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卷 修真界 第五章 “破小 ...
-
第五章
“破小孩装什么深沉呢！”
凌衍没来得及感怀太久，就被人一巴掌呼到了头上，顿时什么情绪都没了。
但没办法，他打又打不过顾笑寒，吵也吵不过顾笑寒，何况顾笑寒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且，以顾笑寒的年龄来说，他在顾笑寒眼里，可不就是个小孩吗？
“你究竟为什么不回去？明明就在眼前，又甘愿住在山脚下怀念。这算什么？近乡情怯？”
“算是吧。”
盛绥磨牙:“你这性格真让人讨厌。现在比从前虽然好些了，但依旧让人看不顺眼。这世界上怎么有你这样的人，好像按着我最不喜欢的那种人打造出来的一样！”
凌衍皱眉，眼神不自觉带上了些茫然:“我不知道。我喜欢的明明不是燕姑娘那样的人，可我偏偏喜欢她了，没有理由，盲目的可怕。有些事，我明明不想那么做，明明不是那么想的，可是却又确实做了。”
凌衍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不断的给自己倒酒。
酒是好酒，不多时，凌衍已然半醉，他扯着盛绥的衣角，无措又可怜，他说:“前辈，你不知道那种感觉。”
“那种好像自己的身体里被强加另一个人的想法一样的感觉，”凌衍闭了闭眼，睫毛微颤:“太可怕了……”
盛绥沉默了很久。
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凌衍半醉半醒地趴在石桌上，露出好看的侧脸，一片花瓣落在他的额上。
眉眼如画，眉眼入画。
盛绥知道，凌衍在装醉。
凌衍用这样拙劣的方式，诉说自己的不安，也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他对盛绥的信任。
他没有告诉他的师傅，没有告诉燕筱宁，偏偏告诉给了盛绥。虽然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甚至是复杂的。
但凌衍这样的姿态，真是……
太让人心软了。
“不愿回去就跟我走吧。”盛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等你拿回了玄灵镜，再回玄天宗也不迟。奚涯会明白你的。”
“好。”凌衍低低地应了一声:“容我写封信留给掌门。”
“你啊！”盛绥忍不住失笑:“怕是早计划好了，等着用这一出让我自己说要带你走。”
凌衍也不装醉了，眼神清明，大大方方地承认:“嗯，虽然知晓掌门不会怪罪我，我也无颜回去。跟着前辈是最好的选择，但也只有让前辈心甘情愿带我走才行。”
“不知谁给你的胆子，连本尊也敢利用！”盛绥摇摇头，倒并不怎么生气。
“我也不是全无用处，或许很多时候，前辈也会需要我帮忙。”
盛绥哼了声:“也不怕本尊杀了你。不过是对你好些，你就不记得本尊是魔修了！玄天宗和魔修的关系称之为水火不容也不为过。”
“怎么会！”凌衍微笑着看着盛绥，眼神柔和，像早春冰河破后的涓涓流水，像萌发的柔芽一瞬间扑簌簌地窜成了参天大树一样的……让人心动。
盛绥微微歪着头，透过凌衍，他好像又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郑睦尘，轻轻一笑就让他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进别人。
可惜，再怎么像，都不会是他的郑先生。
“前辈虽然是魔修，却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盛绥嗤笑:“你才活了多久，见过几个人？奚涯没有告诉过你，这么天真会死得很惨吗？”
“掌门告诉我，世间还是善人多。我玄天宗虽与魔修势不两立，皆因魔修作恶，天理难容，前辈未曾做过坏事，又三番两次救我性命，自然是好人。”凌衍直视着盛绥，一番话说得真诚，眼神干净澄澈。
确是名门正派才能养出来的一颗赤子之心。
盛绥笑着摇头:“话是说得叫人舒心，若是我故意设计害你，再去充当好人救你呢？”
“我想前辈不会如此无聊。”
盛绥伸手点了点对方的眉心:“你很了解我？”
“说来说去，总归只是一个缘由:我相信你，”凌衍笑意温和:“顾笑寒，我信你。”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你或许从来不认识他，不了解他，不知道他的身份底细，甚至你们存在于对立的两方阵营，有各自的坚守信仰，可只需一面，就知道对方是可以信任的人，可以托付性命的人。
这种人，可以称之为知己，或者说这种关系，叫棋逢对手。
无关身份，年龄，性别，你亲近他，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
盛绥想，虽然他不是顾笑寒，但若是真的顾笑寒，怕是得不到凌衍这样的感情。
这样的信任，终归是凌衍给予他盛绥的。
“有趣，”盛绥收回点在对方眉间的手指:“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你就归本尊了！”
凌衍下意识伸手去摸，被盛绥捉住了手腕:“不用担心，留个记号而已。”
凌衍眉心赫然浮现了一朵漆黑的桃花印记，看上去邪气又古怪，虽然精致，但还是太显眼了些。
“看样子是不能反悔了？”凌衍有些哭笑不得。
“那是自然。”
……
这一走，便是四百年。
修仙之人，四百年可能只是弹指一挥间，甚至不足一次闭关所需的时间。
顾笑寒修为已经停滞在元婴大圆满很久了，到了一个瓶颈，无高人指点，很难跨出从元婴到化神的这一步，所以盛绥也不怎么在乎，平常该修炼便修炼，也不刻意去强求。
不过凌衍毕竟还年轻，天分又高，跟着盛绥的这段时间里见识了不少事，机缘巧合在闭关了两百多年后，修炼到了元婴期。
余下的两百来年，盛绥一直带着凌衍游历天下。
而今并非乱世，真正的大能皆不出世，以盛绥的境界，在大千世界里保护一个凌衍绰绰有余，所以一路两人也没遇到过凶险的危机。
大部分时间，盛绥和凌衍都在一些人迹罕至的深林里。
山林深处最不乏修为高深的异兽，盛绥有自知之明，总是选择等级较低的活动在山脉外围的异兽磨练凌衍。
“你输了。”盛绥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狼狈的凌衍，凌衍的长刀握在他手中，刀背轻轻贴着凌衍脖子，像是怕不小心伤到对方。
“我急着赶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凌衍幽幽地盯着他，眼神充满了对他恶行的控诉:“结果一见面你就揍我，还拿刀对着我。”
盛绥一点儿不感觉愧疚:“什么好消息？”
“我今天无意中找到了一个温泉，”凌衍叹气，很无奈的语气:“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说想泡温泉吗？”
盛绥比他还无奈:“小朋友，怎么有些事情怎么教你都不会？这种地方的温泉是能随便去的吗？千岩山脉高阶异兽多得要命，异兽多说明什么？珍奇异宝多！这深山老林能有温泉说明什么？那边肯定有宝物，以及守护宝物的异兽。”
盛绥哼哼了两声:“算你运气好，没被发现。”
“前辈，”凌衍气得咬牙切齿:“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蠢吗？”然后就再不说话了。
盛绥了然，暗道自己习惯使然，总把凌衍想的太幼稚，觉得对方还没长大，他拍了拍凌衍的肩:“生气了？”
凌衍闭着眼调息，并不理他。
“不要生气了，有没有伤到哪儿？”
凌衍瞥了他一眼，闷闷地说道:“刚跨入四阶的魔鼠，能有多厉害？”
说着凌衍塞给盛绥一朵白色的花，他捏着盛绥的手腕，声音低低的:“前辈，你需要什么我们就去找什么，你……不要去修炼那害人的东西！”
盛绥佯装不懂:“什么害人的东西？”
凌衍看他装不知道，更急了:“古藤诀！那东西不能用！”
说得急了，竟忍不住咳出两口血来。
“让你逞能！”盛绥脸色一变:“是不是受伤了？”
凌衍懊恼:“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几天就好了。”
盛绥摸出个药丸给凌衍喂下:“就不能说实话吗？对上四阶妖兽，受伤了又不是丢人的事，难不成我还会笑话你？”
凌衍在一边疗伤，盛绥就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转着看凌衍刚刚给他的白色灵花。
玉雪草，虽然说不上罕见，但好歹天生地养，在这灵气充裕之地吸收了几百年的营养，用于修炼作用也是不小的。
难得的是，这样的灵花，对魔修也是有用的。
盛绥倒是知道凌衍在想些什么。
前些天他们无意中在一处得到了古藤诀，才知当初燕筱宁拿到的并不是完整的，盛绥一时兴起就翻开看了看，让凌衍误会了。
凌衍以为他觉得自己修炼太慢所以想修习古藤诀，才去给他找适合魔修的天才地宝。
古藤诀确实是害人利己的东西，凌衍不想让他修炼，是怕他控制不了误入歧途。
凌衍不愿与他为敌。
盛绥想，凌衍真是傻。
只怕那什么温泉，也不过是为得到这玉雪草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罢了。
盛绥很想骂对方多管闲事，又觉得这样的多管闲事让人心疼。
傻孩子。
人都是有感情的，他和凌衍相处了这么久，亦师亦友，早就不是当初抱男主大腿的那种心思了。
他把凌衍当弟弟，甚至若不是凌衍是玄天宗的弟子，他都想收凌衍当徒弟。
凌衍是真心想他好，他也想对这个孩子好啊。
“不然我收你为义子吧！”想着想着，盛绥冷不丁冒出一句。
凌衍不仅怀疑自己听错了，还开始怀疑人生，他惊恐万分地看着盛绥:“……前辈，你说……说什么！”
“你有师傅了，我总不能和奚涯抢徒弟吧？你不想当我义子，我们结拜也可以啊！”
凌衍无语:“为什么？”
“我想你成为我的家人啊！”
凌衍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偏头望向笑眯眯地看着他的盛绥，忽然觉得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卷 修真界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