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龙泉剑》人忆

3、龙泉剑初现江湖

　　恭都城。
　　在南宫府大堂上，放着六具尸体，经过检查，这六人均是被龙泉剑所杀死。
　　“南宫城主，龙泉剑居然又出现了。你说，到底会是谁干的呢？”一位二十岁出头的男子问道。
　　这人是古藤郎，江湖人称他“古郎”。此人武功神秘莫测，很少人见过他出手，江湖上也没人敢向他切磋武功。
　　“龙泉剑乃是上古奇剑，即使是最后一次出现也是在一千多年前了。”南宫厉沉思道。
　　“有句话不是说，龙泉剑出鞘，天下必乱无疑。”另一位中年男子附和道。
　　“帆大侠所言不差。龙泉剑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被风幽道人用封印封锁在尧帝塔里。很奇怪，龙泉剑怎么会突然出现了呢。”南宫厉神情凝重叹道。
　　“可是，单单凭借这几个人的尸体，就判断出龙泉剑所使，会不会太武断了。”古郎看着眼前放着六具尸体。
　　“你看，”帆大侠指着其中一具尸体上的脖子上的痕迹说道，“这明显是剑伤，可是这些人的脸却像是被野兽抓过一样，”边说还边解开尸体的衣服，胸口上的一大块爪子印特别明显。
　　“这些伤痕很像是某些野兽抓过的一样，但其实不是，这些都是剑气所伤。”南宫厉接着帆大侠的话说道。
　　“龙泉剑之所以被人叫做龙泉剑？你知道吗？”南宫厉问古郎。
　　古郎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传说铸剑人在打造龙泉剑时，曾见过青龙徘徊在天际。当天龙泉剑便铸好了。当晚，铸剑人入睡时，居然梦见当日见到的那条青龙跳进了铸剑炉中。所以，便给那把剑取名龙泉剑。”南宫厉停顿一会，接着说，“听闻龙泉剑，与其他普通剑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剑伤。龙泉剑的剑伤就像是青龙利爪抓过一样。而我们平时使用的剑并不会有这个特点。”
　　“原来如此。”古郎喃喃道。
　　“城主，既然龙泉剑已经出现了，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出那人和龙泉剑，恐怕到时天下大乱无疑。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好御敌之道。”帆大侠说道。
　　“只是敌在明，我们在暗。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尽快作出一个决断。”南宫厉紧皱眉头。
　　“南宫大哥。”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入大堂。
　　此时只见一位妙龄女子，穿着短小的青白相间的上衣，配着一套鹅黄色的长裙款款走来。
　　“芙曼姑娘来了。”古郎笑道。
　　“古大哥，帆大哥，你们也在这里啊。”芙曼盈盈笑道。
　　“听说昨晚，城内有六大武林高手一夜被人杀了，我还以为有人造谣的。原来都是真的。”芙曼看着地面的尸体道。
　　南宫厉看到芙曼来了，就直接问：“芙曼，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城内出事了，就过来看看嘛。”芙曼嘟着嘴。
　　“那芙曼姑娘怎么看这件事情？”帆大侠问道。
　　“你们知道青龙决吗？”芙曼说道。
　　“青龙决？”古郎重复问道。
　　“对。”芙曼看了一眼南宫厉，接着说，“据我所知，早在千年前，龙泉剑就已经被风幽道人用青龙诀封住了，虽然这次不知被谁盗出来，但龙泉剑身上的青龙诀应该还没有被打开，所以，现在的龙泉剑杀伤力也就相当于一把普通剑，要想打开三界通道根本是不可能的。如果想要再次打开，只有用青龙诀才可以。同样，用青龙诀也能封住龙泉剑。”
　　“南宫大哥，我说得对不对？”芙曼转着眼珠望着南宫厉。
　　“芙曼姑娘，那青龙诀有没有打开，我们根本就不清楚。”古郎依然一头雾水。
　　“如果那人打开了青龙诀，那我们现在就不会这么太平了。”芙曼看着地面的尸体说道，“青龙诀一旦打开，妖魔界就与人界相连了，没有任何阻碍。”
　　南宫厉点点头。
　　“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青龙决到底是什么东西？”南宫厉一脸深沉。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找出青龙诀。我相信，那人应该跟我们想的一样，就是尽快找到青龙诀。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找到之前找到，这样我们才能阻止龙泉剑继续残杀无辜。”芙曼分析得条条是道。

　　石堂镇。
　　此时，侯生和玉檀已栓好马，在一家小酒家坐等上菜。
　　“玉檀姑娘，你对冰水川这地方好像很熟悉？”侯生问道。
　　玉檀听了，撩了撩头发，说道：“当然了，不过这个答案不重要，反正我愿意帮你，这不是很好吗？”
　　侯生只好笑了笑，“玉檀姑娘千万别介意。姑娘愿意带路，在下实在是很感激。”
　　“不，我一点都不介意。”玉檀赌气似的说道。
　　“两位客官，两碗混沌。”小二麻利地端上馄饨上桌。
　　“玉檀姑娘，请！”侯生把一碗馄饨轻轻推到玉檀面前。
　　“快吃吧。”玉檀说完就埋头吃起来。
　　看着玉檀吃得刺溜刺溜的，侯生突然觉得面前这位姑娘很可爱，并不是自己心中想象得那么刁蛮无理。
　　“小二，结账。”待吃完，侯生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我们走吧。”侯生起身说道。
　　“其实，我们也不用太急赶着去冰水川。”玉檀悠悠说出一句话。
　　“为什么？”
　　玉檀看了一眼侯生，说道，“百年冰续草是神花，只有在开花的时候，你把它摘下来才有用。如果还没开花就摘下来，那这株百年冰续草失去了本身的灵气，就会马上枯萎了。”
　　“今天才十三，只有在每月十五夜里，它才会开花。所以，我们只要赶在十五之前过去就行啦。”玉檀慢慢走出客栈说着。
　　看着侯生一脸担忧的样子，玉檀撇撇嘴，“你不相信我啊？”
　　“玉檀姑娘多虑了，在下不相信若是不信，何必跟你来到这？”侯生说道。
　　“那我们走吧。”玉檀牵着马缰慢慢走。
　　侯生也尾随在玉檀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好无聊啊。要不你还是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不惜性命也要救你那位朋友？”玉檀问道。
　　侯生沉默了一会，才说：“其实，我跟纾儿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别这样嘛，这样说来，那位朋友是女的？你喜欢她？”玉檀看着侯生的神情大概猜出了几分，便继续问到，“说说看，那你是喜欢她哪一点呢？”玉檀问着。
　　“哪一点？”侯生微微想一下，才说道，“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吧。”
　　“我想，她应该是长得很好看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你这样风流潇洒的公子。”
　　“对。她就像一个小女孩，永远都长不大。”侯身后如同陷在回忆里说着。
　　听到这句话，玉檀心里突然很羡慕那个叫做纾儿的姑娘，能遇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对她好，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们……是青梅竹马？”玉檀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没有。我跟她相遇，完全是天意的安排。”侯生在说到纾儿的时候，嘴角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天意？我从来都不相信天意呢。哼。”玉檀顿觉心中一阵醋意涌来。
　　侯生只是笑笑，没有答话。
　　他们一路走来，曲曲折折，终于来到了一个地方。
　　迷雾森林。
　　“这里是迷雾森林，不管是白天黑夜，里面都是白茫茫一片，人一进去，是完全看不到东西的。所以，等下你要牵着我的手，跟着我走就好了。这迷雾森林布下了八卦阵，走错一步，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玉檀少有严肃地说道。
　　“好。一切听你的。”
　　侯生牵着玉檀的手，一起骑着马慢慢走进了迷雾森林。
　　一进去，双眼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全都是浓浓的白雾，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侯生只感觉到玉檀牵着他的手，一会左拐右拐，一会又直走数十步。
　　侯生任玉檀拉着走，在迷雾森林里他只是默默地记下了怎么走的步数。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侯生隐隐看到前面有光线射进来。
　　越往前走，那道光线越强烈。
　　他们终于走出迷雾森林了。
　　但是，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另一世界的模样。
　　一望无际的雪山，一座接连着一座，重重叠叠，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就像女子的黛眉般美。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水川？”侯生对眼前的景象感到很惊诧。
　　“对。这里就是冰水川了。”玉檀答道。
　　“别忘了，我帮你可是有条件的。”玉檀时刻提醒着，生怕候生忘记了。
　　“不过那个呢，要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你可不能毁约哦。”玉檀神气说着，“现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去哪儿？”候生不禁疑问，这里白茫茫一片，实在不知道要去哪儿。
　　“去我家。”玉檀费力牵着马往前走。
　　“你住这里？”侯生压根没想过，在这白雪世界，居然还有人住在这里。
　　“是啊。我从小就住这里的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完，玉檀不等侯生答话，就牵着马往前走去。
　　侯生突然想起了神医说的话，看着玉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望眼过去，茫茫一片，全都是冰雪世界。
　　走了数十丈，才看到一座白色的雪屋孤立立地矗在那里。
　　不仔细看时，还真不容易看得出来，这就是一座人要住的房子。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屋顶上，原本木材的杏胡色完全被遮住了。
　　玉檀推开房门，只感到有一股热气从里面迎面喷来。
　　“快进来吧。外面怪冷的。”玉檀赶紧在屋内另一边栓好马。
　　“你一个人住？”侯生看到屋里干净整洁，尽管外面是冰雪世界，但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这木屋看着虽小，里面竟也有两个小房间，在左手边上的房间里，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一幅画像挂在墙上，画的是一个人的背影，但是没有正面，让人看了遐想无限。
　　“嗯嗯。”玉檀笑了笑。
　　“要把火弄大点才暖和些。”玉檀边说边拨开火炉中的灰烬。
　　侯生在屋里转了几圈，发现屋内始终氤氲着清香，但又说不上是什么味道。
　　这时候，斜阳余光落到冰水川上，地面反射出美丽的弧线。
　　侯生在屋内也点起了火烛，才见到玉檀正倚着木桌睡着了。
　　侯生看着她婴儿般的脸庞，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涌起了莫名的情怀。
　　正当他准备给玉檀披上外套时，玉檀突然睁开眼睛了。
　　“你醒了。”侯生丝毫没有意料到玉檀会突然苏醒过来。
　　“额，”看着侯生手里握着的外套，玉檀的脸颊不由得发烫起来。
　　“太累了，没想到我睡了这么久了。”看着窗外的黑夜，玉檀不禁跟自己生气。
　　“没事。累了就多休息下。”侯生微微笑道。
　　“我去弄些吃的来先。等下。”玉檀揉揉眼睛，起身说道。
　　不过一会儿，只见玉檀手里拿了几个馒头过来。
　　“不好意思，家里就只剩下这些吃的了。”玉檀怪不好意思地说道，“饿了就将就着吃吧。”
　　“一起吃吧。”侯生从玉檀手里拿过一只馒头直接啃。
　　“有水吗？”侯生吃得有些干。
　　“那……凑合地喝下吧。”玉檀从屋里舀过一瓢水，直接递给侯生。
　　“谢谢。”

　　深夜了。
　　侯生和玉檀分别睡在两个房间里，两个房间靠得很近，发出任何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万公子，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对这里为什么这么熟悉吗？”玉檀躺着说话。
　　“为什么？”侯生背对着玉檀躺着。
　　过了一会儿，玉檀才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在这里生活。”玉檀仿佛陷入回忆中说道。
　　侯生安静地躺着没有说话。
　　“其实，我爹来到冰水川，跟你的目的是一样的。”玉檀叹了一几口气。
　　“也是为了找到百年冰续草？”
　　“对，因为我娘得了一种怪病。”玉檀咬咬嘴唇，接着说，“我爹为了找到百年冰续草，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找到了一株。”
　　侯生一听到“找到了”这三个字，心立刻就纠结起来。
　　“可惜，等到我爹找到的时候，我娘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玉檀轻轻叹了一口气，但侯生还是听到了。
　　“后来那株百年冰续草，就一直留在那里，再也没去看过。”
　　“而我爹，在娘走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变得郁郁寡欢，甚至一度认为是我害死了我娘。”
　　“记得有一天，他给我留下了一封信，说他想去风麟城看看，没想到，这一走，就过了三年。”
　　“难道你那天到风麟城，就是为了能不能找到你爹？”侯生问道。
　　“对。只是没料到，居然碰见了你。”玉檀轻轻叹道。
　　“我在客栈里听到你打听冰水川的去路，我就知道，大概是为了百年冰续草。”玉檀苦笑了一下，接着说，“又听你说，也是为了救人一命才要来这里，所以，我才愿意带你来这儿。”
　　听到玉檀诉说着自己的故事，侯生心里不禁深深地同情她。此时，侯生心里也完全明了，玉檀就是神医口中上官若的女儿。
　　此时，屋外的明月光悄悄地移入了屋内，照亮了入睡的两个人的脸庞。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