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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卷 修真界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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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盛绥做了一个梦。
那是广袤浩瀚的星海,是他遇到系统的地方。
银河如同长长铺展开的画卷,滚向无垠的远方,与混沌的黑暗融为一体。
金碧辉煌的殿堂飘浮一样的立在星河之中,雕花的梁柱高耸入云般没入上方的星云之中,看不到尽头。
殿堂之上空空荡荡,没有生灵,也没有装饰,安静而孤寂,墙上刻画着十二幅晦涩复杂的图案,光华流转,显出几分诡异神秘的色彩。
大殿的尽头是五层浅浅的台阶,台阶上是纯金的王座,一尘不染,威严肃穆。
宛若神袛的男人坐在高高的王位上,看着从大殿外走来的人。
来人低着头,宽大的斗篷将对方的脸掩在了阴影之下,长长的尾摆铺在身后,男人拿着一柄长剑,走上台阶,虔诚地跪在男人的脚边,然后坚定的,将长长的剑刃刺进了王座上男人的胸口。
盛绥努力想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可是那两个人的脸上却好像蒙了层烟雾似的,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楚。
……
玄天宗
主峰山顶
“师尊,弟子准备明日下山。”
奚涯背着手,望着远处,并不曾回头看他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得意门生:“你要去,为师自然拦不住。只是这些年了,你半点不曾听闻他的消息,何时才愿意放弃?”
“至死方休。”凌衍摸了摸眉心,语气坚定。
其实他眉间顾笑寒留下的黑色印记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可是他也不知道,除了这个怪异的花纹还有什么能证明顾笑寒这个人真的在他的生命里存在过。
顾笑寒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年月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太过不值一提,时间可以匆匆地抹去顾笑寒存在过的痕迹,世人会渐渐淡忘那个曾经风头极盛的魔尊顾笑寒,如果连他都不记着,再过个几百年,还有谁会念着那个人呢?
“执迷不悟!”奚涯倏地转身,明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里却满是悲切:“他是魔修!”
凌衍平静地点点头,尾音莫名带了些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弟子知道,他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奚涯闭上了眼:“他是男子!”
“弟子知道他是男人,可那又如何?”
“他若真的有半点将你放在心上,怎么会只字片语都不给你留下?”
“弟子心悦他,”凌衍垂下眼:“无需他回报与我同等的感情。只是留在他身边,弟子便很是欢喜了。”
“凌衍,”奚涯话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不再自称“为师”:“我无妻无子,不懂感情,更教导不了你。事到如今,有一半皆因我之故……我自觉于你有愧,‘师父’二字,我只能做到其一,而做不到其二,我没什么立场评判你的行为是对是错,也没资格以我的想法管束你。你不愿意留下,便离开吧……”
“师父很好,”凌衍摇头:“您很好,您教我修行,教我做一个好人,将我从一个不足五岁的孩子教养至今,您在我心里的地位无可替代。在我看来,没有比您更好的师父了。”
“走吧……”奚涯并不回答,身形一颤,消失在了原地,也不知那短短两个字里藏了多少叹息。
凌衍一怔,才跪下恭恭敬敬地向奚涯所居的主殿方向磕了两个头,转身下山,再不回头。
……
他不知道顾笑寒去了哪里,不知道顾笑寒会在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否还活着,他走过很多城镇和蛮荒,都再也没有听到过对方的消息。
在濮城的小院醒来时,他曾满怀希望的等顾笑寒回来,在他四处奔波寻找对方踪迹的时候,他曾期待着对方有一天会忽然出现,拍着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着调笑的话语。
但是都没有。
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明白了自己对顾笑寒的感情,可是这么久啊,他却一直未能习惯没有顾笑寒的日子。
他偶尔会回玄天宗看望奚涯,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去到各种地方寻找顾笑寒。
他已经不记得过了多久,好像只剩下找人这一个执念。
极北之地万魔汇聚,常年大雪,天寒地冻,灵气斑驳,鲜少有修士居住,分外萧索。
凌衍到这个地方已经两年了,极北之地幅员辽阔又荒无人烟,实在很难探听到什么实际消息,便一直留在这处。
不过今日运气好,碰到了个大活人,凌衍将人拦住,才发现对方修为不知比他高了多少,恭恭敬敬地问道:“前辈,您可见过一个魔修?”
那男人一怔,笑了:“这极北之地皆是魔修。”
“他名顾笑寒,修为约在化神期。”凌衍低下头,像是陷入了回忆:“他很好看……”
“这极北之地多在我管制下,这里的魔修我差不多都认识。”男人沉思了一会,说道:“这顾笑寒,我从未听说过。”
凌衍倒没什么失望地神色,点点头:“多谢前辈告知。”
说完便要离开。
“且慢!”男人忽然叫住他,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倒是好多年没再闻到过这种气味了。”
凌衍微微皱眉,似是不解。
男人笑眯眯地俯下身子:“你可是玄天宗门下的?嗯……内力精醇,也是少见,八成是奚涯的弟子吧!”
“前辈……与我师父相识?”
看他认了身份,男人笑着叹息了一声:“他到底还是又收了徒弟,我还以为他会念着那事一辈子……也好也好,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敢问前辈是……”
“我姓段,”男人望向远处:“段空游,如今怕是没有谁记得我了。”
凌衍心下一惊,脱口而出:“我听过你的名字!”
“是吗?”段空游很是意外:“何人与你说起的?”
“我所寻之人。”
“他是何人,为何与你说起我?”
凌衍微微怔了怔:“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魔修而已。与我谈起你,是因为……宴清。
”
“这倒有趣了。”段空游若有所思:“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宴清,亏得玄天宗当年那么费心费力地瞒着,还是被人知道了。”
凌衍想了想,摇头:“其实也不算知道。因为他同我说,你们已经死了。”
段空游差点笑出声:“大约告诉你这件事的人也被骗了,当年许多人都传我们死了,越传越离奇,后来才渐渐没人再谈论,他们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真的有一个师兄吗?”
“宴清确是你师兄,”谈起宴清,段空游表情柔和:“不过而今也不算了,一身修为皆废,与奚涯早断了师徒关系,性情大变。他只是我的宴清而已。”
凌衍听出些苗头,神色有几分古怪。
“怎么,没见过?”
凌衍老老实实地点头:“没见过。”
“你还要留在这里吗?”段空游指向一个处:“若不急着离开,有空了带你去见见他。”
“还要留些时日,”凌衍拒绝了段空游的提议:“只是与他见面就算了吧,从未谋面,素不相识,不必了。”
段空游也不强求:“那便算了吧!我要先回去了,他还在等我。”又劝道:“我对极北之地熟得很了,近百来年新来的魔修里没有一个叫顾笑寒的,你不如去别处看看,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总要自己找一遍才能死心。”
段空游心下一动,问道:“这顾笑寒是你何人,好好一个玄天宗掌门之徒,缘何来这种鬼地方寻一个魔修?”
“心上人。”凌衍头也不抬,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奚涯没被气死真是不容易啊……”段空游无奈,感叹道。
“前辈不是魔修吗?怎的如此好脾气?”凌衍神情复杂。
怎的半点不像魔修?
段空游挑眉:“你不懂吗?”
“我怎么会知道?”
“也不怕你笑话,”段空游指了指心口:“这里头装了个人,实在觉得世间一切都是好的,与所爱之人一起相处的时间都尚觉不够,哪里得空再去发脾气恼怒,平白浪费这生命。”
“何况,活了这么久,什么都看淡了,心里的戾气早没了。我说是魔修,可那份魔性,那份野心,早在与他相处的几百年里,都给磨没了。”
“听着很让人羡慕。”
“这结果来之不易,须得好好珍惜。”段空游摆摆手:“若你不急着离开,便帮我个忙吧。”
“前辈请讲。”
“极北之地最近不是很太平,天兆也显示不久可能会有大事发生。”段空游严肃起来,有些凝重:“大约是百年前,一个女性魔修来到这里之后才引起的。这魔修平日里闭门不出,行事神神秘秘,遮遮掩掩,来历也不清楚,若你碰到了,便唤我去。”
说着,递给了凌衍一个黑色的小珠子:“捏碎了,我自然能感应到。还有,若你对宴清的事情有兴趣,也可以找我,很久没与旁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接着一挥手,留给凌衍一张画像,转身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