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t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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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
晏维舟艰难的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此地潮湿不堪，铁门也因着长年受水汽侵蚀，有了斑斑锈迹。地上生出了滑腻的青苔，也不知道这条暗道入口，是否还有人记得。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身处于莫纳利达家族唐纳德书房地下的暗道里。原本他毫无头绪，正准备何时潜入文档库里找到关键性的资料，却偶然在光影的变幻里，看见油画中的波塞冬，原本平淡无奇的眼睛闪着璀璨的光芒。
即使只是一瞬间，也让他确定了机关的所在。
但是情势依旧刻不容缓——从结构上来看，这么窄小的地道显然只是这座庞大地宫的分支之一。
……还有谁，敢在本来就曲折未知的亚特兰蒂斯地下，建立如此浩大的工程？
从这种推测上来说，既然连莫纳利达家族都被纳入了地下迷宫的范围，那么一定还有其他更多的入口，通往谜底。
他正这般思索着，右脚皮靴上却传来轻微的重感，像是什么东西趴在了靴子上。
……趴在了靴子上？
晏维舟低头，刚好和努力仰头打量他的生物，来了个……对视。
海誓山盟的凝视*1 get。
晏维舟：“……”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只全身毛茸茸、眼睛又大又圆简直水灵灵的圆滚滚生物——一只老鼠？
还是一只不走寻常路的幻影鼠。
他蹲下身，面无表情毫不留情地提起它长长的尾巴。
老鼠手脚并摆：“吱吱！”
“你的毛上沾了红色的颗粒，是波塞尼亚郊外神殿特供的玫瑰碎片；带有极淡的圣水味道，从味道散发程度上来看，在有圣水气息的地方呆了三个小时零四分；作为量尺本该对称的胡子被扯断了半根，断痕新鲜，应该是一小时内被扯断的……很有目的性地往这边跑……”
“吱吱！”
他挑了挑眉，用做实验一样毫无波动的语气说：“综上所述，你应该是在神殿里试图偷吃的时候被人拔掉胡子，拔掉你胡子的人，就在附近？”
还在朝这个方向移动。
这次不用观察老鼠，他也能感应到了——同为玩家的气息，步履悠闲。
晏维舟：“啐。”
水系法师左手迅速闪起一道亮光，原本拎在手里的幻影鼠被以一种堪称暴力的方式强行下了一个小小的禁锢术随手丢进口袋里，右手执起法杖，水系法术“凝清影”瞬发而出，倾泻向来人。
本来就是用来试探的一个小法术，来人也不闪躲，右手凭空一抓一握，原本迅猛的法术立即消散无形。
蓝色的魔法水流轰然炸开，露出来人。居然是一身暗金色燕尾服，绣纹繁复，手上却提着一把不合时宜的重剑。
“江山？”
“晏。”来人果然是江山。这个金发美男子神色不变，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一般：“我想，我们恐怕得继续合作了。”
……
“这就是你所说的问题？”站在呈圆形的小厅里，晏维舟带有嘲讽意味地问。
和江山不同，甫一入殿，首先吸引到他的不是四通八达的隧道，而是空气中的某些成分。
走过刚刚狭隘的隧道，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小厅。之前晏维舟猜测的果然没错——有很多条其他的分支，相互交错，盘绕成了这座迷宫。
那么问题来了……总共整整八条均匀分割平整的通道，到底哪一条，通往存放能源水晶的宫殿？
江山低头思索，晏维舟也放弃了一路上和江山的唇枪舌剑，专心解读小厅里模糊的壁画。他精通杂学，刚刚一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因为相对封闭，而更显得浓重的……颜料味道。
他曾经学习过绘画，虽然并不是主修的科目，但至少对于各种颜料，他更加敏感。
和他曾经在中国敦煌见过的壁画不同，由于壁画所需颜料种类驳杂，用料庞大，所以大多取自本土。莫高窟所使用到的颜料成分多为传统的土红、青金石、石绿、胭脂等等，而这里用到的则是朱砂、赭石、锡埃纳土黄、碎淳岩等，典型的古希腊地质。
——然而第一眼使他注意到的并不是历经多年早已经显得模糊的色彩，而是粘合剂。
“这是什么？”江山很是不见外的凑过来，细看他指尖上抠下来的一点墙壁。
晏维舟强忍下把他毛茸茸的金发脑袋推过去的冲动：“石灰石。”
他捻动了一下那些碎粒：“生石灰被作为粘合剂使用，并且与二氧化碳反应生成氢氧化钠，能够与空气中的水蒸气反应，从而保护壁画。”
只可惜这个地方被遗忘太久太久了。
久到画影成灰，香风化土。
他的眼眸里，浮动着云卷云舒般淡然的烟岚。
好在还不算太晚。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一帧一帧的画面上，绘的是古希腊的某个神话故事。”
显而易见的几何绘画风格——线条简单却极其传神，简单的笔调画出身材高大，肌肉健壮又不失英俊的男子从云端上走下，身后是无边苍穹和黄金的马车；美艳的女神从水中浮现，淡淡的雾气氤氲在她身旁，身姿绮丽，带有一种古典的美感。人物都以90度侧面投射到画面，半点没有空间纵维度的表现。
“特洛伊战争。”江山在托腮看了半响之后，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晏维舟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说：“我想到是什么了。”
“《伊利亚特》。”
两层楼高的大厅里，名为克莉斯多的女孩持着羽扇坐在茶色丝缎的沙发里，身后是半开的提花铃兰窗帘，和窗后，漫山起起伏伏的，据说是小姐喜欢的山吹花和紫茉莉。
花开趁夜色，籽落润娇颜。
她就在这样的风景里，以一种从前谈论《诗经》的悠闲语气，问他：“昨天给你的那卷《伊利亚特》呢？”
他当时还疑惑了一下，因为这部著作，他早在很久之前，就与她一同看过。
古希腊吟游诗人荷马最著名的长篇英雄史诗之一，虽然从很早之前学术界就《伊利亚特》是他一人所作还是众多说唱艺人的总代表有了相当激烈的争论，但这依旧无损于这部伟大著作的荣光。
而《伊利亚特》所讲述的内容，就是特洛伊战争结束前的121天。
这部史诗善用各种明喻和隐喻，他几乎能猜到，成默留给他的，是怎样一个密码。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t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