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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卷 修真界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

  •   第十五章

      盛绥醒来的时候,凌衍正背着他向极北之地出口的城镇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体太虚弱,承受不起直接穿越虚空的压力,凌衍只得背着他一步一步走。

      凌衍在段空游那里并没有留很久,带了些给盛绥准备的食物和水就离开了。

      他见了宴清一面,大概了解了当年的一些事,但那已经与他无关了。

      大雪漫天,被风卷着吹到人的脸上生疼,凌衍不受影响,但盛绥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一点儿微小的伤害了。

      凌衍将他卷在厚重的袍子里,背在背上,察觉到他的头动了动,微微转头:“醒了?”

      “嗯。”盛绥咳了两声:“刚与你一起的是谁?”

      “段空游。”

      盛绥思索了一会儿,才惊诧道:“他不是死了吗?”

      “他没死,宴清也没死。”凌衍说:“是后人乱传的,其中大约也有师尊和长老故意误导的成分。”

      “与我说说?”

      “你若想听,我自然是愿意说与你听的。”凌衍声音柔和下来:“当年宴清下山后遇到了段空游,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糊里糊涂混在一起,日子久了,就有了感情。 ”

      “然后呢?”

      凌衍轻轻笑了:“然后师尊就知道了。师尊疼他,又觉得段空游人不坏,不愿追究,一人压下长老的异议,随便找了个缘由想将此事翻过去。”

      “那后来怎么样了?”

      “可惜了,本来都快过去了。”凌衍的表情有几分惋惜:“宴清痴迷于剑修之道,但无人好好指导,走火入魔了。”

      “我倒快忘了,”盛绥点点头:“那宴清当初被玄天宗逼着废剑修一事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玄天宗门下不善剑修,也未曾出过什么有名的剑修,门内剑修者寥寥无几且修为不高。宴清是半路出家,若无高人指导,走火入魔是迟早的事,要他废剑修也是为了他好。但宴清不肯,就逃下山去。师尊想着他年纪尚小,也不急于一时,就有意放他下山去吃点亏,长些见识,谁知就遇上了段空游。”

      “那怎么就突然走火入魔了?”

      “心魔。”凌衍道:“他觉得对宗门有愧,心境不定。师尊和长老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了神智,发狂了。最后死了三个长老,师尊也受了重伤,才将他救回来。只是宴清失了记忆,浑浑噩噩,修为也回不去了,只缠着段空游一人,师尊便让段空游带他走,将这事瞒天过海,骗过世人。”

      “那宴清而今如何?”

      “痴痴傻傻的,不过段空游倒是将他照顾的很好。”

      “我说,”盛绥突然笑了:“如今你得知了真相,当真半点没疑心我当初是故意骗你离间你与你师父的吗?”

      凌衍停下脚步,兜住他的手抖了抖将他往背上捞了两下:“不曾,你说的,我都信。”

      “凌衍,”盛绥垂下眼道:“我很抱歉。”

      “不要紧,你还在就好。”凌衍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给盛绥听,又像是喃喃自语:“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他的声音飘散在风雪里。

      一片苍茫的白色中,唯有这一道身影,坚定,执着,渐渐隐没在远方。

      ……

      他们回到了悬峪镇的院子里住下,凌衍没有再回玄天宗,只是向奚涯报了平安。

      这院落一如当年,桃花树生得更为茂盛繁密,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几乎覆过了半个院子,灵气四溢,更盛当初。

      物是人非。

      盛绥很安静的坐在树下,眼睛上遮了条白纱。

      空洞洞的眼窝确实可怕,横贯大半张脸的伤痕也有些说不出的狰狞,盛绥不大想让凌衍一直看着。

      他的手脚的筋脉都断了,除了坐着只能躺在床上,实在无事可做。

      他不能再跑去镇上买酒给凌衍了,也不能再躲在桃树上带着一身花瓣落到凌衍身边坐下。

      多意气风发,都已是过去了。

      凌衍端着饭,远远的看着盛绥。

      那人几乎瘦得只剩骨头了,撑不起身上的衣服,也不怎么再说话,很安静,与过去相差甚远。

      偶尔卷过一阵轻风,将那人的长发拂起,衣摆微动,无端显出几分寂寥。

      “吃饭吧。”凌衍走到盛绥身边,扶着盛绥的肩让对方面向他。

      盛绥就很乖的张嘴,凌衍喂他一口,他就慢慢地嚼了咽下去,无端有些像某种动物。

      盛绥有些烦躁,之前见到凌衍心情太复杂,无暇顾及其他,忘了燕筱宁的事,而今系统提醒,才知道燕筱宁不知怎的从段空游手下跑了,实在棘手。

      系统给的任务向来没什么过多的限制,只要达到所要求的最低标准,都算完成,他便一向随意。

      顾笑寒希望燕筱宁的面目能被拆穿,可现在燕筱宁尚未带领一众魔修与正派为敌,不曾将一切过错推到顾笑寒身上,又谈何拆穿?

      “杀了她吧,”系统道:“燕筱宁虽然逃了,但还是受了伤,她不可能再挑起大战,你没有死,她也不可能将事推到你头上,剧情已经改变了,你帮顾笑寒报仇,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你说过我不能伤害主角,”盛绥无奈:“而且我现在只是个废人。”

      “你将她还没死的事告诉凌衍,凌衍不会放过她的。”系统说道:“燕筱宁死有余辜,她修邪术,害死的人数都数不清楚。”

      盛绥笑了起来:“你这是在劝慰我?我看上去是这样柔弱心软的人吗?或许是我现在弱不禁风的样子太具有欺骗性,让你迷惑到忘了我原来是怎样的人?”

      “是我昏了头。”

      于是盛绥不再理它,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些迟疑的神情:“燕筱宁……”

      凌衍眼神一黯:“她逃了。”

      “段空游告与你的?”

      “是,”凌衍眉头紧皱:“燕筱宁逃后,宴清也不见了,他快急疯了,这事大约与燕筱宁有些关系。”

      盛绥听到他话里的焦虑,笑着伸手抚上对方紧锁的眉间,想将那纠纠缠缠的愁绪一并都揉化开去。

      凌衍整日想尽办法地要将他喂胖些,可惜收效甚微,他依旧瘦弱得可怜,手指苍白而细瘦,能看到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他的指尖点在凌衍的眉心。

      凌衍的眉心。

      那个地方曾经有过他留下的印记,而今已然看不大清楚了。

      盛绥有些惋惜,但也不是很惋惜。

      毕竟他已经看不见了。

      毕竟就算没有印记,凌衍也是他的人了。

      凌衍将他的手指才眉上拿下握在手心,盛绥的手指冰凉,他却不愿意放开,他小心翼翼地合拢手掌,轻声问道:“最近有不舒服吗?”

      盛绥笑眯眯的:“我挺好的,你不要太担心了,没什么事的。”

      凌衍与他十指相扣,犹嫌不够,稍稍往他身边坐了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你太小心了些,”盛绥任由他抱着:“我还不至于风一吹就碎。”

      凌衍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云霄门上,我用那长刀挡下那一掌带你逃走时,虽然受了伤,可是心里一点都不担心,我想着,我们活下来了,什么话总归是可以慢慢说的。 ”

      “我将你抱着画阵法的时候,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你一眼,”凌衍顿了顿:“前辈……若我知道,那是我这几百年来最后一次见到你,无论如何,都要再多看你几眼。”

      盛绥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我……”

      “这么久,”凌衍声音轻飘飘的,却又苦涩到沉重的地步:“我都快……记不清前辈的模样了啊……”

      盛绥抬头看他,眼睛空洞洞的,却笑:“那可不行啊,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好看了,你一定得记着我那时候的样子,你要记着我好看的样子。”

      凌衍低下头,有些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你现在也好看。”

      怕盛绥不信,又强调:“真的,你什么样都好看。”

      盛绥被他逗乐了:“你这话没有人会相信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并未觉得你好看。”凌衍不满:“我又不以貌取人。”

      盛绥听他的语气,总觉得对方像是在撒娇,心里软成一片。

      凌衍继续道:“若不是喜欢你,哪里会觉得你好看,一张面皮而已,美丑都一样。 ”

      因为是你,才觉得好看。

      无意间的情话总是格外撩人,盛绥心里高兴,便笑道:“我以为你这榆木脑袋,不会开窍了。”

      他当时得知凌衍就是郑睦尘,既震惊又慌乱,而那时候情况紧急,也容不得他多想。

      而后他暗自心惊,觉得自己对郑睦尘的感情和执念深得可怕,不理解,迷茫而恐惧,但他什么都来不及想明白,就被燕筱宁暗算带走了。

      如今他不想再去纠结这样莫名其妙的感情究竟从何而来,因为他不知道他和郑睦尘还有多久的时候可以在一起,何必去浪费时间在这些事上面。

      他只想和这个人在一起,有一天是一天。

      他原已做好了凌衍会一直迟钝下去的打算,却没想到对方已经将感情想得清楚明白了。

      “我寻你的时候,路过了一处小镇。”凌衍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处,喷出的热气撒在他脖子上,有些痒,一直痒到心里去了。

      “然后呢?”

      “我在那里留了几十年,我隔壁住了一位姑娘,一生未嫁……”

      盛绥忽然打断他,调侃道:“莫不是为了你?”

      凌衍摸摸他的头发,不为所动,继续说着:“那位姑娘一生未嫁,因为她的爱人死了。她没有再爱过其他人,一直到老,到死,都是一个人。”

      “你为什么会注意到她?”盛绥有些好奇:“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没有,”凌衍摇摇头:“她种了一颗桃树,我路过的时候,那树开得正好,繁盛艳丽,我想起你在这里也种下过桃树,忽然有些怀念。”

      盛绥抿了抿唇。

      “那桃树普通得很,比不上你这株,但结的果子很甜。那位姑娘人很好,给每个邻家都送了一些,送了几回,就熟悉了。她经常谈起她的爱人,每次说起,都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最开始其实不是很理解,就问她,什么是喜欢。”

      盛绥笑得眉眼弯弯:“你可真有意思,问一个姑娘家这种话。”

      “我那时候怎么懂这些。”凌衍无奈地叹气:“那位姑娘问我,桃子好吃吗。我说好吃,她就同我说,如果有一个人让你想把最好吃的桃子留给他,那你就是喜欢他啦。”

      “我也曾与燕筱宁在一起过,”凌衍声音低沉,慢慢的,又温柔,像是在呢喃念着动人的歌谣:“可是那一瞬间,让我愿意将最好吃的桃子留给他的,我想起的却只有你的模样啊……”

      他低下头,虔诚地注视着盛绥,哪怕对方看不见他眼里的深情。

      盛绥扬起脸贴近他,语气近乎叹息:“你这木头,说起情话来真是好听得让人想落泪……”

      盛绥吻上他的唇,甚至不能称作吻,只是很轻的触碰,耳鬓厮磨间极尽温柔。

      那日夕阳的余晖很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卷 修真界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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