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终末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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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痛的时候，转移注意力是个好方法。
成默闭着眼睛，一点一点的摸索着，一个个拔掉细瘦身体上，密密麻麻的针管。
鲜红的新鲜血液立刻流了出来，她无法止血，只能看着那样惊心动魄的颜色，像是卡森红玫瑰揉碎的花汁，一点点沁入，身下雪白的床单。
她在疼痛耐受性分类里属于敏感的痛觉放大者，那样鲜明的疼痛，一次次烙刻在她的记忆里，难以褪去。
没关系，已经没有必要了。
朦朦胧胧的海妖的歌声再度响起，那是一出序曲，预示着由江山一手策划，赛琳娜负责执行的舞台剧，已经开始上演。
江山不是个好玩家，他遵循规则，是因为……他创造规则。
所有在亚特兰蒂斯布下的暗棋一同发动，以一种摧古拉朽的姿态，席卷了整个虚拟世界。
晏维舟猜的没错。
她过于聪明的科学家叔叔，疯狂又执着，把他的侄女，经过漫长的改造，变成了《奇迹ONLINE》，的主机。
那些色彩斑斓的药物，曾经昼夜不息，进入她的体内，无休无止的循环，令她几乎崩溃。
但现在不会再有人时时监控着她的体征数据了，所有人仓皇不安，自顾不暇。这是逃离这里的最佳时机。
莫妮卡睁着她大大的翡翠竖瞳，不解的凝视着这个奇怪的人类。
“莫妮卡，离我远点，你身上携带了太多的病菌，我现在很容易感染。”
成默微微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过长的黑发垂落下一缕，抿在唇间。那是卧床过久缺乏运动的后遗症，只能一点一点的适应。她却扯起嘴角，长长的睫毛黑如鸦羽，带着几分玩偶般的机械感，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但是表演要有始有终，而我的戏份，还没有结束啊。”
“无论如何，我总要……拿回记忆。”
……
……最后的时刻。
巨大的黑龙从天而降，发出震颤灵魂的嘶吼。暴风在它身后盘旋，绞碎了罗马式的承柱和浮雕的神像，漆黑如夜的翅膀缓缓滑过几百年不见天日的地宫上空，卷起细小的尘埃与灰烬。
江山大笑起来，那张明丽的脸庞终于写满了张扬肆意，像是见到等待太久的事情发生一般，连神经也一同兴奋起来。狂风拂起他金色的发丝，如刀割在脸上，却撼动不了半分。身后赛琳娜吟唱着古老的咒言，柔和光芒遮掩了她的神色。
——终于。
晏维舟还是那样淡然的神情，法杖上水蓝色的宝石光芒大盛，那是在紫薇号沉船后得来的来自于波塞冬的祝福，让他得以掌控，波涛与大海。
——开始了。
江山在距离黑龙十码的地方一跃而起，地板在巨大的踩踏力支离破碎，他则借着这股力量反冲而上，躲开炽热的龙息，紧握手中却不是他的大剑，而是一把短匕，划破疾风，挥落而下。
——弑神之匕，忒提斯！
刀刃刺下，从匕首扎下的地方，露出皮肤龟裂的痕迹。黑龙的皮肤破碎了，一寸一寸，强大的冲击力把江山推到中心神殿的石质王座上，江山艰难地咳出一口血，海蓝色的眼睛却不肯闭上，兀自望着黑龙的中央。
那是怎样的，怎样的，美景。
暗处的机关轰隆隆启动，伴随着震耳的轰鸣，王座缓缓上升，到地面，再到亚特兰提斯的天际。
世界破碎，记忆重回。
白色的玫瑰被旋风席卷，馥郁香气弥漫，一束小小的垂枝樱，亲吻在他嘴角。
……垂枝樱？
不知何时，黑龙心脏中央幻化出的人形铺在他的怀抱，恍若真实的温热触感。
拥抱她，像拥抱一束樱花。
他听见落魄的歌者的低唱：
“For I am still thy lover ture（我心犹炽，不灭不伤）,
Come once again and love me（伫立垅间，待尔归乡）.
”
那些昏暗酒吧里朦胧的凝视，旷野间不期然的相遇，海域里卡萨布兰卡的拥抱，都在过往的岁月里，静好如昨。
他笑起来：“我们终会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终末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