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巅》扇哉

13、chapter thirteen

　　那一刹那成默陡然有一阵不适感，却在片刻间消退了，仿佛那只是她的错觉。

　　穿着黑色和服的少年长身玉立，大朵大朵的紫阳花开在衣襟上，越发衬得少年肌肤如玉，像在黑暗里盛开的花朵，娇艳而又妖娆。

　　他站在昏暗的石室里，身后是色彩瑰丽又带着几何风格的壁画，铺陈在多年空气不曾流通的石壁上，地板全用黄金铺就而成，四处镶着白珍珠，玛瑙，钻石，低调地闪着微光。

　　“……真是别致的见面礼啊，克莉斯多小姐。”他含着笑意，一字一句地说。

　　不称呼她的ID，而是这个障眼法般的名字，看来他已经察觉到了……Crystal，在希腊语中的含义。

　　晶莹如冰的，纯洁的灵魂。

　　即——最适合的，献祭的祭品。

　　察觉到他话中的含义，成默反而放松了下来，那双漂亮如翡翠的绿眸微微眯了一下：“该说真不愧是中二之国吗？虽然你对西方的历史并不算了解，却相当喜欢各种神谕呢，相当乱七八糟的抄袭风格。”说的是他发来署名为‘弥赛亚’的邮件的事。

　　“嘛嘛，虽然稍微有一点破坏规则，但其实我是个相当遵守原始设定的人呐。”

　　所以即使忍不住动用黑客的能力强行向成默原本灰暗一片无法使用的收件栏里发送了某篇短信，却并没有破坏亚特兰蒂斯副本的真正核心。

　　——他的暗示相当明了——连ID都写的明智光秀。

　　——稍微看过一点日本史的人都知道，明智光秀，这位追随织田信长时间相当久，战功赫赫的著名武将，按理说本应当是对织田信长忠心耿耿的男人，却在织田势力如日中天的时候，于天正十年六月二日发动本能寺之变，在红莲般的火焰中，逼迫得织田信长及其继任者织田信忠相继自杀，留下原因不明，至今众说纷纭的谜团。

　　——叛主。

　　“不过说起来，托你的福，我可是在这里呆了很久啦。”虽然语气略带撒娇似的委屈，实际上却相当悠闲的少年不疾不徐地敲了敲身后描金画彩的长方形物体：“那群笨蛋手下真该好好调（优雅）教了啊，居然侦察到这样一个错误的密码。”

　　其实你早就知道这个密码是错的了吧！而且就算被困在这里，凭借之前向她展露的黑客能力，也完全能突破出去了吧！话说他身后的石棺是什么？

　　这样腹诽着，却依旧要保持逼格的女主高冷地说：“密码很简单，不过是利用了视线诱导罢了。”

　　“……”这次被噎到的变成明智了。

　　喂喂喂！那不是黑蓝里黑子小天使的经典招式吗！不要用我自己国家的漫画来骗我啊kuso!我只是懒得破坏规则才呆在这里的不要如此无视我的智商啊混（优雅）蛋！

　　……喂，一直致力于装【哔——】的明智少年，你无意中暴露了OTAKU和吐槽役属性哦。

　　“你的错误，在于高傲。”纤细的双足踏出一步，参差不齐的下摆摆动如百合绽开，少女猫一样的双眸紧盯着他：“过度的自信让你并没有自己前往跟随江山，这是你踏错的第一步。”

　　“如果是你在场的话，就能注意到真正想要传递的东西。”成默勾了勾唇：“那个发簪的密码太过简单，简直是幼儿园猜谜语的水平——所以剩下的密码，隐藏在店里突兀，但又符合时代的东西上，也许是女神的雕像，三叶虫的肢体，甚至可能是老爷爷的脸上哦。你的那群手下们不是你，没办法做到细致入微。他们自以为观察无漏，回去向你报告的，肯定也是他们自己认为重要的事物，从而忽略其他因素。”

　　……老爷爷的脸是什么鬼，褶子的排布方式吗？

　　无意间逗比了的明智少年神色不变，微笑着说：“那么，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吗？”

　　“当然——不可以啦。我的解说可不是免费的啊。”笑眯眯脸。

　　“你知道真正的密码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

　　“因为我相信江山哦。”少女缓慢地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样重要的话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轻易说出了口：“他思维缜密，既然把你带了过来，甚至任由你暗中引来海妖，虽然我不太明白，但一定有他的用意。”

　　相信吗？得到这样的回答，明智却仿佛听到了极可笑的笑话一样，蓦然掩面，发出嘲讽般的笑声。这个连被困在密室都能保持看戏般的平静的少年肩膀剧烈抖动着，显得异常怪异。

　　你曾经被百般欺骗，众叛亲离，居然还能只凭直觉就再相信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你难道不知道，他从前……

　　大笑了一阵后，他放下手，突然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解释密码又相信那个叫江山的家伙，那么不如先离开这里？”

　　而一旁的成默却自说自话道：“话说刚刚就一直很在意了……你身后的石棺是什么东西？等等你停下！”少女的瞳孔突然缩小，仿佛遇到了超出预料的事一样。

　　然而已经晚了。少年放下的手无意间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原本静默的石棺开始发出齿轮咬合般“轰隆隆”的声响。

　　明智呆了一下，对上成默可怖的瞪视，忽然无措摆手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之前似乎看到石棺的背面阴刻着一句‘打扰我王的沉睡，必将陷入重渊深处’？等等我看看……”说着就去扒棺材底。

　　“……”成默感觉自己的高冷脸似乎崩了一下。

　　她一把拖起还在试图扒棺材底的明智光秀：“别看了！这里是亚特兰蒂斯第一代国王亚特拉斯的埋骨地，他是波塞冬的长子，一手设计了这个水下宫殿，恐怕正是满足于自己在位期间完成的这个宏大工程，选择了这里作为自己的陵寝！”

　　还是心理死角的原理。

　　成默和明智都是东方人，尽管对西方文化或多或少有所涉猎，但观察到一些细节时，还是会下意识地用东方的思维来思考。无论是古代中国还是日本，对最高统治者的陵寝都是极尽华丽之能事，不但要求其本身规模宏大，风水定于极好的龙脉上，还陪葬有大量珍贵的文物甚至大批奴隶。其中以古中国最甚，譬如国力兴盛的唐代，更是有开山为陵的气派，莫说帝王之尊，掏空整座山，只为安葬一位皇亲国戚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因而这间密室虽然也算奢华，二人也能看出棺材模样，却压根没往这上面想。谁知道这位亚特拉斯国王如此随性不羁，干脆就把坟墓设在了这里！

　　他就不怕有一日脆弱的岩洞崩塌，海水倒灌进来，淹没这座宫殿吗？

　　一瞬间成默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眼下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哪容她细想。她不敢有片刻耽搁地激活冲刺，运足劲力，奔向另一扇暗门。

　　借助眼角的余光，她瞥见棺板已经推开，原本保持着双手交叉于胸前宁静沉睡姿态的王者已经从中坐了起来，身旁水波环绕，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他空洞的眼窝里，如同死亡般沉寂的凝视。只轻轻一扬手，空气中水汽凝聚，凭空造出无数水箭，以棺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飚射而来！

　　身手灵敏的刺客早有所防备——不管是明智光秀，还是亚特拉斯，她都抱有强烈的警惕，不肯把后背露给他们——身体还处于冲刺的状态，成默在半空硬生生一闪身，忒提斯之匕如残影般挥出，挡住箭矢。几个起落间，就已躲开大部分的箭矢，奈何有两根因为身处封闭的密室里，太过狭窄难以闪身，就任由箭矢擦着划过皮肤，割开几道血口，渐渐洇染了周围的布料。

　　……起尸吗？

　　因为无法调整痛阀的少女闷哼一声，不由感概了一下这种生死关头自己居然还有心思吐这个槽。斜眼一看，明智已经操控法力，幻化出一个圆形护盾状的东西挡在身前，但面对如此高等级的boss，显然撑不太久。

作者有话说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