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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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黛西·科朗特如往常一般出门。她有一份大医院医生的工作，但是在女儿高中毕业的时候就辞去了。现在她每天都会去一家诊所坐诊，那家诊所就坐落在她居住的街区。
这个美丽的女人在穿着上有着独特却迷人的品味，即使已经五十岁，也是街道上吸引人注意力的一道风景。她的丈夫很早就离开了她，但是她也并没有对哪一个追求者加以青睐。谁都知道她一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
可是自从女儿离家去纽约上大学，她就有些不太对劲了。这一点不只是来往密切的朋友和邻居，就是诊所里的小护士也发现了。
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小护士给黛西端上了一杯咖啡：“科朗特医生，昨晚睡得怎么样了？你前两天不是拿了安眠药吗？”
“我好多了，露西。”黛西伸出右手撑着额头，“谢谢你的咖啡。”
尽管她嘴上说着好多了，但疲倦的样子实在太过明显。露西并不想揭穿，她和黛西没有那么熟。
“说起来，诺娃在纽约怎么样了？找到男朋友了吗？”露西转移话题道。她问话的语气显得十分熟稔，实际上她都没见过诺娃·科朗特。可是和一个母亲谈她的孩子总是没错的。她打赌一向疼爱女儿的科朗特医生说起她优秀的女儿一定停不下来。
“诺娃？”
黛西放下右手，脸色苍白：“哦......她啊，总是忙这忙那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约会。”
露西看她有了一点精神，连忙说：“谈男朋友也不急于一时，她学习好嘛。”
黛西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她不太想说起诺娃的事情，如果可以，她现在也很怕跟诺娃说话。但是她不能流露出异象，这样肯定会被别人发现端倪。
“说起来，今天工作很闲呢。”黛西突然说道，连露西也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今天来看病的人很少啊，一早上没几个。”
黛西一边说，一边走向排班表。这家诊所一共有三位医生，轮流坐诊，她今天只有上午到下午两点的班。排班表上，下一位医生还有两个小时才会过来。
“这么闲的话，我有点想睡一个午觉。”黛西喃喃自语。
“要睡的话就去吧。”露西指着后面专门给医生准备的休息室，“如果有病人我会叫醒你的。”
“好吧，麻烦你了。”黛西微微一笑，“既然这样.......”
就在黛西说这话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脸色一白，伸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接通了。
“喂？”
她转身背对露西，把头靠在休息室门板上，低声说着电话。
露西见她在讲电话，于是有礼地离开，去药房里准备下午预约打点滴的几位病人的药水。但就在她刚刚挽起袖子，准备动手的时候，黛西的身影从药房门口匆匆而过，并丢下了一句：“帮我给朗宁医生打个电话，让他替我的班。”
“什么？”
露西追到门口，却看到黛西把脱下的白大褂甩在了门口的衣架上，人已经没了影子。甚至她早上来时戴的帽子都没拿走，只拿走了外套和皮包。
黛西匆匆赶回家里时，诺娃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不少时候了。
她是一大早回的费城，但是到家的时候黛西已经上班去了。出于某些不想说的原因，她没有马上给黛西打电话，而是在自己找到有用东西的时候再叫她回来。
“妈妈。”
诺娃坐在沙发上，冲黛西展露一笑。
黛西这时还在喘气，可她还是发现了诺娃的不一样之处。
她的笑，变得好看多了。
想到自己接到的消息，她倒也不惊讶于女儿的变化。只是她心里对于女儿回来的原因十分忐忑，一时更是摸不清女儿的想法，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知道些什么。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黛西一个呼吸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放下皮包和大衣就上前来拥抱诺娃。
“我今天正好没事。纽约离费城也不算远，所以就回来看看啊。”诺娃抱着妈妈，下巴颏放在黛西的肩膀上，“你是不是瘦了，我觉得你比以前瘦了一圈。”
“哪有。”黛西笑了，“我明明就胖了。”
“嗯？”诺娃松开手，打量了一番黛西才笑道，“嗯，是胖了。”
“那你先坐着吧，我去做午饭。”黛西拍拍诺娃的肩膀。
诺娃拉住她：“不，今天我们出去吃吧。”
“干什么？”黛西不解，“你找到男朋友了？”
“才不是呢。”诺娃说着，把黛西的大衣从衣架上取下塞到她手里，“你忘了吗？今天是爸爸的忌日啊。”
黛西呼吸一滞。
她接过大衣，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诺娃。然而诺娃神色自然，不像是说胡话，也不像是撒谎。
可是今天并不是诺娃爸爸的忌日。
准确地说，就连黛西自己都不知道诺娃的爸爸是什么时候死的。他和她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随后就收到了他死亡的消息。没有死亡时间和遗体一类的，仅仅就是一张出现在门缝里的纸条。随后的数十年间，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了。
“诺娃。”黛西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怎么知道你爸爸的忌日的？”
“你不知道吗？”诺娃疑惑地看着她，“是爸爸的朋友，史金森先生告诉我的。”
黛西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她确信她的丈夫没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因为他很少有朋友，早些年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些，她都认识，参加工作以后就没有了，而且大学时期的朋友也都断绝的往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
而且就算是朋友，忌日什么的......毕竟连她也不知道，这个“朋友”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说不认识什么史金森比较好，还是装作认识糊弄过去比较好。诺娃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一直都知道。只怕要糊弄，是糊弄不过去的。而且谁知道是不是诺娃打听到了什么，特意回来试探她。
“史金森？”
黛西放下手里的大衣，问道：“你爸爸有这个朋友吗？我不知道呢。”
“也许是你们离婚以后认识的朋友。”诺娃信誓旦旦，“他跟我说我爸爸和你离婚以后就去了南美，在那里出了事故死掉了。”
“哦，是吗。那我还真不知道。”
黛西面上不露一丝慌张，然而内心却波涛汹涌。
诺娃连他们离过婚的事情都知道，那她还知道了什么？难不成真有一个叫史金森的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她以前总是装作提起丈夫就伤心欲绝的样子，搞得诺娃从不敢问起爸爸事情，所以连他们离过婚都不知道，还以为是爸爸抛弃了她们远走他乡了。
难不成真要暴露？
她一时震惊，连掩饰自己都忘记了。
“妈妈，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诺娃看她脸色惨白，连忙扶住她，面带愧色，“对不起，我忘记了。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提起爸爸。”
“不，没事。”
黛西在诺娃的搀扶之下，坐在了沙发上。
“以前没跟你说过你爸爸，一方面是我难过，另一方面是怕你难过。”黛西缓缓说道，“但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爸爸的死，那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吧。”
她拉着女儿的手，说起了自己跟丈夫大学里相识相爱，毕业后结婚生子，后来在家庭琐碎之间产生了矛盾，最后两人分道扬镳的故事。故事很老套，但是诺娃还是听得想哭。因为她听得出妈妈对爸爸怀有的至今未消的爱慕之情。
可惜，有情人终究没能......
黛西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诺娃便抱住她，小声安慰着。
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说着悄悄话，气氛一时很有些温馨。最后饭还是没有出去吃，因为诺娃接到消息要她下午就回纽约，使得原本有两天的假期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妈妈，我马上就要回去了。”诺娃拎着行李说，“你就别送了，去吃个午饭吧。我到了纽约再吃。”
“那你小心一点。”
黛西将女儿送到门口，站在门廊处不停挥手。
诺娃忍住眼泪，转身离开了。
上了从费城到纽约的航班，诺娃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一个小时的时间，她没有心思睡觉。手插进口袋里，她摸出了两张纸，一张是她爸爸妈妈的离婚证明复印件，另一张则是普通的从软面抄上撕下来的纸条的复印件，上面是扭曲的字体。
她手抚摸着那张纸条的复印件，心中默念着纸上的话。
别尔夫什卡已死。
她展平另一张纸，那张离婚协议的尾部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黛西·科朗特和别尔夫什卡·伊万诺维奇·吉利卡诺夫。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爸爸的名字，也是第一次知道爸爸其实是个东欧人，而她，原来的名字是叫做诺娃·别尔夫什卡诺夫娜·吉利卡诺夫。
虽然并不没有怀疑妈妈，但是妈妈还是骗了她。
诺娃看向窗外。她觉得有些事情凭借她自己还是查不出来，她应该去求助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