促真的来得及吗？如果我出了什么差错，海神大人降罪怎么办……”
他说话的时候，克里斯汀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
唐纳德是浸淫政坛多年的老狐狸，对面部表情的控制的确很到位。但是根据心理应激微反应理论，总是有破绽可循。
他说出这句话时，即使试图掩饰，眼睛也在一直看着她，显得刻意。语调微微上扬，瞳孔微向右移。这都是难以避免的极细微反应，《奇迹online》的研发人员倒真是强迫症晚期，连这种细节都力求真实。
……这不一定是撒谎，更多的是避重就轻。可能协助祭司的职责的确如此，算不上欺骗，但他一定隐瞒了某些真相。
清风徐来，掀起刺绣的窗帘，明暗交替，光影变幻。
“没关系，克莉。”从进门起就一直沉默不语，只顾欣赏油画的晏维舟蓦然出声，带着贵族男子的对女士标准的礼貌：“到时候我也会出席，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尽管问我就好。”
眼神温柔多情，仿佛是对情人的细语。
这是在暗示她答应下来？
……克里斯汀的心下一松，一转头，又是温文尔雅的小姐做派：“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少女脸颊微红，仿佛有些羞怯：“如果有什么不懂，还请多多请教才是呐。”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si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