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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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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把祖母的生活起居又交给原来的看护,连行李都未收拾匆匆定了最快的航班赶回x市。x市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好像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她急于向木月求证兰珍告诉她的消息,一下飞机就打车直奔木月和杨思远的的家,那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别墅。
她多希望这只是一个兰珍给她开的一个玩笑,而杨思远和木月仍旧恩爱如常。可就在离别墅还有两三圈路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段被撞开的护栏,与一旁完好无缺的护栏相比,这段残缺的护栏格外醒目。载她的司机显然也看到了,嘟囔着“这护栏坏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修?”她听闻,连忙低头,掩饰簌簌而落的眼泪,半点声音也不出。
别墅并无不妥,与往常一样,参差不齐的树木拱出爬山虎铺满墙的房子,白栅栏圈着红玫瑰的残枝枯叶,还有二楼窗口的蝴蝶兰仍在原来的位置。她擦干眼泪,就跑下车,脚步虚浮,好像随时要跌倒的感觉。
按了很久门铃都无人应她,她只得用力拍门,叫到“木月.开门!”眼眶又红又肿,头发也凌乱不堪。拍了很长时间,她绝望的瘫坐下把头埋在胳膊里,放声大哭。
“你来干什么?”木月终于开门,站在门框旁,俯视着木槿。
木槿疯了似的推开她,就往屋里跑,客厅干净整洁,她刚想上二楼,就被木月拦住了。
“你神经病?”木月严声厉色的吼住木槿,木槿这才认真打量木月,她比自己好不了多少,通红的眼眶,凌乱的发丝,一身素衣。
“杨思远呢?”
“你还在妄想什么?”
“木月,我求你告诉我他在哪?”木槿心里仍存着一丝薄弱的希望。
“木槿,你和他一样,都是神经病!”木月又哭又笑地指着木槿“他刚死,你就跑到我这要人”
听到木月亲口这样说,木槿踉跄退步,心口破的那个洞慢慢扩大。
良久 “木月,他为什么半夜出去?”木槿恢复清明的眼神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味。
“你是他的谁?”木月怒火中烧,木槿这样的理直气壮,“凭什么?”
木槿暗下脸色,恍然大悟般。是啊,她凭什么?她那里来的资格在这伤心在这质问,她不是他的妻,没有资格哭他悲他。却只轻声说道“我把他偷走六年,是因为我实在太爱他了,自私的把他占为己有。可这六年你以为我就好过吗?每每骗他我都受不了自己内心的谴责,经常做梦他知道了真相,转身就走”
“那是你罪有应得。你想想我,年少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我,这是多大的幸福!可是我的孪生姐姐抢走他六年!”木月狠狠闭上眼睛,又说“六年前我没办法再去揭开这个真相,只有苦心孤诣的画画,终于名声大噪,开了时间画展。我知道杨思远这样喜欢画画的人,肯定会去看。当他看到《秋景》时,就该一切都明白了”木月睁开眼时将木槿错愕的表情尽收眼底,这种难以置信的背叛她也经历过,她了解有多么难受,可内心并无快意,人都没了,还争究什么?
“那你告诉我,他昨晚为何驾车出去?”
“好啊,你跟我来”木月突然恶毒的想告诉木槿杨思远有多爱她,可是他死了,她再也见不到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了。
二楼的壁画都是木月近年之作,楼梯左第三间便是他们的卧室,硕大的结婚照挂在墙上,刺得木槿眼睛涨涨的疼。地板却狼狈不堪,照片信封都混杂着落了一地。
“捡起来看吧”木月企图用嘲讽的口气让木槿难堪,可这个一心扑在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身上的木槿那还顾得上旁的。
木槿木呐的捡起一封信,是思远的笔迹,他学硬笔时临的司马彦,她那时候极喜欢这笔潇洒的字,经常偷偷的模仿,小有相似就高兴的不得了。
木槿你好:
说来讽刺,到现在为止我的很多小习惯都会关系到你。因为你喜欢吃酸,有时吃饭我会多放醋,放过之后又无奈兑水稀释。
所以每每看到木月都非常愧疚。
木槿难以置信的睁圆眼睛,这不该是思远的话,他当时无情的选择木月,不留给她丝毫解释的余地。而如今又写下说怀念她的话,惊讶远远大过哀伤。
木月轻笑,“难以置信?初看到这些信件时,我还以为是你写给他的,这么深情恶心。后来慢慢看下去才知道我真是活生生拆散一对苦命鸳鸯啊。”
木槿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可木月现在的神情也问不出什么。低头看着凌乱不堪的房间,象牙白的窗帘上密密麻麻的针线绣着木月喜欢的大雁,床上的被褥也是素色的。她蹲下身子,将地上的信件收拾好,还有过往与杨思远的合照,她看着出了神,豆大的泪珠无声的落在信纸上,打花了笔迹,她无所察觉。
木月怒极,扬手将她手中的信打散,就像昨晚她摔在地上给杨思远看一样。
“你凭什么让他对你这样用心?我辛辛苦苦的练画,用尽心机让他明媒正娶,可到头来,他却为了你死了” 她摇木槿的肩,瞪圆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狰狞的样子甚是狼狈。
“若我知道丝毫还会把他让给你吗?”木槿抬头直视木月的褐色瞳孔,小时候总喜欢这样看着她的眼睛,觉得那褐色是这世间最美的颜色。“告诉我实话,你们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木槿语气强势,木月有些怯懦,这样的姐姐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了。
此时,她们不像是情敌,倒似是姐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