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绽放》南风清焰

2、噩梦袭来

　　在街口看见的那一幕让我心惊胆战，我意识到那令人恐惧的瘟疫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将大门锁死，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试图让自己镇静。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清晰可见，脑子里闪现着那令人恐惧的画面，我努力的想要忘掉这一切，不断重复告诉自己只是梦境，然而越是如此想着，那凄惨的嚎叫声，闪着绿光的眼睛，以及在耳边不断荡漾的哭喊声和尖叫声已经在我心中扎下了深根。让人精神崩溃。
　　我在家中恍恍惚惚的度过了两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双碧绿的眼睛，让我彻夜难眠。
　　仿佛是一场做不完的噩梦。
　　第三天清晨，我依旧是从噩梦中惊醒的，浑身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我的身体已经快要虚脱了，我勉强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清凉的水让我清醒了不少，精力仿佛也充沛了一些，让我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意。正当我发呆的过程中，我久违的听见了门铃清脆的响声。我走到那扇红色木门前，用力将它推开，一股麦香便刺激了我的味觉神经，定睛一看，原来是麦场的女孩。
　　她看见我先是吓了一跳，让后冲我眨了眨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继而才问我：“威廉哥哥，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哦！”
　　这时我才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胡乱的将衬衫的领口整了整，有些尴尬的冲她一笑：“对不起，失礼了。可能最近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吧......”
　　“是因为铁匠女儿的事情吗？'
　　“......嗯。”想起那个被感染的女孩，我就一阵心痛。
　　“这样啊......不好意思，提到了你的伤心事。”女孩有些惭愧的别过头去，顺势从她挎着的篮子里取出了两个散发着麦香的面包“对了，这个是我妈妈让我交给你的，说威廉哥哥吃了能快些好起来，收下吧。我该回去了，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嗯，好的，替我谢谢你妈妈。”我接过面包，目送她离去。
　　我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我轻关上大门，转身回到里屋，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我和麦场家根本不熟，我家在东面，麦场在西面，他们家的孩子怎么会给我送东西来呢？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还要我注意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那就是女孩和我说话时，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着我的眼睛。
　　她在害怕我。
　　心中烦躁的情绪不断蔓延开来，我将面包撇在餐桌上，径直走到卧室，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中，捂住双眼，深呼吸————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放松方式了。阳光从窗口倾洒下来，从指间的空隙中透出，让我感觉无比的温暖，身周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也许是因为这几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吧。我如此想着，渐渐的，就进入了梦乡。
　　我是被窗外的雷声吵醒的。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信号，心中却也有着一丝丝不解，明明中午还晴空万里，为何晚上就雷电交加了呢我起身点燃床头的油灯，准备去关闭羊圈的大门，我提着油灯，带着倦意走进后门联通的羊圈之中，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小小的羊圈。
　　一切都消失了。羊群，稻草，农具，甚至连灰尘都消失了。
　　心中强烈的预感在此刻降临。
　　我意识到了什么。
　　我开始疯狂的往羊圈的大门跑去，思维已经被恐惧所占据。眼看离出口只有一步之遥，马上便可以逃出这里，奔向草原，我却看到了从不远处逐渐亮起的点点火光。是人群。我本能的停下脚步开始向后退，不料身后也亮起了燃烧着的火把，将羊圈照的宛若白昼。
　　无路可逃。
　　人群开始缓缓的向我靠近。动弹不得。我惊恐的面对着正向我聚拢的人群，男人们无一例外手里拿着的都是枪械，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我。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绝望。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努力保持着理智，冷静的看着向我靠近的人群,直到我看见那熟悉的脸庞。是从小将我照顾大的老人。是的，我是孤儿。她是我最亲的人。而她此时只是冷冷的看着我，一言不发，随着人群缓缓接近我。
　　她想要杀死我。我在她眼中看见了愤怒与失望。
　　我想起铁匠杀死自己女儿的画面了。泪水在这一刻决堤，理智也在这一时刻崩溃，我歇斯底里的哭喊着，仇恨着，发了疯似的冲向人群，向着田野的方向跑去。人们因为我突然的行为而四散开来，只有少数的人，扣响了扳机，子弹呼啸着从我的耳边擦过，我冲出了人群，但身后越来越多的人们已经反应过来，端起猎枪向着我的方向举起，我慌乱的向前奔跑着，不料正好被一颗击中了左肩，疼痛在一瞬间扩散开来，使我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只能拼命捂住受伤的地方，疼痛和恐惧已经彻底剥夺了我的理智，此时我已经放弃了全部希望，只能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身后传来的是人群的欢呼以及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啊啊，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死了啊，还是死的不明不白的，我还想去南方看一看彼岸花的花海呢，一定很美吧，可惜我怕是看不到了......
　　如此想着，我感到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了，嘈杂的声音已经离我不远了。就当在我快要放弃之时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将我的思绪拉回了一半。我还有个妹妹。
　　这使我猛然回到了现实，左肩上的疼痛愈加剧烈，我忍痛将弹头取出，此时我已经是大汗凌漓，我跌跌撞撞的爬起，朝着森林的方向跑去，这是一场赌博。留下来一定会死————我知道人们会怎样对待kadupul。调整好了呼吸，闭上双目，向着森林跑去，身后是人们刺耳的叫喊声。
　　雨如瓢泼。
　　在大雨中狂奔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淅沥的雨声，已经不记得究竟逃了多久，究竟跌倒了多少次，知道进了森林，才敢再次睁开双眼向后望去，漫天的火光。那个曾经属于我的小屋，属于我的回忆，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不复存在。潸然泪下，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今后该去向何处，天空依旧是昏黑的，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我记住了这样的夜晚，记住了这份疼痛，每当如此，我便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