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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卷 修真界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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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李迎风并不是魔修,他天赋不弱,虽不及江胤,但做个云霄门长老倒也绰绰有余。
只是李迎风野心勃勃,不满足于当个小小的门派长老,他的野心引起了程沐砚的注意。
程沐砚虽修为不如他,却掌握了许多上古秘术,引诱他堕魔,妄图一统天下。
李迎风一开始瞧不起程沐砚,觉得对方在痴心妄想,程沐砚也不逼他,让他好好想想。
时间越久,李迎风就越发清楚地认识到程沐砚手段与能力深不可测。大世界中几乎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门派中竟皆有程沐砚安排混在其中的魔修,且大多修为不弱,身居高位。
李迎风本就不是好人,他不甘平凡,又心术不正,一心想做那高高在上,随意拿捏众人生死的霸者,便归附了程沐砚,吃下程沐砚所给的毒/药,受程沐砚所控。
只是李迎风本就心思缜密,很快就发现了程沐砚的秘密,他暗中谋反,想害死程沐砚取而代之,偶然间,李迎风在云霄门藏书阁中得到一本古残卷,上面记载了对付程沐砚这样古怪之人的方法。
按书中所述,李迎风居然误打误撞封印了程沐砚身体中属于魔修的那一部分。魔修被封印,程沐砚受创,对有关魔修时候的事情记得又很模糊。屋漏偏逢连夜雨,程沐砚悄悄喜欢杭书虞多年,一朝被杭书虞发现,而杭书虞心慌意乱之下将程沐砚是魔修之事揭发,程沐砚失去了自保之力,李迎风趁此机会想彻底解决程沐砚,并利用程沐砚多年积累下的势力谋划,想挑起正邪两派的大战。
于是李迎风放出谣言,暗指程沐砚的存在便是魔修要对付正派的前兆,煽动两派斗争,并在暗中推动事态发展,才导致了了如今不可挽回的局面。
只可惜李迎风处心积虑,却功亏一篑,他低估了杭书虞对程沐砚来说的重要性,在各种原因的刺激下,程沐砚冲破封印,体内魔修被释放了出来。
“我恨不得带着宗棠的传承直接了结自己,”程沐砚笑得惨然:“你们却偏偏挣着抢着要这东西,可笑!可笑!!”
“它赐我天赋,却让我堕魔;它让我拜入云霄门,却又让我背叛云霄门;它让我遇到师兄,却不能喜欢师兄;它给我万般权利,却让我遭得一身的骂名……”程沐砚大笑,几乎要笑出泪来:“你们想扬名立万却难得所愿,我甘心碌碌无为,却也只是奢望,天底下哪里有什么平白得来的好事!不付出代价,什么都得不到!”
程沐砚声音凄厉,一时竟无人敢说话,只有李迎风求饶磕头的声音还在响。
“这世人,可笑!这世道,可笑!这天道,最是可笑!”程沐砚边疯了一般地狂笑边吐血,嘴角一片腥红。
“阿砚!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杭书虞慌急地扶着程沐砚的肩。
“师兄……”程沐砚将他搂进怀里,抱得极紧,像是怕他不见了一样:“我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四百多年来只喜欢你,我也好那魔修也好,都只喜欢你……”
程沐砚咬牙,埋在杭书虞肩上,眼泪湿了杭书虞的衣衫,几乎泣血:“师兄…师兄…杭书虞……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你永远别想摆脱我!永远!”
“住嘴!”一声怒喝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霎时将人震得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盛绥心中警铃大作,仅是声音便有如此威力,这人的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你这魔物!休要用这污言秽语扰我修行之所的清净!”一须发皆白的老人立于虚空,一手持杖,气息迫人,身上的威压令人恐惧,很是庄严的模样。
江胤脸色一变,毕恭毕敬地低头:“师尊。”
今日这桩桩件件,哪一个拎出来都足以轰动整个大世界,而今这接二连三的出现,已经让在座众人震惊到麻木了。
江胤的师父是曾经鼎鼎大名的清河尊者,早便迈入渡劫期,乃当世最接近神的高手之一。只是清河尊者并非云霄门中人,且多年不出世,人们便以为他早已陨落,便将他渐渐淡忘。
却没想到,这清河尊者居然就在云霄门中。
“无知小儿!”清河尊者一拂袖:“看在你在江胤门下这四百年的情分,便赐你个痛快!”
程沐砚眦目欲裂,双目泛红,凶相毕露,牢牢护住杭书虞,抬手便要硬接下清河尊者这一招。
程沐砚重重摔在地上,右臂炸裂已经不知所踪,杭书虞也受了内伤。
“噗——”程沐砚狼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清河尊者,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终是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形容狼狈。
程沐砚凉凉地笑,看向清河尊者的眼神带着疯狂到极致的孤注一掷,露出尖尖的虎牙,看上去阴森而凉薄:“生不由我,难道死也不能由我吗?什么清河尊者,没有心的狗东西!你连人都算不上!”
清河尊者连眼皮动也不动一下,抬手想再落一掌。
“生不由我,命不由我,这死,就算不由我,也轮不到你们这群假仁假义的败类!”程沐砚仰天大笑,残存的左手插入腹部,将那颗黑色的内丹掏出,任由血涓涓流出。
“就是这个东西!就这样一个破东西!它害我一生,它害我生不如死!害我不得好死!”程沐砚将那黑色的珠子放在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恨不得将这珠子看出一个窟窿来。
程沐砚边看边笑,笑得诡异又凄艳,连眼角笑出的泪水都是血红色,他看了一眼呆滞的杭书虞,一狠心,彻底捏碎了那颗内丹。
震天的轰鸣声几乎刺穿大脑,地面不断震动,眼前是一片黑色的火焰,熏得人气息不稳,急躁不已。
清河尊者微微皱眉,挥手将烟尘迅速驱散,程沐砚已经消失了,连一点骨灰都没留下,只有杭书虞茫然无措地跪在原地,颤抖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眼神空洞。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就忽然见跪在地上的李迎风身体忽然爆开,变成一缕灰烟飘散。
接着,从云霄门开始,每个门派都有七八个人的身体忽然炸开然后灰飞烟灭,连内丹都不剩。
那些都是安插在正派中的魔修卧底,魔修不讲什么情谊,他们追随程沐砚,是因为程沐砚足够强大,他们愿意为程沐砚做事,却不会为了程沐砚去死。
是程沐砚将这些魔修,连同他自己一起,彻彻底底抹消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清河尊者摇摇头,将被定住不能动弹也说不出话的江珩扔给江胤,又看了一眼杭书虞:“以后管教好自己的徒弟。”
江珩本是跟着杭书虞一起的,结果杭书虞不愿连累她,将江珩甩下一人前去,江珩还想跑,结果被清河尊者遇到,顺手带着不让她乱走。
江珩跟着清河尊者目睹了所有事情,几乎哭晕过去,她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在她眼前上演,却什么都做不了。
杭书虞忽然摇晃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跑。
“书虞!”江胤叫他:“你还受着伤,要去哪儿!”
杭书虞停下脚步,恍惚了一下,笑了笑:“我去找他……对,我要去找他!他要轮回…我去找他的下一世……”
江胤不忍心:“天下之大,你找不到的!”
“别说了!”杭书虞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找不到的……他说过不会放过我……不会的……”杭书虞不再看江胤,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的伤很重,几乎站不稳,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里。
程沐砚没有说错,确实可笑,杭书虞,昔日云霄门掌门座下第一大弟子,温润儒雅,到头来竟落个如此下场。
江珩呜咽着拉扯着江胤的衣衫:“父亲!父亲……你帮帮师兄!你帮帮他啊……他是你徒弟啊……你怎么舍得…你怎么舍得!”
江胤心里五味杂陈,他扶起江珩,苦笑:“不是我不帮书虞,程沐砚身死道消,他自毁内丹,已经魂飞魄散,他不会再轮回了。”
江珩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要不是江胤架着她,她几乎要跪在地上,江珩一直哭,她想不明白,他的家,她的父亲,她的师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程沐砚不会轮回了,他死前故意和杭书虞说那些话,说他永生永世不会放过杭书虞,都是骗杭书虞的,他故意要留给杭书虞希望。
他想他的师兄活下去。
活到下一世,忘记程沐砚这个人。
凌衍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只是难受得厉害,盛绥觉得格外不安,拽他的袖子,正要带凌衍先走。
“那里还有个魔物,”清河尊者轻飘飘地望向盛绥所在的方向:“藏得挺好,可惜……终究遮不住一身邪气。”
盛绥惊得一身冷汗,心里暗骂0718不靠谱,0718默不作声地装死。
凌衍不动声色地将盛绥藏在背后。
江胤随着清河尊者的视线,看到凌衍的时候,狠狠皱眉,迟疑道:“师尊,那是奚涯前辈的弟子,应当不可能是魔修。”
清河尊者点头:“确实是好苗子,不过我说的不是他,是他身后之人。”
盛绥知道瞒不过去,也不躲了,大大方方地站出来,笑道:“老头,我可没干什么坏事!”
清河尊者不把盛绥的话放在心上,冷声对凌衍道:“你天赋极好,又师承名门,何故与魔物同流合污,早些回归正道吧!”
盛绥嗤笑:“老顽固,迂腐还自以为是,程沐砚真是没骂错你。”
凌衍恨不得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上前两步,恭敬地作揖:“前辈,他确实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并非恶人。”
清河尊者不满:“你居然为魔物辩解,怕是早被这魔物迷了心智!”
盛绥拂袖抹去了脸上的假面,露出真容,冷笑:“和你这种老不死的果然没法讲道理!”
清河尊者不理会他的话,长杖一甩挥向盛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