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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夜成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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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深渊,落尘未定
玲珑的水滴从大地飘向天堂
斑斓的蝴蝶带着金色的光芒
翅膀渺小却翱翔天际
它们所带的唯一光束将世界照亮
是它们
让世界知道黑漆漆的苍穹深处是耀眼的光芒
金蝴蝶不断扑向那灰暗的天空
将所有的伤痛和疤痕治愈
黎明的光终被飞蛾的扑火感动
落下的是蒙蒙细雨
却露出了乳白的天空
余晖从四周宽阔的窗户溜进来,淡蓝的窗帘微微吹动。公孙老头脚步在原地跺来跺去,唠唠叨叨的声音渐渐模糊。
我南宫暮凰十八岁,就读于京都大学,智力榜上有名,是个典型的画师。医术“绝佳”,用轩辕长老的战略计谋就是,把我混到冥界的随行医师中,将大大助长我们的胜利率。毕竟我的医术已经到达“凡经我手,三秒必死”的境界。其余一窍不通。
在京都大学里,众所周知我的死对头北陌彩希是个既没悟性又没天赋的幻术师。确实,她从来都只会吓唬人。她曾预言世界末日时,我正在床上呼呼大睡。不错,像天师和画师这种天才,是不需要练就的。我另一个死敌是天师榜上有名的顾风。
我单手支撑着桌子,眼皮像系千钧重,偌大的黑眼圈让所有的人都怀疑我昨天去做贼了。
不和谐的声音总是如期而至。
“暮凰同学,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又睡觉了。”该死的顾风又在间接的冷嘲我母亲是猪。不过没关系,毕竟我早就不喜欢在家的后母。
“顾风同学,有其父必有其子,妻奴儿子说的话有信服力?”我冷声说道,睡意全无,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盯着顾风那双深邃的瞳孔。公孙老头无奈,全班乐翻,确实,这样的事每天都在上演。但是公孙老头无奈,毕竟我和顾风都是贵族!
“那我说的有信服力了吧。”彩希总喜欢在这种时候挖一个坑埋上自己!
“哦!北陌家的小公主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天香国色呢。原来长成这幅熊样。”我冷嘲道,将视线移到她那张微微泛黄的脸上,散落到肩的头发,淡绿色的短裙露出了两条不瘦不胖的小腿。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彩希愤恨的横了一眼。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坐的离你那么近,染上墨也是无奈之举。”我俩就隔了一条过道,而顾风就坐在我前面。然后我看到彩希涨得通红的脸,我哼哼的冷笑了两声,继续睡。
每当夜幕降临,满天繁星时,我总会特别振奋爬起来,煎猪排!
和我同居的泊红尘师姐是个为了能当上北辰北祭护法徒弟不要命的花痴,她满怀憧憬的详细计划了三个月的减肥计划,写了一百五十多张白纸,记录了接下来三个月的每时每刻,结果被我的猪排打得落花流水。一个月下来,没瘦不说,重了三斤。然后,她总是死死的盯着一旁吃着奶油蛋糕的我,下一秒她那宝贝拂尘已经架到我的脖子上,怒吼一声,说,是谁派你来的?我好不容易抬头白了她一眼,用手擦擦嘴边的奶油,一边津津有味的嚼着,一边说道,是你非要分割我猪排的。然后,她总是特高傲的哼一声,拽得要死说,蛋糕分我一点,不跟你计较了。我总是依依不舍的用叉子沾一点奶油,蚂蚁的分量给她。她正准备再次怒杀我也,我就浇了她一盆冷水,你不是要为你可亲可敬的护法大人瘦身吗?
十二月,京都主殿后院三百年来第一次开放,作为招徒大会的场地。我本不想凑此热闹,奈何京都恰逢一年一度的迎新节,来往渔船停满海港,各大客栈住满旅客,原本吵闹喧哗变成半夜狂欢,更是无法入眠。想来公孙老头课上睡觉事做多了,便也不觉丢脸,此番竟逃起课来。
主殿是明帝居住地,即便是后院也富丽堂皇,门前的黑色骑兵已经撤离,只剩下身穿清雅绣兰衣裙的侍女提着娇小玲珑的宫灯在悠转,大门望去,树木成群,鹅卵石小径落花满地,枫叶在漫天起舞,走进去,便能闻到一股清香,说不出的心旷神怡,蔷薇花瓣偶尔被风吹起。漫步园中,如同仙境,此景只应天上有,奈何落满后院间。
穿梭于人山人海中,震天的吵闹声将我鼓膜震碎,本想离开去其他地方兜转兜转也好,奈何没走两步,隔着层层人群见到公孙老头带着煞气的脸,气得白花花的长胡子轻轻颤抖,周身散发出一种信号:近我者,死!我自然知道他为何事而来,一个月前,我带着满身风尘走进家门时,他怒气冲冲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瞪得出血丝,我爹还在一旁不断地泡茶安慰着,他就开始了唠唠叨叨的模式,念到,南宫长老,课堂上斗气也就算了,睡觉无视也就罢了,这半天下来人影都不见的,你闺女眼里还有我吗?我一看就知道不好,当晚在望月楼女扮男装一夜倒是风流快活,可怜了我爹挨了一夜骂。这不,才半天,又来了!
我果断的再次混进人群,熟练的穿梭于形形色色的人当中。深入后院,前方拉起了红丝线,我瞄了一眼,是招徒大会!我回过身去,踮起脚尖,只见公孙老头顶着那张臭臭的脸越来越近,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目不转睛的人,众身一跃,呼啸飞上树枝间,浓密的树叶一年四季不凋零,为我提供了天然保护屏障。我乐悠悠的躺在粗大的树枝上,动作灵敏,低下傻乎乎的一群人还在守望着招徒大会的开始,伸手摘下树上奇形怪状的果子,想也不想咬了一口。坚硬如铁,两颗门牙摇摇欲坠抱怨着我。为了泄愤,我坚决的将果子扔了下去。果子顶着硬硬的身子砸到软软的红色地毯上。我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正中招徒大会的中央,果子陷进厚厚的地毯绒毛里,露出白而青的一面。
我摇了摇头,继续两手交叠给后脑勺做枕头,一腿凸起,一腿顺着树枝伸直,俨然一副逛青楼的公子模样,我都觉得自己不是男的浪费了。
雪花飞舞,湖冻成冰,亭台水榭,楼阁之间,金碧辉煌,眺望远方,水天相接,地平线上,一丝潮红。纷纷扬扬的雪花飞落,不出半柱香,世界银装素裹,天地一片惨白,不寐的夜明珠发出清冷的光辉被埋没,四翼亭台银色的风铃叮当叮当的被雪花打响,百花蒙上银霜。
地毯从主殿的大门一直铺到最深处的高台上,上面三张檀木椅桌镶着金边,最中央的一角还挂着奶白色的玉佩,用蓝色的上好丝线吊起。左右侧各放着香炉,紫色的香气从炉中飘出,一圈一圈的缠绕着,然后消散。这味道是南蝶护法最新研制的紫色渊弘,闻之能使人心旷神怡,舒展心松,直接服用可以驱百毒,使用冰火两重天渗入体内能使人返老还童。
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寂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沙沙的清响,我好奇的从嫩绿的树叶中探出头。只见宽阔的红毯中央走来三个人。为首的是北辰北祭,他一身白色及地披风,落满晶莹剔透的六角雪花,系着白玉石珠冠,零星的碎发散落下来,微微挡住那如雪如冰的侧脸,菱角分明,薄唇略显苍白。迈步悠闲,在数万人民面前,从容淡定,端的是骨子里流露出的尊贵和雍雅。确如传闻,风华绝代,卓雅不凡。
惊倒四周一片粉颜绿衣的女子,她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狂叫,就双腿颤抖,脸色发白看着他的侧脸,然后一手捂住张得大大的嘴巴,直接瘫倒。议论纷纷的男子都痴呆般的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任由前方的女子倒在自己的身上,顺势滑下。我眯起眼睛看了看,八十岁的老奶奶都发春倒下,心里暗暗评估,杀伤力真大。我把头缩回去,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睡觉。半刻,我不对劲的坐起,惊讶的用手摸了摸脸颊,好烫!我僵硬的伸手摸了摸胸膛微下,心跳的好快!我沦陷了?我就这样沦陷了?在下不得不佩服自己!
高台之上,北祭一甩衣袍,坐下,一手接过身旁侍女递上的茶盏,那清冷的眸光和胜雪的容颜越看越美,我晃了晃脑子,心里骂道,妖孽!左手边坐着南蝶护法,一身及地白锦袍,裙尾被身后的侍女拉着抚平,宽大的袖口用金丝线绣着浴血凤凰,及腰的青丝自然低垂无装饰,飘飘而起。一双温凉的眸子看着不远处浮空的武试台。身旁的侍女低声在她耳边轻说着什么,她嘴角微微上扬,一手掩住两瓣粉嫩的红唇。北祭右手坐着轩辕长老,一身蓝布衣,系着玉腰带戴着墨色的佩环,墨发也仅用一条蓝丝带系起。面白脸瘦,温婉如玉,嘴角不离笑,手持一把扇子,上写诗句不足掩盖字的清幽且苍劲有力,流露而下的是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气质。
“武试开始——”站在南蝶身后的仙童用稚气未脱的声音高声呼道。
我慵懒的抬头,透过浓密的枝叶间的缝隙看向空中晶莹剔透的武台,水晶般的纯透明巨大石块悬浮于空中,由低下往上看,可以透过那石块看到碧蓝的天空下漂浮着的云朵,奶白的云朵被呼呼的冷风吹刮着,坠落时化作六角雪花,无色无味。有点灰沉的氛围,随着高台之上的英俊男子一挥手,千万人中精选的四人开始了一场混战。
师姐身上火红的丝绸四处飞扬,腰间的一抹银白铁佩带一如高台中北祭的脸般清冷,她从东方的玉石阶逆风轻盈的踮起脚尖,一抹青绿色的光芒从她脚下划开,细小光束在地上连成一个圆形的光阵,托着她一直飞到悬浮水晶上方。
顾风从北方微凸的石台上身影一闪,化作云烟,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台以及身后低着头的侍女,手持宫灯微微晃动,手柄的深色木棍连接的丝带在飘扬着。众人惊诧抬头望见师姐深红的衣袍与顾风浓黑的丝锦擦过,那张微冷却温暖的脸,雪花落到他墨色的锦袍上都融化成金光。温泉从百丈高的悬崖飞落下来,水珠似乎吸饱了金光的温暖,溅到山间杂草和残花。每一片划过他身躯的雪花就如水珠般温暖人心。
彩希闭上眼,感受着风的流动,不时肆意缠绕在她的发梢间。良久一阵沉默,天地似乎都凝结。我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事实上,我并不介意观看三人混战。
位居南方的小师妹诺水显然等不及触足先登,诺水是悦朗长老在外风流一夜的女儿,战力不佳,自然早已内幕定好,否则半决赛都难容,最终肯定轩辕纳下,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她身着粉嫩的长裙,脸上的粉末未卸,她一伸手,衣袖中飞出一段粉嫩的长菱,紧紧缠绕在悬浮巨石下方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她嘻嘻一笑,伸手一拉,菱纱却从光滑的石壁上滑落。她脸色一黑,看着这一切仅发生在一秒之间。悬浮的石壁由水晶混合可透光萤石等炼制而成,内部中央镶有可避地面引力的浮之梦。浮之梦晶石取自冥宫三百里外的浮之空。浮之空被神冥誉为圣地,每年夏季有终日不落的太阳,冬季有深邃美丽的天空极光。浮之梦每五百年重更一次。浮之梦石壁光滑无可挑剔,上方摩擦力几乎为零。我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事实上,我也不介意看两人生死对决。但她显然不服,粉嫩的长菱再次飞上五百米高空,不过这次纱绫直击浮之梦底部凸出尖尖的石壁,犹如钟乳石一般长而尖的石壁坚不可摧,粉嫩的纱绫再次退回。她生气的咬了咬牙,看着镇定自若的彩希依旧闭着眼,双手不断交叠,分离,在掌心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咒,唇瓣抖动着,身后的长发开始浮空而起。她急了,眼眶中的泪水不断的打转,右脚一蹬地,手中的纱绫缠绕上浓密树叶中的粗大树枝。我依旧悠闲的翘着腿,两片树叶挡住眼睛,风沙沙擦过,身子忽然被什么捆住,和树枝紧紧粘合在一起,我摇了摇头,树叶滑落,一看,粉嫩的纱绫快速缠满我的身子,木头粗糙的裂纹和我水嫩的皮肤紧紧隔了一层薄薄的纱。诺水飞起,手掌用力一扯,我在树上憋了一口气,粗糙的裂纹和我的肌肤摩擦着,疼痛使我清醒,我挑眉吐了一口气,口中吐出一道银色的光芒,朝着粉嫩的纱绫割去。飞到半空的诺水失去纱绫的巨大支撑力,脚下踏着空气散开,像溺水一样挣扎了一会,手乱划,掉回坚硬的石台上。
地上那卷被割断的纱绫像她的主人一般,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北祭看了一眼,深深抿了一口茶,冷眸带冰看向浓密的树叶,我浑身一颤,感到凛冽的目光穿透厚厚叶片,北祭眸光似冰,散发着雪山顶端终年不化的玄冰严寒,所有景物如同石沉大海般映入他的瞳孔之中,睫毛轻启,不敢直视。心口冷的窒息,脸上却如同滚烫的火焰灼灼燃烧,肆意撩起黑发的长风从他身后散发出来,冷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
冰雪从他身后倾塌,废墟一般的倒在哀嚎的寒风之中,毛茸茸披风飞舞着,那一抹黑发如同深邃的黑夜,不可窥探。
彩希身后长出巨大的破风之翼,骨架上的紫羽翩翩飞舞,惊艳了一地的落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再次腾空而起,簌簌的飘扬着,缠绕着那双巨大的破风之翼,清风在翅膀的煽动下无处遁性,雪花与覆盖而起的花瓣一同飞向那悬空的武台。
师姐轻蔑一笑,拂尘白丝围绕着袭来的雪花和花瓣旋转,不消时,一团花瓣被点燃,雪花化作水蒸气,火红的一片缓缓下坠,擦过浮之梦的边缘那一刻,百米高空之上的花瓣齐齐化作火焰,盛大的篝火在空中被点燃,化作落灰那一刻静静再次掩埋到大地的雪层中。
顾风伸出手,接住下落的雪花,瞬间掌心凝聚了一团蓝色的冷光,他微微抬眼,彩希降落,身后的紫羽仍在不断的翻腾。诺水也腾空而起,粉嫩的长陵四处飞扬,终于跳上浮之梦的边缘,她立即运功,阻挡下滑的趋势。由于浮之梦摩擦为零,寸步难移,稍稍乱动,就会把持不住方向,滑落到地上。
顾风和彩希同时出手,一冷一热的两团光丈同时飞向诺水,她惊讶的抬头看到迎面扑来的巨大火光,如同铺天盖地的火焰在四周燃烧,蔓延的火焰像毒蛇般的将舌头伸向她的脸,从未如此靠近。诺水不知所措的呆站在边缘,身后百米高空下,人群寂寥无声,花叶落到厚厚的积雪中,灰暗的世界像褪色的曾经,白光似乎聚焦到她的身上,那蔚蓝的天空如同碧海所洗。
宁静的主殿,高大的建筑,直插云霄。落花缤纷的后院,白雪皑皑的大地,盛世景观。空灵的世界,千里之外,一片死寂。你我的目光唯一挣脱了此刻,凝望,冰雪与暗夜的交织,一片漆黑的天空下,绝望无边的蔓延。
万丈深渊,落尘未定,玲珑的水滴从大地飘向天堂,斑斓的蝴蝶带着金色的光芒,翅膀渺小却翱翔天际。它们所带的唯一光束将世界照亮,是它们,让世界知道黑漆漆的苍穹深处是耀眼的光芒,金蝴蝶不断扑向那灰暗的天空,将所有的伤痛和疤痕治愈,黎明的光终被飞蛾的扑火感动,落下的是蒙蒙细雨,却露出了乳白的天空。
他曾经温柔的抚着我的额头,纤纤玉指散发着冰川般的寒气,触到我滚烫的脸颊和额头,每一天,每一夜,风铃摇曳着。他站在巨大圆拱形的窗户前,阳光落满他单薄的衣裳,辉煌而古典宫殿,庄严而神圣。
手不自主的捂上胸口,心如刀割,情薄如纸。苦涩的泪水划过嘴角,每日每夜,那殿前的人,留下总是只有白色的背影,直挺挺的硬性线条,心早已停止跳动,英俊而遥不可及。
诺水一声痛呼,失去本色的菱纱半边被染红,她的手就像秋天的落叶般凋零下垂,身子薄如一层纸,盘旋回转的菱纱还在无力的挣扎。
北祭终于移走目光,如玉的纤纤细指白而修长,温尔文雅的端起翡翠碧玉的瓷杯,清白的醉花香,上等的好茶,被一饮而尽。
紧抓衣裳的手无力地垂下,恍惚间,伸手抹了抹脸上晶莹的泪珠,脑海中残存的碎片,怎么都无法拼凑起来。我僵硬的望着高台上的北祭,平静如水的脸色似乎在译释着一切。
南蝶从锦袍中伸出白细小手,一团绿光从指间生出缓缓飞向那中央掉下的诺水。染红的衣裳恢复粉嫩,脱去纤尘后的重生,斑斑的血迹如同粉末从她脸上脱落,伤口愈合。
浮之梦褪去血迹,重新露出晶莹剔透的肌肤,阳光下,译释着五彩的光芒。黑袍和红绫交错,紫羽一片一片的飞落,彩希冰冷的长刃一次又一次的划过顾风和师姐的身边。顾风将手掌向师姐摊开,掌心生出蓝色的闪电,连带着雷原子穿向师姐的身躯,雪花似乎被燃烧,紫羽被红绫打落,夹杂着雪花纷纷扬扬飘散,如同痴梦,虚幻美丽,那空中摇动着的羽毛一根根舒展开来,接受冷风。彩希落地一刻,从浮之梦中滑落,坠落的天使,折断的翅膀,在白茫茫的大地上,旋律似乎汇聚成浅声低唱的河流,每日每夜诉说着那段落泪的故事。它席卷了行人的泪水,包容了所有的悲伤,凝聚了千年的疼痛。
蓝电击中师姐一刻,炽热的火焰在冰天雪地掩埋,如同孤傲的梅花被雪水所覆盖,娇嫩的花瓣坚毅不屈的抵抗着,最终只能屈服于寡不敌众的宿命。我望见黑袍盖住黎明,听见它猎猎作响。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浮之梦这个空中悬阶,胜利者的荣耀和光辉,顾风的立姿犹如君临天下,俯视苍生,一挥手,万众臣服,一摆手,江山倾塌。他的侧脸,冰冷中带有初日的温暖,封冻的情感,冰凌不断融化,露出新的骨刺,带着少许的暖度。
一片琉璃金光瓦,亭台楼阁,琼华玉宇间,高大的圆拱石柱通向遥远的天边,画卷在顾风身后缓缓展开,那泛黄的纸业透着书香的气息,江山被墨水勾勒出轮廓,画廊长而幽深,空荡荡的水晶大殿上,漫天满地的繁星,眺望远方,无边无际,回首后方,长路漆黑一片,望不穿尽头。暗淡的星光随意凌乱散落,高台之上,幕帘之下,少年有着倾倒众人的俊颜,他零星的碎发飘着,手掀开一卷奏折,哗哗的纸张翻开。他翘着腿,眸光温凉落到字体上,举手投足之间皆漏缕缕暖意,似乎这黑夜,这星光,变成了累赘。是他的光亮将这一切照亮。
我单手抚额,晃了晃脑子,烈日下,额上汗珠随着轮廓滑落到衣裳。这整天心思不宁的,是该吃药了。
师姐摔落那一刻,飘扬空中的雪花再次燃烧,火焰铺天盖地烧成一片,原本灿烂阳光被灰暗的乌云所挡,天地却被火光照亮,地上银白的雪竟发出闪耀的光。枝叶随着火团燃烧,顾风的笑,胜利的告终。
惊呆的小仙童,脸上的肌肉堆积在一起,手中的书卷不自觉落到地上。这绝对是本世纪以来,最盛大的比武,惊诧众生。此刻的都城,百里空屋,万里空巷。他用手拍了拍脸,才缓过来,瞪大两颗眼珠子,生怕漏掉每一个情节,同时用沙哑的嗓音喊“获胜者——”
白便宜了势不两立的仇敌,岂能就此放弃?红艳的丝绸纷飞空中,凌乱的秀发,眸光中含着泪水,师姐闭上双眼,似乎怎么都看不见黎明。清风扫过,卷起花瓣片片,缠绕着她瘦小的身躯。红光从她身体从散开,像一柄一柄利刃,飞向四周,刮开了树叶,割断了树枝,划破了长空。灼热的疼痛将我包围,身躯化作一道光,灵魂居入师姐的身体,许是嗅到熟悉的味道,许是太过虚弱,她并未抵抗。
顾风慵懒的低头,眼睛眯成一条线,看到下落的师姐像时光般的停滞,他两手情不自禁的握紧长袍。嘴里吐出“移花竟神?”
北祭冷眸似乎能穿透那团悬浮的红光,如同寒川的冷冻,温度骤降。
“流火”顾风将手指伸向我,暗红的火焰在空中围绕我展开,一团一团的冒着白烟,带着水雾。火光映衬着我苍白的脸。如同一匹匹饿狼向我扑来,我睁大眼睛,明亮入水的瞳孔中倒映着悦动的零星火焰,我众身一跃,衣袍划过火焰的边缘,凌步上空,脚尖降落到玄冰上方。正面迎上顾风那张英俊的脸,墨袍一尘不染的猎猎作响。他嘴角微勾起的弧度恰好,细碎的发零星飞舞,话却不是一般的狠毒“暮凰,亏你还敢占据红尘的身体。”
我撇了撇嘴,师姐的身体虽然没有我的柔韧度高,但对付顾风还是绰绰有余的。“顾风,你真不得人心。”
“哼”顾风一甩衣袍,向我冲来,右手凝聚了一团红光,像朵朵盛开的曼珠沙华,贪婪吸食血后的惊艳。我众身一跃,疾速绕到他的身后,手中凝聚一道金色的利刃,像一柄剑,锋利的剑端刺向他的心脏。顾风却忽然回过神来,一手挥掉剑,强烈的风将我娇弱的手掀翻,长剑被风掀出好几米,不断旋转最终深深刺进了浮之梦的晶石当中,从剑锋上流向寒光,片刻之后散作细小的斑斑点点,消散在空中。
“坠落吧。”顾风手心凝聚一团红光,像跃动的火焰又像初生太阳时的红雾,突然爆裂的红光,变成千百片细碎的光仿佛飞刀向我袭来。我不断摆甩衣袍躲闪着,如同淋浴在弹雨之中。身后的唯一高大的树木,茂盛的叶子和粗壮的枝干惨遭毒手。碎叶四处飞扬,坠到人群之中,停滞的时光,定格的画面,惊诧的人群张着嘴巴。
轩辕倒是激动的用手肘截着北祭,像个小孩子般的甜甜笑了,说“北祭,北祭,你看,那个女的多厉害呀,我从来没有见过天资这么好的弟子。”南蝶一手捻着玉珠抬头看着那刀片不断的飞舞。只有北祭依旧冷着一副脸,跟全世界欠了他钱不还似的。
我镇定地将拂尘伸出,不断旋转,迎面而来的飞刀被弹向两侧,飞向遥远的地平线。
经过整整三个小时的大战,天地失色,如同走到尽头般的黄昏之光,盛开的巨大花瓣,映照在天际,密布的乌云被尽数打碎,地上还残留有积雪的痕迹,却找不到完美的一块地,烽火在燃烧。
顾风锦袍划出一道道光,随着他众身一跃浮到半空,劈出一掌,我跳起,红红的纱裙铺天盖地,紧接着吸收了天地之精华,一道利刃迎上掌风。相汇交织在浮之梦的上方,电火花不断飞出,红蓝两道光,冰火两重天。
砰——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流反弹回来带着强烈的白光使人睁不开眼睛。我伸手抵挡,依旧能感觉到风暴如同声波般一层一层刮过我的身躯,长袍翻飞吹响。越来越强烈的风速将一切掀翻,我仍处于混乱之中就已重重摔落到地上。与之同时,顾风也掉落到地。
南蝶和轩辕惊讶的抬头看向悬浮的晶石,裂痕由内到外不断蔓延,随着一阵阵咔擦咔擦的声响,浮之梦砰一声翠响裂开,晶莹剔透的巨石散作一块一块指甲般大小的宝石掉落。如同仙女散花般的盛宴,余晖透过层层水晶,变成五彩的耀眼光芒。
我横了一眼顾风,只见他脸色苍白,锦袍上沾了少许的血迹,侧脸在光辉下让人浮想联翩,为他而生的彩霞照亮了此刻。然而他并不温柔的回笑而是冷哼一声,眸光眯起,似乎在说,你等着!
“武试结束——”随着小仙童扯高的嗓音以及洪亮的钟声奏响,都城进入了繁华的黑夜,人山人海的大街上,贴着最新的武试排行榜。各色各样的人穿着红红绿绿的衣服,花枝招展的姑娘一眼相中了顾风的才华。除却北祭的冷若冰山,风华绝代,悦朗和轩辕的风流一夜,美女不离身,南宫的年过花甲。这天下流传而出“非沂潇顾风不嫁”的荒唐言,我坐在夜半树枝上,打了个哈欠。顾风影响有多大?
“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去妓院?”女子生气的踩了男子一脚。
听到男子杀猪般的一声惨叫后,没有对她温柔,反倒质问“为什么不可以?你当自己是天下第一才女师梦还是天下第一美女南蝶?我告诉你,女人如衣”男子一手用力截着女子的胸膛迫使她后退“你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多少斤两。”
女子一把推开他,使他狠狠撞到了身后的墙上,大吼道“你以为自己是顾风吗?是愿意拜在你锦袍下的女人从都城排到冥界吗?”她声音中带着哭腔“我明天就嫁给顾风殿下。哼!”
“什么?就你那货色还指望顾风看你一眼?我看你还是直接找个叫花子嫁了吧。本少爷才不屑于娶你。”男子一甩衣袍特高傲的抬起头走了。哈哈的大笑似乎在讽刺身后的女子,还不忘了补上一句“你可别忘了顾风还有暮凰。”
“呜呜~~~”
或许这个不好,我们可以换一个!
“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当初没有答应娘亲跟顾家定亲而选择了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官员。”妇人将手中的菜篮子往地上狠狠一摔,对面的老头子也跟着怒起来。
“你个不守妇道的贱女,嫁做我妻还幻想顾大少爷,顾大少爷也是你可以嫁得吗?拜托你拿张镜子照照自己脸上的鱼尾纹和黄雀斑吧。”
“你个糟老头,我就算是死来生也要嫁给顾少爷。”说着,英勇跳进莲花池。
“明帝啊,简直就是疯了。没脑子的愚蠢女人,暮凰算什么?”
似乎从那之后,我已经成为顾风的钦点女子,总得黏在他身边。我抚额长叹,顾风这种货色,也配得上我吗?何况,我早已知道是谁搞得鬼,顾风顾大少爷不服,派人没日没夜传我谣言,将我入侵师姐身躯的事爆了个光。我依然不会放过他,可惜暮色已黑,我可没有三更半夜拜访他人的习惯。
武试第二天,师姐和顾风打成平手,彩希居第三。
北祭依旧围着厚厚的羽衣,外面一层雪白的羽毛夹杂着唰唰飘落的雪花,寂静无声沉闷的气氛,满地依旧洒满昨日碎裂的浮之梦晶石,看不出表情的俊颜染上一层霜。
“吾等只愿拜入师尊门下,求师尊成全。”顾风温暖如玉的声音失尽昨日带有的冷霜,如同清泉洒落溅出的玉珠般落到心间。
“北祭,自十八年前起你再不从收徒,今顾风红尘天赋异凛,又忠心于你。何不纳入门下?”南蝶微微侧头,用商量的语气问道,袖口的金色凤凰栩栩如生,出神入化,浑身上下散发着天仙般的气息。
“我只收真正有实力的弟子”薄唇轻启,沉闷的空气凝聚成霜,天地之间雪花纷纷扬扬,只是寒风更凛冽的吹着,冷的让红尘和顾风齐齐打颤。“取回幽幽冥火的样本,将是我的弟子。”不冷不热,却让人心惊,即此之前,从未如此。明显感到台下跪着的人一颤,北祭却嘴角微微勾起,笑中仍旧带着三分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