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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庭院深深 她问了长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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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了长君好多事,长君却没有一一作答。顾长君只是认真的对她说,“瑶华,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长生他很乖,从来不闹我。我还要去个地方,等我回来再联络你。还有,我回长安的事情,你,你不要告诉其他人,你一个人知道便好。”
“这是为什么?你,你不告诉九歌她们吗?”向瑶华有些不能理解,她们遗风七绝一向是同进退的,可顾长君却不准她说出来。
“这事情一言难尽,总之,越少人知道越好,等我解决了这件事再给你们说。”顾长君千叮咛万嘱咐,向瑶华便默默答应了。
后来,顾长君走了,她满世界的寻找她的踪迹,却再也不曾找到过她。
直到君墨涧来飘渺山找她——
那一天,她正在飘渺山的画廊里踩着梅花桩跳舞,九歌吹着曲子为她伴奏,梦玉在旁边给她作画。
“主子,山下有位自称姓君的公子来找您,让他进来还是叫他回去?”忽然有个小丫鬟上前禀报。
姓君?向瑶华歪着脑袋皱了皱眉,她记忆里有个姓君的公子吗?等等!姓君?难不成是君墨涧那小子!话说,那小子来找她做什么,他们又不是很熟。
“让他回去。”向瑶华摆了摆手,继续调整舞姿。
戴九歌放下笛子咂了咂舌,“姓君?不会是皇室的什么人吧。”
“皇室?”向瑶华想了想,莫非他是替长君传话来的,“等等,叫他去我房里。”
梧梦玉挑了挑眉,“哟~鲜少见你叫人去你房里,还是个俊俏的少年公子,难不成他是你的小情人?”
向瑶华一跃而下,伸手去呵她的痒,“死丫头!还不赶紧给我住嘴!”
梦玉笑得直不起来腰,连连求饶,“呵呵呵呵,好好好~我不说你了,你,你快给我放手。九歌,你快来帮我,呵呵呵呵。”
戴九歌几个起落跳到她们俩身边,却伸出手和瑶华一起呵着梦玉的痒,梦玉的身子越发软了,她索性儿直接躺了下来。
“九歌!我不跟你好了!”梦玉笑得有气无力的,却还不忘记威胁戴九歌。
戴九歌笑道,“就趁着这机会欺负你呢!谁管你好不好的!”
向瑶华停下了手,几个燕子翻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里。
君墨涧经那小丫鬟的带领,曲曲弯弯的来到了向瑶华面前。
面前的女子,一张俏脸微微泛红,额头上还有着细密的汗珠,像是从什么地方刚刚赶回来的。
“你刚刚去了哪里?”君墨涧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完全不见了皇宫里威严清冷的样子。
“要你管!”向瑶华把头撇过去不理他,这可不是皇宫,飘渺山可是她向瑶华的地盘。凭什么每一次见面她都要受他的捉弄?他是这天下人的皇帝,不过,却不是她向瑶华的主人,她一向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怎么肯受他摆弄?
“好,我不问。”向瑶华有些奇怪,这个家伙这一次怎么这样好应付,她直到现在还记得上一次在长安大街上遇见他时的样子,后来到了皇宫知道他是皇帝,君墨涧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鬼样子。那一个月,她就像是这位皇帝大人的小跟班,她被支使来支使去的,那一个月的日子别提有多难熬了!这家伙一脸笑眯眯的,一看就不像是有什么好心眼儿!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她向瑶华要是真相信他,她就是天下第一大笨蛋!
君墨涧见她一脸戒备,不觉好笑,“怎么?你怎么这副表情?就,”说到这里,君墨涧忍不住笑了。
“就怎样?”向瑶华忍不住问。
“就像只红了眼睛的小白兔。”君墨涧认真的看着她。
向瑶华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发窘,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红了。
“老实说,你这一次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向瑶华只好转变了话题。
君墨涧收起了笑,一脸正色道,“我这一次来自然是为了一场交易而来。”
“交易?”向瑶华有些奇怪,皇帝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你想杀谁?要知道,你想做交易,应该先去遗风轩总部那边去令牌的,遗风七绝是不允许擅自执行任务的。”
君墨涧又要忍不住笑,“谁说我要杀人?”
“不杀人?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向瑶华更奇怪了,既然不是为了叫她杀人,那君墨涧这个堂堂的大周皇帝也有闲心来找她来玩吗?他这皇帝是不是做的有些忒闲了点?
“我来找你,是因为顾长君。”
果不其然,顾长君三个字一出口就像是魔咒一样,牢牢地抓住了向瑶华的思想。
“长君她,她回来了?”向瑶华紧紧地抓住了裙摆。
“你想知道顾长君的下落吗?”君墨涧垂着眼眸把玩手上的白玉扳指。
“废话!”向瑶华迅速出手,一把折扇飞快的滑到君墨涧的喉咙旁,可君墨涧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体更是连动都没有动,只有额前的几丝碎发随着被折扇带起的风扬了起来。
“若是你能答应这一辈子永远在皇宫里陪着我,我就告诉你。”君墨涧忽然抬起头,一双浓如黑墨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她。
“你,你,痴心妄想!”向瑶华怒不可遏,她定定的看着君墨涧的眼睛,却看不出一丝情绪,她只能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见自己彷徨而又有些无助的脸,是稚嫩的,也是不知所措的。她有些害怕,有些迟疑了,那样的代价太过于惨烈了。她,付不起。
“你怕什么?还是说,你和顾长君根本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什么姐妹同心,共同进退,恐怕也不过是说说而已罢了。”君墨涧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浮上一丝笑,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的,不屑的,蔑视的。
“不!你懂什么!你才是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你这样无情的人,怎么会明白我和长君的情意?”向瑶华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咬了咬嘴唇,“我答应你!你听到了吗!我答应你!”
“喏,这个给你,顾长君留下的东西。”君墨涧听见她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递过去一块纱布。
向瑶华呆呆的接过去,只见干干净净的白布上赫然用血写着几句话:瑶华,等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怕是已经死了。我没有按时完成常林交给我的任务,常林不会放过我的。长生他还那么小,我怎么忍心?瑶华,你帮帮我!
血书到这里已经没有了,向瑶华看着那布上的滴滴鲜血,眼泪控制不住的一滴一滴流下来,一直滴到手里的白布上,早已干涸的血迹被泪水晕染开来,就像是雪地里开出朵朵红梅一般。
“长君的孩子呢?”她的眼神空洞的,声音低低的涩涩的,极力压抑才没有哭声,却是哽咽的。
“我不知道,但我愿意倾尽天下举国之力来找这个孩子。”君墨涧看着她默默哭泣,情不自禁的拥她入怀,很是心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不要着急。跟我回到皇宫,我们慢慢找。”
向瑶华的泪水默默流着,抱着她的这个少年,她无法感激他,也无法去恨他。到底他是要囚禁她这一生的,从这一天起,她向瑶华再无半点儿自由可言。
她似乎是空心的,忽然君墨涧说了一句话,“顾长君她,是我姐姐。她是被人害死的。”
向瑶华紧紧抓住他的手,声音恨恨的,“我一定一定要查出真相,给她报仇!”
君墨涧道,“可顾长君是我姐姐的事不是正统,到底不能名正言顺的说出来,我们若是想报仇,就不能早早的打草惊蛇。至于遗风轩的人,你打算怎么做?”
“长君生前说不准告诉九歌她们,如今她死了,恐怕也是不想说出来的,到底她那件大事儿还是没能做完。她的死,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一定要查出来,若是告诉戴九歌她们,常林一定会得到消息。就算长君不死,常林也不会放过她的。也不知道遗风轩到底得没得到长君已死的消息,这边还是小心为妙。”
向瑶华简单的收拾了行李便跟君墨涧进了皇宫,从那时至今,她再也没有回过飘渺山,她再也没有见过遗风七绝。
她还记得沐重纱的哭泣,戴九歌的咒骂,还记得梦玉的无奈,明昧的叹气,只有智绝聂尘章默默地,不发一言。
戴九歌说,她是叛徒。她背弃了她们七个人的友谊,背弃了属于她们的年少时光。
她的眼眶红红的,却再也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飘渺山的一言一行,自会有人如实的汇报给常林,她,舞绝向瑶华与其他遗风五绝决裂,再无修复可能,她要的便是这个效果。从此她的事,再与她们毫无瓜葛。常林就算是再精明,也不会查到顾长君的头上来。
她,一定要给长君报仇。
向瑶华自进宫那一天起,便住进了承乾殿,那时候,她还不明白君墨涧的深情。直到她成为瑶华帝姬的很多年后的一个晚上,看见帝王祖训上清清楚楚写着的,承乾殿乃是大周皇室结发妻子所住的寝宫,自然的,她也看到了最后一页写着的,简简单单的四个大字,绝情弃爱。
她进宫了,却是个囚犯。
直到六年之后,向瑶华才明白,原来锁住她的,从来就不是和君墨涧约定的那个誓言。
锁住她的,是爱君墨涧的那颗心。
为爱,才能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