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twel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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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得益于托勒密的掩护，成默成功在并不算长的时间内，从看似只是喷泉却深不可测的入口，游入地下河，最后湿淋淋地从水中出来，登上这座庞大的地下宫殿。
终于到这一刻了。
娇小玲珑的身躯包裹着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如果不明她性情的旁人见了，只会当她是紧张，只有极亲密的人才会知道，那是一种揭秘般的兴奋，即使身处绝境，也从不绝望。
在迷局面前，死亡算什么？
……一成不变的人生是无趣的，毫无波澜的生活是灰暗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山才是最了解她的人——她热爱未知，游离在危险的边缘。死亡的威胁不足以让她恐惧，无聊的空洞才会让她失望。
一瞬间她又想起临走前托勒密冲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用唇语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她把那个以古埃及托勒密王朝为名的男子独自留在那里，为她掩护。
这种事成默做的毫无愧疚——不过是源于信任罢了。她信的不是托勒密，而是江山。
那个笑容爽朗如海边阳光的男子，即使被强行抹去过记忆的她，也隐约记得吉光片羽的片段。
——原来他已经在我的生命中留下如此之深的痕迹。
等到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也同样想起，江山是个多么慎密的人。他会假装不知ID为明智光秀的少年的野心，故意让他同行进入亚特兰蒂斯以转移当地人的注意力，但这已是极限，江山不会让事态发展超过他的控制范围。这就意味着，其他人，必定是江山真正的亲信。
幽深的地宫里，长发如水藻般披满后背的女孩，水滴从她的发尾滴落，华美的白色小礼服上一层层的刺绣花边也因为沾水而紧贴在身上,显得异常狼狈。
成默弯下身子，修长的双手各抓住下摆一侧。
“——刺啦！”
随着绸缎被手工撕开的裂帛声，原本长达三米的裙身被撕到前摆及膝，后摆也不过脚踝处。碍事的细带高跟鞋也被毫不吝惜地扔掉，只不过一瞬间，像是迷失在宴会的华服女孩就变得利落了起来。
此时她也顾不得没有鞋子了，白皙的脚底踩在沾满灰尘和瓦砾的地面上，虽然是偏敏捷的刺客，但极高的等级赋予她强大的物抗，这点疼痛，成默压根不放在眼里。
在进入喷泉之后，就相当于进入了最后的地图。出于谨慎考虑，她的系统权限就再也不能动用了，否则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穿着这么碍事的一身衣服在地宫里跑来跑去。
四通八达的地道，迷宫般的设计，如果没有看懂提示，足以将人困死在地底。
成默却跑的毫不迟疑，娴熟地仿若走过千百遍。
素足洁白似莲，却迅疾如飞，素雅的礼服翻扬，在风中起起伏伏。
一步，跨越尘埃，也跨越久远时光。
当她停下来的时候，面前赫然是一堵青铜浇筑的大门，严丝合缝，不见半点缝隙。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右边的侧面有排布整齐的，9个小小的齿轮突起。
难不倒她。
成默摘下头顶一个风格简洁又透着精致的发夹，慢慢的，把齿轮拨到不同的位置。
0、1、1、2、3、5、8、1、3。
斐波拉契数列的经典排列。
——她试图传递给不同人的信息。
江山为什么会注意到一家再普通不过的杂货店？
作为媒介之一的听觉，是比起其他感觉更加吸引注意力的方式。
——如果这是一部小说，那么前面一定有提到过，杂货店所使用的，这几天来从未更改的音乐，是著名的《泰伊斯冥想曲》。作曲家马斯奈根据背景在公元四世纪埃及的歌剧《泰伊斯》于1894年所做的小提琴独奏曲。又名《沉思》。
这是第一幕与第二幕之间的间奏曲，在这样的乐声里，戏剧缓缓展开。
夜寒露重的时节，圣僧阿纳塔尔静静地伫立在亚历山大交际花泰伊斯的门前，等她回心转意，皈依主的怀抱。彼时他尚是不然半点红尘的圣僧，心思纯净，隔着一道门，规劝女子离开纸醉金迷的生活，去往修道院，归依宗教。
他不会预料到他将爱上这个姑娘，逃离修道院，游走四方；更不会预料到，在最后的最后，他匍匐在病入膏肓的泰伊斯的病榻前，也，匍匐在爱情的脚下。
圣人成了罪人，罪人的灵魂却升上天堂，再也不得相见。
是成默会喜欢的风格……荒谬的，又带着无法挽留的凄美色彩。
并且在马斯奈的母语，法语里，沉思曲写作Méditation，意味冥想，沉思，深思。虽然严格来说法语属于印欧语系罗曼语族，和意大利语、加泰罗尼亚语同源，而英语属于印欧语系日耳曼语族，发音原本大不相同，但扛不住英法相爱相杀太久，许多英语中的单词都是由法语演变而来，比如coffee，cafe，又比如……Meditation。
在英语里，它的近义词……即为silence。
符合silence作为把第二语言设定为英语的中国人身份，同时，也是一个相当明显的提示。
她几乎能预料到江山听到后的反应。
——疑惑。
原本是19世纪的曲调出现在古老的亚特兰蒂斯。沉思，即silence，恰与成默同名。
——是程序的设计错误？设计员的疏忽？人为因素？
排除不可能的，忽略小量因素。
——看到橱窗里大喇喇摆着的发簪的时候。
——排除。
价值连城的极品祖母绿，却仅用一个火焰花纹，不值分文的贝壳托着，简直就是在大声喊着“我有问题”。
他是意大利海边出生的男孩，没道理认不出那个贝壳，是古鹦鹉螺的的缩小版。
古鹦鹉螺暗示的密码，正是它气室的排列方式——斐波拉契数列。
相当经典又常见的数列。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许多日常的事物——譬如向日葵的花盘，一棵树木各个年份的枝桠数，延龄草、大波斯菊、野玫瑰等等花卉的花瓣数目……都暗合斐波拉契数列。
但这种单个物品组成的密码太过简单，既然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看得出来，那么后面的‘尾巴’们也能猜到。
在地道里，对于江山所发现的天枢星的偏差，晏维舟曾经表示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并不影响通道的正确性。
他错了,这个细节至关重要。虽然并不影响那一关的谜底，却暗示着，这里的一切，小到一朵毛莨花的雕刻风格，都是严格遵循历史规律的。既然连1度左右的偏差都没有更改，更何况是斐波拉契数列？
斐波拉契数列虽然一直在自然界存在，却是在公元十二世纪才被人类发现，既对不上亚特兰蒂斯的年代，也不符合成默略带拐弯的暗示风格。
但为了误导这些人，他故意观察了那个无趣的贝壳3分14秒。
然后推门入店，找到真正的密码。
不同的人，即使给他们一样的暗示，也会因为经历的不同而导致思维偏差，从而走向截然相反的通道。
但她还是输入了错误的密码。
因为她想见见某个人。
随着“吱呀”一声，经年不曾打开的门扉轰然洞开，成默被尘埃呛到，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扶砖，无意接触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站在石室中央，背对她的少年转过身来，手中法力被巧妙地操控，随意地变换着形状，最终凝聚成一束包裹在白色绣布里的樱花。
少年把手中花束向上抛起，一瞬间，樱花瓣飘飘扬扬地洒落，本是如梦似幻的情景，花瓣却在半空倏尔变成浓墨般的漆黑，未曾及地，复又湮灭。
他潇洒地行了一个绅士的礼节：“……日安，克莉斯多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twel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