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宫·帝子权——公子扶苏》明子归

2、楔子 · 二

　　蒙恬和蒙护到了公子府的时候，扶苏已经回府了。侍从们来来往往，都没有人来迎接他们。蒙恬心中的不好更是浓重，二人只得自己往后院中走去，途中终于遇上了公子府的管家，管家满头大汗，只拱手行了行礼，话都说的费劲：

　　“蒙将军恕罪，还请跟老奴来。”
　　说罢，便转身引路，蒙恬和蒙护也就立马跟了上去。越是靠近后院，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就越重，侍从们行动的步幅更快，周围的声音却安静得让人不自在。蒙恬脚步很快，面色凝重，身上的肃杀之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蒙护是追着蒙恬过来的，原本都是打算进府了的，结果父亲一听到消息，立马抽剑斩断了车辇上的横栏，翻身上马就赶到了公子府。蒙护也跨上另外一匹马跟着来了，随着父亲进公子府的这几步路程，蒙护也有些紧张。

　　“禀公子，蒙将军来了。”
　　公子扶苏牵着赵宸站在院内，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却让人隔着好远就觉得压抑。听得通报也只点了点头，仍是注视着堂中不做声。

　　“参见公子，敢问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蒙恬粗粗地行上一礼，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便问道。

　　扶苏略微偏头，抬眸看了眼管家。管家猛吸了一口气，立马就跪伏在了地上:
　　“回将军，夫人是误食了汤药中毒，这才提前了”
　　“中毒？误食？公子府的汤食哪有这么容易下毒！”

　　蒙恬倒吸一口冷气，立即厉声斥责，一字一句都宛如刀子般落在管家身上。
　　管家只得应着头皮继续说道：“这汤原本日常是小公子喝的，今日送得多了些，夫人便帮着喝了。可夫人怀有身孕，之前饮过了蜜水，这才将这毒引了出来，不然就是再等个一两年也发现不了啊。”

　　“谁下的！”
　　蒙恬大声吼着，管家却只低着头跪着不说话。蒙恬心中气急了，一把将管家拎了起来，蒙护想上前让父亲克制一些也是徒劳。历经沙场，蒙恬现在的话中全是杀气。
　　“我问你谁下的！”

　　“李氏的乳娘。”
　　蒙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扶苏在说话，手上一松，管家一下子便倒在了地上。
　　扶苏说话的声音淡淡的，看着管家倒在了地上，身子还在抖着，只吩咐道：“下去做事吧！”

　　管家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起身，立马去吩咐院中的侍从们做事。
　　扶苏抱起了赵宸，亲了亲赵宸的小脸，看着赵宸微笑着，却是在对蒙恬说这话，说得话不疾不徐，却平静地让人心里发慌。

　　“李氏的乳娘擅做汤饮，一直都在给李氏调理身体。约莫两个月前，我偶感风寒，便送来了补汤。味道上，宸儿倒还喜欢，一直都是做着的了。”

　　扶苏声音和缓，莫名地让蒙恬心中的烦躁少了一些，这才静下心来静想。

　　公子扶苏一妻一妾，妾室乃相国李斯的嫡女。自小体弱多病，两年前入公子府的时候，据说都快不行了，入了公子府后也没有什么存在感，也只是在自己院子里养着病，听说前两个月才好了起来。李相国就这一个嫡女，自然是爱女心切，有求必应，当年向秦王相求嫁女的时候，竟是哭得不行，秦王这才下令。扶苏当年也是不允许，甚至和秦王大吵了一架，气得秦王要禁足扶苏，后来还是蒙悦做主，说是就当为宸儿积福，将李氏接过来养着病便是。

　　蒙恬越是想起当年的事，在结合现在的情形，心中的气愤就是越来越深。嫡女为妾，当年在咸阳城中就让人啧啧称奇，如今在公子府养好了身体，别个心思倒都有了，先是小宸儿，然后便是蒙悦了吗！想到那杯蜜水还是自己递给蒙悦的，有些庆幸没有让小妹中毒太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蒙恬却更是担心妹妹的安危。

　　“大哥放心，一切等悦儿平安了再说，我定会给一个交代。”
　　蒙恬听得扶苏的话也不好继续在说什么了，心里又是气愤，又是自责，只朝前摆了摆手，急躁地说着：“过了今日再说。”

　　蒙恬也是了解扶苏，这位长公子越是紧张的时候表现得就越是平静。也不知道今日自己到了之前发生了什么，蒙恬看这公子府中看上去乱糟糟的，但一切都还算有秩序，仆从侍女们都低着头忙着做事，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看扶苏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在门口一直站着，偶尔挪挪步子，却是抱着赵宸从来没放下来，手上的青筋看得出他还是很用力。

　　堂内传来的叫声让人听着都觉得疼，这提前了一月的生产，加上蒙悦这几日睡得不好，想必也是没有多少力气的。但堂外的众人只能看着眼前的侍女们进进出出，别的什么也帮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得蒙悦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叫，堂内立马就热闹了起来，终于是传来的婴孩的哭泣声，稳婆欢快地叫喊着：“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呢！是个小公子!”

　　蒙恬松了一口气，却连忙伸手去扶有些站不稳的扶苏，刚刚每个人都似一张绷紧了的弦，突然心事落定，放松了下来，倒还有些支撑不住。

　　“太医令，夫人的毒可有解了？”

　　扶苏这才将赵宸放了下来，刚才倒还不觉得，现在放松了下来却觉得手臂还有些酸疼，孩子是平安生下来了，但是蒙悦的毒发得凶险，只怕还是有性命之忧。扶苏的话一说出口，小公子的出生之喜立马就淡了下来，蒙恬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收了起来，等着太医令回话。

　　太医令年事已高，原本小公子的顺利诞生让他松了一口气，但扶苏公子直接问道了病情让众人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整理了思路，才继续说道：“此病古怪，还望公子能给予时间。”

　　“时间？本公子给，不过不要太久。”
　　小公子已经被清洗干净，用舒服的棉布包好了，送到了外面给扶苏瞧。扶苏接过哄弄着，小孩子倒是睡得快，小脸都还是红扑扑的，扶苏略看了看便把孩子递给了蒙恬，依旧站好，向太医令问话。

　　“夫人什么时候能醒？”
　　送小公子出来的时候，扶苏正想进去，却被乳母通报说蒙悦已经累得睡了过去，让公子改日再来，仆从们也好收拾下屋子。然而以蒙悦的情况来说，着实让人无法放心。

　　“这，微臣······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