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请君入瓮破困局 “现在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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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时，德妃总算见着了萧楚。
见她被两个禁卫军护送回来，虽然形容狼狈，但全身上下看着都还完好，并未受伤，她高高吊起了一夜的心总算放了回去，旋即厉声朝一旁热泪盈眶的蕊儿道：“还不送殿下回房梳洗！”
“小女胡闹，劳烦两位了。”德妃看蕊儿依言搀扶萧楚远去，疲惫地按了按额角，这才将目光放回送女儿回来的两人身上，和颜悦色道： “本该设席谢过二位，但眼下事情诸多，不便留客，还请两位告知姓名，待本宫事了，自会遣人奉上谢礼。”
这二日来，陛下失踪，女儿走失，便是她也算个见过大风大浪的，经过这番折腾也乏了。
林叶忙拱手揖道：“娘娘客气了，这是卑职当作的，当不得娘娘这句谢。”
萧启明看了眼林叶，沉吟片刻，说道：“卑职斗胆，有一事相求於娘娘。”
林叶诧异地看着他－－刚才在外头不还说好无论德妃有何谢酬都要拒绝的吗？怎麽萧启明这一跨进门槛就变了？
德妃听他这麽一说，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几句客套话还真能让这人顺势爬了杆，又觉得他有些眼熟，仔细打量了他几眼，顿时想起他便是上回萧楚扑的人，面色一变：“原来是你！公主几次荒诞行径皆与你有关，你是用了什麽技俩，竟三番两次的想诱拐公主！”
说着竟就要召人将萧启明绑起来，她态度转变得太快，林叶还有些愣，萧启明却丝毫不惧，只道：“卑职并无什麽技俩。只是望娘娘今夜遣人看住殿下，莫让她出房门半步。”
德妃本想说本宫自然会好生看住她，话到嘴边却打了个转，冷声道：“本宫为何要听你一个禁卫军号令？”
“因为有人想对殿下下手。”萧启明脸色平静地就像是在说今日天气：“此人昨夜便险些得手，若非一时失误，恐怕卑职送回的便是殿下尸身。”
德妃闻言面上不显，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待萧楚梳洗过又用了早饭，日头都有三竿高了。萧杏见她总算回来，又气又笑。萧楚知道自己胡乱行动吓坏了她，忙讨好地上前拉了她手，撒娇道：“我的好姐姐，劳你挂心半日，你看我活蹦乱跳，好着呢，别气啦。”
萧杏拿她没办法，只是泄恨般地捏了捏她脸颊，轻斥道：“不许再有这种事啦，你可知道母妃和我有多担心？”
萧楚仍旧是嘻皮笑脸的样子：“知道啦，姐姐就原谅我吧。”
知道她嘴上这样说，下回还是得照旧，萧杏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既收拾好了，便与我去拜见母妃罢，她唯恐你出事，为了寻你可是一夜未眠。”
萧楚心知此时见德妃必然免不了一顿骂，却又不得不去，只好低眉顺目的跟在萧杏後头佯装乖巧，两人款款走进了德妃房里。
出乎萧楚的意料，德妃见了她，一改平日的端肃冷凝，先是拉着两人嘘寒问暖，又牵着萧楚的手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长出了口气，拿起帕子拭泪：“以後万不可再这般了……你父皇已经……若你跟着去了，叫母妃如何是好……”
萧楚一脸莫名，她只是彻夜未归，怎麽母妃这话说得好像她差点就要死了？
萧杏被德妃感染，想起昨日先是父皇不知去向，夜里又兵荒马乱地寻找妹妹，无论身心皆已被推到了疲惫的最高峰，此时虽还没有父皇消息，妹妹却总算是安然无恙归来了，眼眶不由也跟着酸楚起来，却怕德妃看了更加伤心，忙以袖遮掩道：“母妃莫要难过了，您看楚楚不是好生生的吗，父皇肯定也平安无事的。”
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母妃和姐姐都快成了泪人儿了。萧楚满面惊疑。
林叶和萧启明朝德妃告辞後便径直出了门，朝乾院方向走去。林叶待走得离德妃房间有了段距离，忍不住道：“王忠，你说昨天有人想杀公主，是真的？”
方才他在里边时就想问了，只是觉得在那时问出来，似乎有些在德妃面前落王忠面子，便一直忍到了现在。
“假的。”萧启明面无表情。
“……咳！”林叶本都已经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等他说出真相时做出波澜不惊的深沉模样，好扳回他翩翩贵公子的形象，这时听他乾脆地承认说谎，反被这口气噎住，咳了起来： “咳……你……你怎麽敢对……娘娘……撒谎？”
“必要之恶罢了，免得她再碰上危险。”萧启明看他咳得话都说不利索，难得好心地替他拍了拍背：“况且这也不算谎，那人约莫会挑今夜下手。”
林叶惊道：“真的？你说昨天用鞭的人？”
萧启明 “嗯”了声： “你大概也会成他的目标。”
林叶才刚刚平复下去的咳嗽声又大了起来－－怎麽这也有他的事！
“我们三人面目已经被他瞧见，他昨日没能夺回东西，就只能将有可能知晓他身分之人全部灭口。”萧启明同他解释：“所以才让德妃对殿下房间多所防卫。今夜我们俩也去那里。”
“咱俩也去？”林叶越发觉得自己不了解王忠了：“不是说他想把咱们三人灭口吗？现在咱们自己凑一起，方便他灭？”
“正是要引他过来。”萧启明淡然道：“请君入瓮，总比敌暗我明好。”
林叶恍然：“好像有些道理。”可走了几步，又压低声音道：“可是太子那头怎麽办？”
黎明时颍王找着了他们，说贵妃和顾尚书今晚将要谋害太子，他们俩人既然要去萧楚那，东宫处又该如何处理？
“不如咱们去禀报淑妃娘娘？”林叶有些迟疑。不可否认，初初听到颍王说这事时，他心里颇有些豪情万丈，期待能凭他和王忠二人之力挡下贵妃毒手，可过了这大半晌，天上艳阳照醒了他－－顾家家大业大，手下能人必然不馀匮乏。他们两人既是决定要做，又怎会是只凭藉两名小小的禁卫军能阻止的？
“两个名不见经传的禁卫军同你说太子要被杀了，你会信麽？”萧启明没有正面否定他，只是淡淡问道。
林叶挫败地长出口气－－是，他们俩人不过是两个小小的禁卫军，还是禁卫军最底边的那种，贸然找上淑妃说贵妃要害太子，却没证据，谁又会信？他却还不放弃，问道： “那让颍王殿下去说如何？”
“你忘记颍王府是因何遭贬了麽？”萧启明摇了摇头。
林叶一楞，经过一番搜索枯肠，总算想起来了－－前颍王不就是因为被指称参加了英王叛乱而被赶出燕京的嘛。
让一个父亲造反的郡王去状告其馀人造反，似乎极无说服力。
“况且清思宫下毒之人还未落网，”萧启明见总算走到了地儿，停下脚步朝他道：“若那人是顾家眼线，反而会走漏消息。”
林叶能想到的路子都没了－－至於陶允然，他连想都不想，上回清思宫那事明显就是他搞的鬼，这时向他求救指不定要将事情弄得更糟。林叶越想越不安，急如热锅上的蚂蚁：“那到底该怎麽办？咱们就这样看着太子被……？”
萧启明却镇定地很：“你看这是哪？”
方才一直在想如何解决太子一事，林叶便没注意到萧启明带着他走到了哪儿，此时听他一说，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番： “这是哪？”
只见他们身处在一处月洞门後，隐隐能看见里边有几个禁卫军正在回廊上走动。廊上有几间房，门扉紧闭，外头也站着几个禁卫军。
“是莫大人住所。”萧启明道，下一刻便看见其中一扇房门大开，莫大人从里头走了出来。他拍拍林叶的肩，道： “去吧，将此事告诉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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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怀安站在回廊上，背对着漆黑一片的窗棂，神情戒备。
他原本不守坤院，只是下晌时听见统领道德妃娘娘这处还需要些人手，他便自告奋勇从乾院调了过来。
其实守坤院要比乾院麻烦得多，这些女眷大多胆子小，又有不少人因为前日那场爆炸受了惊吓，深更半夜时会忽然惊醒啼哭，这时他们就得配合伺候那些夫人的丫鬟们说尽好话，待那位夫人总算相信了自己不会有事後才算告一段落。他才在这站了两个时辰，就已经被喊了好几趟，弄得他嘴皮子都有些乾。
可没办法，坤院人手少，被派来站岗的又多是地位比他低的禁卫军，即便这儿有万般不好，对如今的他而言，只要这一条便足够了。
自昨日胡裕被杀一案後，不少与他平级或更上级者就对他颇有微词，似乎就此认定了他是杀死胡裕的凶手。他想说些什麽来自证清白，可他们却都用一脸蔑视的神情看他，彷佛同他交谈便是污了自己的嘴一般，压根不想和他说上半句话。他无法，只得一味忍让，却无法忽略那些带刺的目光，那些眼神彷佛一道道世上少有的宝剑，结结实实划在他的背上，这一日下来，他就没半刻自在，於是趁着机会调来了坤院－－虽是麻烦了些，至少比他下级的人不敢拿那种眼神看他，他也能因此获得片刻解脱感。
眼见已经到了下半夜，坤院中已是没有亮着灯的房间了，幸而今日不过十六，天上的明月还是一轮满盈，月光照耀，倒不显得院中有多昏暗。只是空中有股泥泞的味道，怕是未几就要下起雨来。
贺怀安皱着眉朝回廊里边站了站，他可不想被雨打湿了。
这雨来得极快，就在他往里头避了数刻之後，明月便蒙上了一层乌云，月华瞬间失了光彩；凝结在空中的水气似是因明月不再窥视而欢快，起先落下时还是稀稀落落的，不久便如倾盆一般狂舞起来。
虽然雨露沾身令人不喜，可现在贺怀安躲在廊下，雨自是溅不着他。九月刚刚入秋，夜间本就还有些闷热，这水气微凉，消暑之馀，还让人生出些困倦来。
自昨日一早开始算，贺怀安已是有近二十个时辰未阖眼了。这困意一来，便如洪水猛兽般，飞速地侵蚀了他的意识。他虽告诫自个此刻还在值勤，不能这般睡去，仍是抵不过周公招手，眼看就要眼睛一闭堕入梦乡，却忽地听见一声刀剑相击的脆鸣，还伴着道几乎能响遍坤院的呼喊：“有刺客！”
他霎时惊醒，摸了摸身上的佩剑定定神，旋即提剑往声音来处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请君入瓮破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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