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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北祭之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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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碎片开始渐渐拼凑
色彩斑斓的水晶
满天繁星
连成一片的星光
午后,狠毒的阳光照在大地上,不知名的花骨朵洒了一地,热得难以忍受。
北祭以勇敢,坚毅为名将顾风和彩希一并纳入门下,然而我却不觉得是什么好事。事实上,我们都是由执离师兄教导的,北祭只会在屋里乘凉。不过,会乘凉的可不是只有他。
“顾风,对付敌人时一定不能掉以轻心。”阳光直直照射下来,执离师兄刚与顾风切磋完,边指点边训导。
彩希站一旁比划着动作,手脚并用的她脸上流下细密的汗水,可是学了半天没学点什么。
我的师姐正在屋内炼制丹药,时不时会飘出淡淡的黑烟。
那我呢?从京都大学休学后,我百般无聊,自然是找了一颗隐秘的树,两手叠到后脑勺当枕头,睡在粗硬的树枝上真的很不舒服,但是比起在狠毒的阳光下比划那些奇奇怪怪的招式好多了。
“师妹,别睡了。一会师傅要来检查。”执离每每包庇我,总是来打师父小报告。
“北祭?”我总是在暗地里叫他全名,“告诉他我蹲茅厕了。”
执离一脸黑线的看着我,然后默默无闻的走开了。
北祭是最清闲的,就连执离都只是有什么不懂去问问,其余时间他都在屋子里短时间闭关。入门一个月,我只见了他三次,每次都是来了三秒钟,走人。
“执离,暮凰呢?”北祭清冷的声音传来,吓得我差点掉了下去,还真来了。不是师兄吓唬我练功的吗?
“额,她肚子不舒服。”执离面露难色,呵呵赔笑,看着北祭面色越来越冷,最后简直能冻死狠毒的太阳。
“第一次头晕,第二次骨折,第三次下落不明,第四次肚子不舒服。”悠然的声音传来,我赶紧摘了两片叶子塞住耳朵,幻觉!
“嗯,师妹体质差。”执离补了一句。
“弟子可睡醒了?”北祭没有跟他废话,直接走了两步,停在树下,抬头朝那茂密的枝叶叫了一声。
看来不是幻觉!我翻身下树,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北祭那张万年冰块脸。
执离尴尬的被晾在一边,同时还有幸灾乐祸的顾风和彩希。
“醒了,师父何事?”我镇定自若的看着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北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声问道“在树上干什么呢?”
这不明摆着的吗?
“补脑。”没错,对于我而言,睡觉就是补脑,于是我很无畏的回答道。
“你脑子长那么多杂草还需要补?”
我翻白眼了,顾风和彩希了的忍住笑,第一次有人把我弄得回答不上来。准确来说,我无法用不带脏字的话回接。
这就是我智力仅此欧阳和北祭的缘故。
他直接无视我的白眼,对身后的执离说“以后,暮凰由本尊亲自教。”
我脸上贴金,生活悲催。
在被北祭一路拖回主殿的时候,我看到身后师姐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我相信下一次我出现一定会被他们狠狠揍一顿。
主殿坐落在皇城京都的中央,也就是明帝居住地,地位相当于冥宫。
辉煌的大门被两个士兵吃力的推开,殿前有五百步兵,殿的两侧有三千骑兵,内部有随时巡逻的密卫,帝国最精英的部队全部驻守在此。平常只有军政大臣,祭司,护法及其亲属能进入。
我手腕被他抓出一道紫痕,可见他恨不得掐死我。不过我心思却不在这上边,主殿上空有五大长老,四大祭司,两大护法合力布下的结界,从上空出去,痴人说梦。唯一出路,就是大门。可是看看这阵型,还有拿着机关箭在手的护卫,以及五大长老亲自调教的密卫,除非我有穿墙能力,但是这墙都不是普通的石头掺和水泥做成的。其材料来自玉石矿山,内含诅咒之石。目前估测只有北祭能穿墙而出,欧阳勉强可以,不过有卡在墙里的危险。
也许,小伙伴们会为我担心。不过放着这么好的宫殿不住白不住,实在可惜。
北祭是一路将我拉到主殿的。
风铃挂在像翅膀般张开的四角,垂下的珠石晶莹剔透。高大的柱子被刷上白白的油漆,阳光照射下的湖泊荡漾着白白的波浪。
穿过辉煌的城墙,小亭流水般的花园,侍女拉开厚重的大门。
北祭直接把我扔到冰冷的地板上,无视我的恼怒,冷冷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书籍静静地躺在书架上。
我双手撑地,好不容易站起来,想要冷眼瞪他以此发泄我的不满。
不过他依旧选择无视我,“这里所有书一个月之内看完。”
我不满“哦”了一声,坐在地上,随手抓起两本书,想着等他走了继续睡。以我现在严重的睡眠不足,地板虽硬但还是可以接受的。
北祭早就看穿我的想法,边走边说“如果你看不完,我会直接选择将你扔到驯兽场。”
嘶——上好的纸质破裂了一道口子,我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
所以,欧阳你的冷漠招式都是从北祭那偷师学来是真的咯?
驯兽场就是仙鹤的出处,但劝你甭想去抓两只坐骑玩玩。里面有比上次猛虎厉害一百倍的幽灵,骨童。他们总是喜欢穿着黑色披风,带着黑色的帽子盖住眼睛,露出白而嫩的小脸,手中提着典雅的灯笼,烛火摇摇晃晃,若隐若现。可是如果你打下他们的披风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是一堆白骨。还有白虎,全身上下白茸茸的毛,肉嘟嘟的身躯却一点都不笨拙,这可不是斗兽场那只可以比的。它的嘶吼会产生眩晕现象,嘴里还能吐出尖利的冰凌刺穿敌人的胸膛,如果你敢骑在它的背上,它一定会缩成一团,然后从背上长出类似于刺猬的尖刺,坚不可摧。
我可不想被吃掉!
风中飘来的蔷薇的香气,傍晚天边被染红,主殿一年四季安静只剩下小鸟的鸣叫。不知名的花簌簌的飘落满地,北祭一直开会开到傍晚,我才发现他如此繁忙,无暇顾及我。
碧波粼粼的湖泊倒映着小桥,穿过长长的走廊,侍女为我拉开了轻盈的木门。主殿前后方使用的都是石门,厚而重,中间的住所却是用薄薄的木门,轻盈而典雅。
北祭依旧一袭白衣端坐在檀木桌的前方,身旁坐了神界另一位护法,南蝶。
南蝶曾是我母亲的弟子,曾随我母亲到冥界居住,后战败作为和平使者送到神界清修。她穿着露肩的短裙,漆黑的秀发垂到肩上,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桌子上。她笑盈盈看到我,热情的叫道“小公主,快过来吧。”
这就是北祭与南蝶的不同,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火朝天。一个直呼我大名,一个委婉谦虚。
黏到南蝶姐姐的身旁坐下,为了避开冷祭那座大冰山,我直接选择跟南蝶挤在一起,和北祭对立而坐。
侍女将美味佳肴端上来。
我撇了一眼,白菜,冬瓜,丝瓜,还有不知名的嫩嫩的叶片——
当即吐出一句“穷得连肉都吃不起了?”
冷祭直接砍了我一眼刀,让我把下半句那还雇那么多侍女吞了回去。
南蝶哈哈的笑了,耸耸肩,摸了摸我头发,温柔的解释“我和师父都不吃肉,对闭关修行不好。没想到你突然来了,让他们去熬点鸡汤给你吧。”
南蝶正准备起身,冷祭就接到“不用了,你也不看一下她胖得像北极熊,皮下脂肪这么厚容易堵塞大脑。”
“北极熊?谢谢师父你老人家夸奖,我还没那么可爱。我饱了,再见。”我两手紧紧掐住桌子,差点掐下了它一块木,咬了咬牙,直接站起走人。
“小公主,真的不吃了吗?”南蝶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我。
“别理她,正好没人跟我抢菜。”北祭连头都没抬一下,声音也不冷不热。
气得我脸色涨红,一手直接掐下了木门的一截檀木,咬了两口咀嚼起来。
“木头都比你的菜好吃。”
“柴房一大堆,去吧。或许你还能抓到两只老鼠。”北祭冷不丁的提醒我。
刚走出门口没两步的我,呸的吐掉了嘴里的残渣,手中半截木直接扔了出去。
我在后院闲逛了很久,风铃叮铃的摇出美妙的乐声,伴随着小鸟叽叽喳喳的鸣叫,蝴蝶迎着晚阳停留在鲜艳的花朵上,就连肥胖的黄蜂都附在大黄花上睡懒觉。
我才发现北祭没有给我安排住所,但是迫于面子我又不想回去求他,只好蹲在大门口等待南蝶姐姐。
可我只蹲了不到半个时辰,路过的侍女皆以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最终我忍无可忍的飞上屋顶,等待南蝶姐姐的出现。
厚厚的城墙里里外外都有闲着没事干的士兵在游走。
斜阳渐渐低下去,皎洁的月亮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冷霜,银白的月光下,我趴在金灿灿的屋顶上睡着了,嘴边还留有口水。
梦中香喷喷的烤鸭和炸鸡一盘一盘的端上来,烛光下,我拿着银晃晃的叉子一下又一下的狠狠插进去,然后将脆脆的香皮吞到肚子里。
我两手抓紧那晶莹剔透的琉璃瓦片,似乎下一秒它就要成为我的盘中餐。
啪啪,一阵翠响,有人用手轻轻地拍打着我圆嫩的脸颊,我微微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线。顾风那张可恨的脸出现在面前。
我又闭上疲惫的双眼,想要继续睡时,突然睁开像中邪一样,吓了顾风一跳。
“你怎么在这。”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坐了起来。仰视望去,身后还有半蹲着的鬼鬼祟祟的彩希和手里拿着纸包物的师姐。
“嘘。溜进来的。”顾风拉起我的手,向身后俩人点了点头,然后抱起我。
我想要推开他,可是他却站了起来,低声说道“别动。”
我脸紧紧贴着他白衣裳的胸膛,似乎能听到他心的跳动,我紧张和焦虑,脸颊滚烫的发红,手不知所措的乱摸,最终套住了他的脖子。
顾风十分厌弃我套住他的脖子,像套狗一样,不过他看到我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的样子,脸色稍和,毕竟这是他欠我的。
他后脚一瞪琉璃瓦,直接飞跃到十米外的屋檐上,脚刚一落地,直接奔跑起来,身后紧跟的师姐和彩希也追了上来。
我真的感觉天翻地覆,稍稍一低头就能看见地上行走的密卫,他们列成一排,耀武扬威的踏着步。
被抓本来没什么,但是北祭那一句,我会选择直接将你扔到驯兽场去,给我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墨色的云朵在前行,婆娑的树影投向大地。
在一颠一颠的前行了十多分钟后,顾风已经带我成功翻越了十来座楼房,停在僻静的亭台中。这里极少有密卫,是主殿较为偏僻的角落。
顾风把我放下,然后直接摊在石椅上,喘了好久的气,最终才说道“你太重了。”
为报答他将我从北祭手里救出,我并没有跟他计较,直接抓起师姐手中的炸鸡撕咬起来,我可是食肉动物。
彩希去放哨了。
我大开杀戒,饿狼一般的我恨不得直接将即吞下肚子,油腻的水渍沾满了脸和手。就连师姐都忍不住鄙视我。
“暮凰,没人跟你抢。”
“我饿。”我一边咀嚼着鸡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就连鸡骨都被我嚼的碎裂成粉末。
“师父虐待你了?”顾风看着那可怜的鸡被我嚼的骨灰都不剩,深深叹了一口气。
“何止,暴君。”我尖利的牙齿以及粗暴的吃相让师姐和顾风不忍直视,当我无暇顾及他们,北祭绝对胜任史上最冷BOSS。
师姐拍了拍我的后背,叹了口气“还好南蝶护法通知我们。不然暮凰你可得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弟子了。”
果然还是姐姐好嘛。
当我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桌上留满了腥风血雨后的残渣。我缓缓站起,到不远处的河边洗了一把手。
回来时顾风依旧摊在石椅上抱怨着我重,手却递来一条白白的手帕。“擦擦”
我摸了摸嘴巴和手,然后还给他,还十分友好的谢谢“想不到顾大少爷竟然会随身带手帕呀。”
顾风怒得撇我一眼,“你个白狼养的。”
“不不,只有可能是我养白狼。”我呵呵的一手盘起长发,然后看了看四周,只有几个灯笼发出微微的亮光。
“你们打算怎么回去?”
师姐摇了摇头,“正在想。”
我好奇的摸了摸脑袋,然后一脸痴呆的问道“那你们怎么进来的?”
“南蝶护法带我们进来的。”顾风补道,两手叠在后脑勺,悠然的曲起腿,一副慵懒的样子。
“所以”我两道眉毛紧缩在一起,本想扔着他们不管,可终究是为我而进虎口,丢着不管不像我风格。而且刚刚的雪中送炭使我备受感激。
“南蝶护法现在和师父在一起,要不你去支开师父?”师姐出了个馊主意。
一想起北祭那俊朗的脸,我就倍感欣慰,恨不得上大街叫道我是北祭的徒弟;但是一想到他可恨的话语,我就倍感无奈,恨不得立刻跑回冥宫抱欧阳的大腿求他让我留下来。
“呵呵”我冷笑两声,然后把手直直的放在脖子前左右狠狠地一划,对她说道“他会这样对我。”
“没这么严重吧。”师姐全身打冷颤的看了我一下。
顾风以手扶额,长叹一声“暮凰,你又在引用夸张了。”
“哪有,不怕死你去。”由于我先前的夸张说法,致使顾风不相信我,不过我发誓,这次是认真的。
我两手搭在顾风肩上,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是认真的。”
顾风本来犯困,看到我极为不正常的举动之后,睡意全无,不明所以的麻木点了点头。我和他的脸贴的如此近,以致顾风只要稍稍一往前,就能夺走我的初吻。但他愣在原地,过了一会,我也发觉这姿势有点不适,才慌慌张张的松开手,但是为时已晚已晚,师姐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俩。
“你们是不是”师姐话中含义我当然懂,可惜还没说完就被我和顾风不约而同的声音打断了。
“不是”
这回她哦了一声,彻底误会了。
“甭乱想!”我们再次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回敬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依旧是不约而同的声音,相同的眼神,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为避免误会进一步加深,我选择不出声,但是顾风也选择了沉默。只留下师姐笑嘻嘻说“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别这样嘛,我都不介意当一次媒婆了,你们积极点啊。”
彩希急急忙忙的跑回来,脸上挂着汗珠,“快走,有人来了。”
顾风跳起,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从水里游出去。”
说着师姐最先跳进水中,顾风和彩希紧跟其后你,我一时之间脑子短路,也跟着跳进了冰凉的河水。
荷叶像天然保护伞,盖住了我们的身影。师姐有在最前方为我们开辟道路。
植物嫩绿的茎叶在水中漂浮,黏黏的鱼鳞划过我的小腿。
看着眼前的三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不得不加速游上去,可是氧气不足,又不能浮上水面,我像凋零的秋叶挣扎了两下,身躯就失去了平衡,渐渐掉落水底,手疯狂的搅动水,希望抓住什么,脚却被不知名的浮游植物抓住。
我像鱼一样吐了两口泡泡,大脑进水,彻底沦陷。眼前只有暗淡的湖面,荷叶的间隔微微透出繁星点点般的亮光。
越来越远的星光忽然被衣角挡住,顾风伸出手扯住了我的衣袖,一拉进而扯住我的手,可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两眼直勾勾的瞪着白珠子看着这一切慢慢发生。
顾风也许是吓坏了,他拉上我之后并没有快速游走,摇了摇我的身子,我随之抖了抖,他直接嘴对嘴夺走了我的初吻。
我不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他缓缓吹给我氧气,握着我手臂的双手很紧,似乎很紧张。我的白裙和他的白袍交织在一起。身后彩希和师姐停了下来,不只是开心还是担心,我渐渐恢复意识,脱离他呛了几口水,两只眼睛瞪着他表示我的不满,可是他却嘴角微微扬起,拉起我的手,直接游向师姐。
彩希和师姐见我们追上来没有停留,快速的游走。顾风因为拖着我这个障碍慢了许多,尽管他救了我,不过我还是嫌弃他。因为水再一次抑制着我的胸膛,使我肺部灼烧,忍不住吐了两个泡泡,准备再一次溺水时被拉出了湖面。
师姐和彩希摊在草地上呼呼地喘气。顾风直接将我拖上岸,然后瘫倒。
“我刚真见阎王了。”彩希用手一挥脸上水珠,胸膛剧烈的起伏。
“在,在哪?”师姐两眼望天,呼呼喘气。
“在水底,向,向我招手。”
“没,没关系,等我,检查检查你,脑子。”师姐依旧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谢,你还是,先检查自己吧。”
“我发现你跟顾风多了,都学会讽刺人了。”师姐原地打坐,运功复气。
“你俩平常不是最吵的吗?怎么现在没气了?”彩希也学着冷嘲起我和顾风。
但是我懒得理她,头晕目眩,顾风把仅剩的氧气给了我,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师姐看到我难受的直喘气,摁了摁我的胸膛,一条蝌蚪般的小鱼从嘴里跳了出来。还带着水。
“想不到暮凰你死前还这么贪吃。”师姐呵呵的回报了我的白眼。
“你”我还没说完,师姐又摁了摁胸膛,又一条小鱼跳了出来,伴随着清澈的河水。
这回连彩希都兴趣昂然的过来,我看了看她俩不怀好意的笑,想溜却没有任何力气。
“啊——”
我抹了抹嘴唇,胸膛隐隐作痛。
师姐和彩希在小河边洗手和笑谈。
我嘀咕着师姐狠心,都不会下手温柔点,连吃进的炸鸡都一并吐了出来。腹中空旷,肚子咕咕的叫着。顾风醒了还特没良心的补了一句,欠我的还清了。
“我们必须在天命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溜进去,记住,一定不能惊扰到执离师兄。”彩希小声的交代着计划,师姐直接把耳朵贴到她的嘴边。
彩希一把咬住她的耳垂,白白的门牙怎么都不肯松开。
“啊——”师姐惨叫一声,脸色苍白。
顾风从不远处走来,“好了,彩希。别玩了。”
“对呀,我们该走了。你快松口,属狗的吗?”师姐笑了笑。
“那我呢?”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冷清,彩希渐渐松口,他们三个一起看过来,眼里不舍。只有我低着头,眼角含着泪水。
“暮凰,你”顾风最终只吐出三个字,怎么都无法说下去。怎么都无法说出“回去”两个。
师姐直接走过来,由于我低着头,只能看到脚甲被精心修剪过的脚。脸色苍白。
她一手推了推我的低垂的发,摸了摸我苍白的脸颊,拂去我眼角的泪水。下一秒,紧紧抱住我。
“一起吧。”顾风难得温柔,风卷起散落的叶子围绕着吹开的衣袍飞舞。
我把那句:我回去了直接咽了回去。直视他的眼底,给我无限的勇气和鼓励。
“可是,北祭。”我无法想象北祭会做什么,他说过会直接将我扔到驯兽场的。
“发现的话,我们会直接推向你。”顾风冷冷的说,转过身去,已经开始布阵准备回去。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无视北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这次我选择再也不回去。北祭每天得开十几次军政大会,根本无暇顾及我。
暗紫的魔法阵缓缓启动,我毫不犹豫的跳了上去。
冷风穿过衣袍,穿着短裙的我冷的打了个颤,手臂上的肌肤仿佛在竖起,一条条的神经变得格外的敏感。即使我已经用法术吹干了衣裙,可是法术却无法保暖,除非原地运功。可是黑漆漆的一片,为了避免执离师兄知道,我选择了默默忍受着。彩希沿着有点斑驳的墙壁缓缓前行,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悄悄地前行。
哗——一阵风响,顾风将长袍批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惊讶的抬头,他已经从我身旁走了过去,身上紧贴的最后一层薄薄的丝绸里若隐若现的肌肉,我一下子脸红,不禁低下头。
师姐突然停下,身后的彩希急急地踩了一个刹车,脸贴到她的后背,还好顾风没有撞上去。
“咋了?”彩希附在师姐的耳朵,悄悄说道。
“有人。”师姐忽然吐出两个字,下了我们一跳。我赶紧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可以看出彩希和师姐也紧张的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调到最弱。只有顾风,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手上快速的滑动着符咒,准备随时攻击。
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师姐和彩希直接断掉呼吸。顾风向那个方向抛过去一团蓝光,在地上直接炸出了一个窟窿。
那个人不见了!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忽然蜡烛被点燃,摇曳着的烛光映在出每一个人的影子。
我错愕的连头都不敢转动,余光瞄了一眼,我的影子隔壁的黑影。
我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师姐和彩希都惊愕的愣在那里,顾风也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玩够了吗?”北祭冷冷的声音像冰箭一样贯穿了我的心。
“师,师父”我只是颤抖的叫了一声,仍然背对着他。我不敢,不敢直视他那冰冷的目光。
倒是顾风先打破尴尬的气氛,他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头微微低垂说道“请师尊降罪。”
北祭没有刁难他,不冷不热的点评“对付敌人,应当用尽本能,否则,待敌人察觉就麻烦多了。记住了吗?”北祭说着走到他的面前,将一本淡蓝色封面的书放到他展平的双手上。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都回去睡吧。”
“是。”师姐和彩希还在懵懵懂懂中迈着摇摇晃晃的脚步走回房间,而顾风向我投来保重的眼神后也退下了。
北祭,你怎么不对我这么宽容?
他双手负立,衣袍在摇摇晃晃的烛火下有一层朦朦胧胧的美,可惜我无暇欣赏着美景,心里满满当当的是他会怎么罚我。
“你可知私逃该当何罪?”过了很久,清冷的声音才穿过来,叶子一点一点的飞落。
我全身一颤,双手紧紧握住顾风披在我肩上的绒毛大衣,闭上眼睛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半天,才回答“处死。”
北祭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依旧负手而立,烛火将他的背影拉长,他没说什么。我就忍不住“可是你放过了顾风他们不是吗?”
声音中夹杂着委屈,带着哭腔,北祭知道我哭了。
不错,他是第一个将我弄哭的人,无论是过去在占星台上的冰冷,还是顾风和彩希在课堂上的迫害,都没能让我挤出宝贵的眼泪。
“我可以放过他们,但我不会放过你。”北祭终于转过身来,我无法直视他眼里的愤怒,但低下的头又被他用手指抬起,就连下巴都被生生掐出紫色的印痕。
那双冰冷的瞳孔,使我看到了万丈深渊,使我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我想要逃避,却不能逃避,微风吹开我和他的青丝,含着泪水的眼眶微微涨红。
北祭终究没有饶了我,仙鹤缓缓徘徊上空时,他直接拉起我的手飞了上去,手骨被抓得几乎断裂。
然后直接扔到仙鹤的后背。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也不知道他会对我做什么,冷风贯彻衣袍,我将顾风的绒大衣扯了扯,蜷缩成一团坐在他身后。他依旧背对我而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仙鹤飞离了云层,降低了飞行高度和速度,渐渐徘徊在上空。我不明所以的想要探出头观看,可还没来得及,北祭就拉住我的手,直接把我扔了下去。
狂风呼啸的穿过我的身躯,看着仙鹤越来越远,我清晰地听见了北祭的最后一句话“到驯兽场好好反省吧。”
树枝划破我的脸颊和身躯,还好有顾风的衣袍,我才没有受多大的伤,衣角卡在树枝上,我轻盈的跳了下去,再把绒大衣取下。
漆黑一片的天空星星无影无踪,月亮背后后的云层盖住。高大的山峰尽显灰暗,漆黑的森林传来一阵阵乌鸦的叫声,破旧的木屋里,闪着诡异的紫光。
小河流水潺潺,古老而典雅的桥到处是斑驳的锈迹,时不时会出现提着灯笼的——骨童。
我不停地缩,一直缩到身后坚硬的石壁上,后背狠狠地撞上去。颤抖的双手无法抑制的冒着冷汗,瞳孔中倒映着那穿着黑袍而不见眼睛的骨童。冰冷的石壁贴上我的双腿使我毛骨悚然。
摇摇晃晃的烛火,漆黑的手柄上,黑袍中露出的手若隐若现的显出白骨。
石壁上用鲜红的血刻着碑文。我心跳直奔爆裂,无法动弹,一直一直到最后成排成列的骨童站到我面前,她向我伸出了手,白色的骨节清晰分明。
“暮魂,千秋锁。”我一个瞬移,穿到他们的后面。金色的壁身使得暮魂在这片暗淡的天地中格外显眼。
骨童并不像冥界的孤魂那么脆弱,他们只是一秒就挣破了千秋锁的束绑。
断裂的金色掉落到地,渐渐消失。
骨童瞬间向我袭来,我众身一跃,往上一跳,另一个骨童就已经飞上来将手中的灯笼掷向我,灯笼在空中幻变成一把利剑,直直刺向我。
我急得直接利用暮魂抵挡,利剑深深刺进暮魂金色壁身上镶嵌的晶石,我用内功直接震碎利剑。身后没有防备,三个骨童齐齐跳上来,将灯笼合并成一把带刺的骨头。瞬间,我的后背被血染红,衣裙破开了一条鲜明的裂痕,脚下无力再维持悬浮状态,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骨童包围了我,饿狼般的直接向我扑来。
他们暗黑的长袍被风微微吹开,没有瞳孔的眼睛,给我绝望。
身后的伤痛使我意识模糊,但是却又不得不暗示自己撑住,毕竟在这种鬼地方,我是不会指望有人来营救自己的。
一瞬间,碎片开始渐渐拼凑,色彩斑斓的水晶,满天繁星,连成一片的星光。
求你,不要扔下我。
欧阳那暗红的瞳孔中倒映着跪倒在地的我伸出被火烧伤的小手,娘亲被南蝶搀扶着,脸上的泪珠一颗一颗砸到地上。大门关闭后,只剩下千篇一律的星星,不停转动。
我冰冷的小手一次又一次的敲打冰冷的墙壁,声音清晰,直到无力瘫倒在地,直到死亡。
“暮魂,烈焰。”
瞳孔中倒映着被火光映照暗黑天空,乌云密布,哀嚎一片。
骨童化作灰烬——
北祭,为何你就不能宽恕我?
欧阳,这是孩子的天性。娘亲的声音伴随着烧灼的火焰充斥耳边。
凌乱的发被风吹起,染血的白袍舞动在火光之中。
“吼~~吼~~”白虎从小径的另一端踏着碎石走来,它的牙齿还染着红红的鲜血,刚刚饱餐一顿的肚子鼓鼓的。
我无法动弹,倒在血泊中,手指微微勾动,脸上肌肉一动不动,眼中一如既往的倒映着曾经的星辰,乌云被风吹散了。
北祭,你竟敢直呼本公主大名,下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北祭,你竟然把我丢在类似乱葬岗的驯兽场,永生永世都不原谅你。
白虎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我的脸颊,似乎很满意的笑了。
唔~~
尖利的牙齿刺破我的左肩,很快更多的鲜血涌出来,喷洒而出。
早已伸进麻木的我只是闭上双眸,右手颤抖举起,摸了摸正在吸食我血液白虎的毛发,软软的,毛茸茸的,一直是我喜欢抱着睡得宠物。可惜,不可能了。
北祭,为什么我死前总是想到那个无情的人,明明,明明住在心底的应该是顾风。
尖利的牙齿顿了顿,抽离了我的肩膀,它抬起黑漆漆的明亮眼睛看了我一眼,晃了晃毛茸茸的头部,两只耳朵无力垂下来。
“北祭,连老虎都比你好!”颤抖的声音因痛哭苦失声,就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
“是吗?那你抱着它过完下半生吧。”
血流过多,出现幻觉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没看到死神在招手?
黑黑的天空被繁星照亮,略微灰暗的大地,清风在肆意窜行。
白虎“吼吼”地叫了两声,双腿往前一跳,扑了过去。
我睁大瞳孔,不敢置信,真的是北祭。
“北渊,诛仙。”比平常说话更冷的声音,仿佛空气都被冻结,血液凝固。
白虎脚下生出淡蓝的光圈,它一跳撞到光圈的结界。面露凶光,吼吼的叫了两声,从嘴里飞出大量的冰箭,直直飞向北祭,可是全被光圈结界挡住碎裂。
北祭给我注入元气,伤口渐渐愈合,重新露出完美无损的皮肤。然后拉起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我,由于失血过多,我脸色依旧很苍白,无力的摊在北祭的怀抱里。
白虎被反弹的冰箭击中,爪子流出大量的鲜血,胖嘟嘟的身躯颤抖的趴在地上,身后的皮毛被箭掀翻,露出狰狞的血痕,它呼呼的吐着白雾,想要站起还没两下就倒回血泊中。
北渊泛着清冷的光辉,直挺挺的刺向白虎拢拉的脑袋。
“等等”我虚弱的声音突然飘出,北渊停留在半空中,然后飞回北祭的手中。
我挣脱了北祭的怀抱,忍住眩晕的感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白虎脚下的淡蓝光圈渐渐消失,我想要蹲下,最终摔落在白虎的前面。我伸出手摸了摸白虎的毛茸茸的脑袋,它伸出粉嫩的舌头友好的舔了舔我的手,又趴回去。
“把它一起带走,好吗?”我略带哀求的语气说道。
北祭一手扶了扶额,然后冷声问道“你确定?保证它不会做出格的事?”
我看了看它那触目惊心的伤,以及奄奄一息的样子,不觉说“我保证。”
淡蓝的魔法阵从脚下缓缓展开。我伸手抱紧白虎蜷缩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