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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拈花笑 今胜昔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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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胜昔追踪到霍然的时候,霍然正悠闲的躺在飘渺山外林子里的一棵青松上。
听见声音,霍然蹙了蹙眉,这小子他怎么就是甩不掉他。
今胜昔笑了笑,“霍然,我要找的是你师父沐重纱,跟你可是毫不相关。你干嘛如此护主?”顿了顿,今胜昔挑眉道,“莫非?你爱慕你师父?”
这一次霍然倒是没有沉默,他冷冷道,“与你何干?”
今胜昔心下了然,这个霍然虽然面冷,但对沐重纱的感情却是热烈的很。若不是师生之恋有违天下伦理纲常,他虽然不忌讳天下人如何看他,可他却不能不在乎沐重纱的感受。沐重纱那样纯净的女子,到底是容不得污秽的。
忽然今胜昔悠然一叹,“你下山这么久,重纱她该担心啦。”
霍然一愣,只听百里外的飘渺山上竟响起了悠远的歌声,空灵的,飘渺的。许是距离的太远,今胜昔听不清那歌词到底唱了什么,想来倒很是新奇。
今胜昔几个起落便循着歌声追去,霍然连忙跟上。
歌声近了,听的越发深切了。空灵飘渺的女声轻轻唱着,正是清晨,林子间有阳光洒下来的声音,有朝颜之花拂晓开放的声音,有花瓣间露水滴响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却是越发和谐而空灵了。
今胜昔轻功优胜霍然,自是第一个到。
只见飘渺山的深处尽是无边无际的一片花海,头戴花坏的碧衫少女正坐在中间一颗巨大的合欢树上歌唱,满树的合欢花犹如淡粉色的团扇,忽闪忽闪,随着清风飘啊荡啊的。她如雪的皓腕上挂着一串合欢花,手上捏着一片花瓣儿,肩上停了一只红嘴蓝羽的小鸟,两只赤裸的小脚丫儿就那么悠悠荡荡在空气里。脚腕上的铃铛随着她脚丫儿的晃动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配合着她的歌声,竟是分外的和谐。
这,便是纯绝沐重纱。
沐重纱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今胜昔,“你是谁?”
又看到随后赶来的霍然,不由得弯起了眉眼,“阿然,你回来啦!”
今胜昔看着她微微一愣,“我。”
沐重纱不及他回答,甜甜的声音道,“你真好看。”今胜昔听了她稚气的话勾了勾嘴角,沐重纱又继续道,“这世间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顾长君,你和她一样好看。”沐重纱的声音忽然有些低落,“可是长君她,很早就去世了。”周围静悄悄的,连她脚上的铃铛也不响了,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顾长君,是个什么样的人?”今胜昔轻轻地问。
“长君,她的心太暗了,我看不清。”沐重纱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
“那,那我呢?”
“你的心,很亮,却太复杂了。”沐重纱若有所思,“你的心,和长君一样,都是我不能看懂的。这一点,你们还真是像呢。”
今胜昔有些出神,太亮了吗?
“飘渺山禁止生人久留,你该走了。”沐重纱看了看今胜昔,“你还记得来时的路吗?”
今胜昔回头一看,只见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已经布满了枞枞树藤,哪里还有什么路。
沐重纱微微一笑,歪着脑袋看了看肩膀上的小鸟,伸出手拍了拍小鸟的脑袋,“就让小然送你出去吧。”
这句话一出口,今胜昔和霍然两个人都变了脸色,前者是有些好笑,后者则是尴尬不已。
今胜昔转身跟着小鸟起伏奔走,耳后依稀听见霍然有些生着闷气的声音道,“师父~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让那只鸟和我同名!”
沐重纱略带无辜,“阿然,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今胜昔回到长安城里的时候,街上的人都围在一边看什么热闹。今胜昔也来了兴趣,挤上前看了看告示,只见大红的纸上黑色的大字明明白白的写着,遗风痴绝明昧,明日比武招亲。
今胜昔咂了咂舌,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想着一个一个找上门去,她们竟然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了。
今胜昔眨了眨眼睛伸手就去揭告示,只见一双纤纤玉手已经捏住了告示的另一头。
今胜昔抬眼望去,只见一双泓如秋水的眼睛,直看到他心里去。他自诩看过美人无数,却从没有看过那样一双美丽到人心里去的眼睛。
今胜昔用力的拽了过来,那美人蹙了蹙眉,哟,脾气不太好。
使了使力气,见今胜昔还是用力拽着,那美人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的,“放手。”
今胜昔乖乖就放了手,谁让他就爱这一套呢,吃软不吃硬。
美人蒙着薄薄的一层面纱,今胜昔只是隐隐约约看见她的轮廓,想来那面纱之下的容颜定是极为秀丽的。
那美人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今胜昔也不着急,悠悠哉哉的跟着。
忽见前方多了一个玄衣女子,瞧模样儿甚是眼熟,还没等今胜昔叫出她的名字,面前的美人就率先冲了过去。
“戴九歌!你又瞎替我操心!”那美人一手恰着腰,另一只手紧紧拽着戴九歌的衣襟。语气不善,唔,称得上是怒不可遏了。
“啧啧,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戴九歌摆了摆手。
如此看来,那美人便是红纸上比武招亲的遗风痴绝明昧了。
“九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感情这东西,到底是强求不来的。那些比武招来的,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人。”明昧松了松手,替她理了理衣襟。
戴九歌正要说什么,蓦然瞥见了今胜昔,“小公子?”
明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那个登徒子。
今胜昔上前拱了拱手,“戴姑娘。”
明昧听了这称呼,很不给面子的扑哧一声,就戴九歌的倔脾气还姑娘,这大概是戴九歌第一次听见人叫她姑娘。
戴九歌不自然的咳了咳嗓子,“既然大家都是熟识,小公子不必见外,叫我九歌就好。”
明昧听了小公子三个字,不由得抬眸仔细瞧了瞧他。这便是名满天下的小公子今胜昔吗?
今胜昔见明昧看向自己,报以一笑,“在下小公子今胜昔,灵仙岛人氏,敢问美人芳名?”
明昧见今胜昔这样利落大方,微微一笑,欠了欠身,“遗风轩痴绝,飘渺山明昧。”
今胜昔抚了抚掌,“昔者二女相交,一女终生不笑,一女曰,以吾笑替尔明媚。世人皆怪蒙昧愚知,安知此中情意?知交世所稀,唯盼此君尔。”
明昧和戴九歌均沉默了,想不到小公子竟以这样的方式来解释明昧的名字,她们遗风七绝何尝不是如此呢?
静默了半晌,明昧轻声道,“好一句知交世所稀,唯盼此君尔。想不到小公子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呢。”
今胜昔深深看了她一眼,“世间有情人本就多于无情之人,我不过见得事情太多,有感而发罢了。”
戴九歌道,“此地不宜多谈,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再细说。”
三个人转身便进了绮月楼。
今胜昔一看见谢子修那哀怨的样子便觉得头疼,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就好像他对他有多少亏欠似的。倒也没错,他确实亏欠他蛮多的,光这绮月楼,他就砸了不下三十几回。
谢子修端着茶水走过来,看了看今胜昔没什么表示,又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明昧看着谢子修修长而落寞的背影,在桌子上敲了敲手指,“哎,九歌,果真是天下第一奢的绮月楼,连个端茶倒水的店小二也长得这么周正俊俏。”
“噗。”今胜昔刚入口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瞧瞧还没走多远的谢子修也差点摔了一跤。
明昧看到这一幕又不由得摇了摇头,“可惜,腿脚有些不灵光,要不我就收了他来替我打扫院子。”
今胜昔的嘴角笑得直抽筋,手里颤颤巍巍的拿着杯盏,“你,你当他是谁?”
明昧疑惑今胜昔笑得奇怪,“店小二啊。”
“谁?”今胜昔再次问了句。
明昧重重点了下头,“店小二。”
今胜昔拍桌大笑,“喂!谢子修,你快来!这美人说你是店小二,咳咳咳,咳咳咳。”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没咽下的茶水也快要咳了出来。
谢子修一头黑线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家伙,听到别人笑话他就这样开心吗?真是!活该!心里虽然这样不满着,可谢子修手里还是轻轻的给他拍着后背。
戴九歌挑了挑眉,这便是名满江湖的天下第一有钱人绮月楼楼主谢子修了。
明昧张了张嘴吧,不是吧,她把人家绮月楼的楼主给当成了店小二。乖乖,这可是谢子修啊,活生生的谢子修,听说拔他的一根毫毛也能去绮月楼的钱庄换上万两黄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瞧瞧这谢子修对今胜昔的殷勤劲儿,难不成这位年轻有为的楼主大人竟是个分桃断袖之癖,有着龙阳之好?怪不得他早过了弱冠之年却迟迟不娶夫人,原来真相竟是这样惊人。
谢子修倒是没什么,这样的目光自打他认识今胜昔起,他就见了不止成千上万次,这算什么?谁让他偏偏离不开今胜昔呢?有时候,就连谢子修自己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个断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