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坞梦记》20921178

28、藏在郊外的小木屋

　　爱多美丽，每个女人都觉得自己是不同的

　　素从公司出来时候天上还如洗一样蓝，等到了毕的小木屋已被淋成落汤鸡，鞋被泥巴裹满了，小腿上满是泥点。丢脸的还不止这些，从阴冷的雨中忽然跑进壁炉里蹿出小火苗的温暖的室内，一冷一热的冲击，小腿突然抽搐的疾疼起来，坐在玄关的台阶上动不了了。

　　正拿毛巾热水过来的毕看见了，也不等她允许来不及放下东西，直接将自己的腿伸到素的脚踝下，挑起了她抽筋的腿。她叫着连连“嗳噯”叫疼。他说：“别叫，一会儿就不疼了。”

　　正如他说的，很快她脸上的纠结松开了，他缓缓的放下腿，低头问道：“能站起来吗？”
　　她撑着双臂用力，却只有一条腿吃住力，抽筋的腿仍是发麻的。

　　把热水和浴巾塞给她，毕进了屋，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手中拿着一只暗茶色的玻璃瓶，打开瓶盖，倒出些油在手中，双手交叠着快速搓了几下，一股带着松香又辛辣的奇怪气味冲鼻而来。等不久问他是什么，就见他忽然单膝跪在地上，也不问她便执起她的小腿，揉搓了起来。

　　小腿条件反射的向后缩，又被他强硬的拉回来，训了句“别动”，按在他的膝头继续按摩，边说：“我以前练块的时候也经常抽筋，教练给的偏方，用这个揉很管用，你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说着手掌用力顺着腿肚里的筋的走向推过去，她背过脸去忍住酸疼，没几下小腿就热了，麻痹感在逐渐向两侧扩散，同时扩散的还有热。

　　门外的雨忽然大了，雨声似乎淹没了一切声响，低头看见男人的手掌握紧自己裸露的小腿，手指浸在油里不时按压在皮肉上陷了进去。她感到阵阵舒服的酸疼时，不由得咬住了下唇。她从不知道被一个男人这样按摩几下小腿就能全身热起来。我是怎么了……

　　此时，半跪在素对面的男人忽然抬起头，正好将她脸微红，轻咬下唇的样子收入眼底。

　　对上他的视线，她一惊，慌乱的躲开他眼底微微发笑的神情。毕满意的扬起嘴角，含着笑意，说了句好了，放下了女人的小腿。然后利落的站起身，抖落掉身上的泥块，走上台阶，然后，她听见略带戏虐的声音：“快去洗澡吧。你这样再让我看下去，你不生病，我也要生病了。”

　　她不解的回头看他，发现他瞅了她胸口一眼，低头一看，原来淋湿的白衬衫早已变成了透视装。胸口处一览无余。瞥见她耳朵通红了，毕才心满意足的转身进了客厅。

　　素在四壁由整根原木拼接而成的浴室里，站在硕大的莲蓬头下，任由如注的热水不住的淌下来，从头到脚将全身浇了个透。周身散出白色的蒸汽，贴近着裸露的皮肤缓慢的浮动。她抬手去取壁架上的沐浴乳，手指却停在黑色的瓶身前，不敢碰。迟疑了一会儿，拿起来，打开盖，贴近了闻见一股古龙水味。

　　收纳架上全是清一色深色瓶装的男用洗浴品，没有一点女性颜色。这里似乎只有他一人生活，传闻他有许多关系不一般的女性朋友，以及那位交往了近十年的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正牌女友。

　　然而，几个月以来与毕的频繁往来，感觉他除了外出收集素材和进城应酬之外，几乎都窝在这座郊外的阁楼里。在倾斜的桌面画图，对着电脑绘制，排版，冰箱里装满罐头食品，啤酒，速食面。垃圾桶打开看见的全是M标和老人头的纸袋。有时来的早的话，见他出来开门时乱糟糟的头发，和客厅沙发上来不及整理的棉被。

　　就素看来，他的生活单调而忙碌，几乎全被工作占满了，并没有传闻中那么活色生香。而且他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危险，什么技巧高超的泡妞手段，什么碰上他就像万能胶一样跑不了，这些传言不知添油加醋了多少料。几个月的接触下来，他并没有对她有过任何显而易见的企图，更没有做过一丝一毫逾格的行为。反而，在与素的交往中甚至会刻意保持一个礼貌的肢体距离。

　　虽然毕深具吸引力的外表显而易见，但确实没有传闻中那么危险。尤其是初见时，那双眼底藏着暗动火苗的眸子，和他浑身上下掩不住的欲望气息，都在与他日复一日的日常接触中逐渐淡去。如今跟素熟络起来之后，他的多话与爱开玩笑的性格，模糊了许多性别特征，令女人待在他身边时感到相当好相处。

　　他身体的兽变成了一只乖猫

　　白色的香波乳液挤出来，顺滑的在皮肤上化成丰美的泡沫，一时间，她的身体上沾满了他的味道。然而，他仍是一个想起就会令她脸红心跳的男人。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是素从未有过的。

　　她想起上周五下班前在茶水间听到的他的新八卦，听说他的正牌女友已经很久没跟他一起出现在同一场合了，听说他正在物色房子，听说两人早就是有名无实了。那么，谁会是下一任？女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低声兴奋的笑叫着，最后被来倒水的会计主任打断了，纷纷走出去，钻进了各自的方隔间。

　　每一个提到他的女人都会告诉素，这种男人最好不要碰，省得吃苦，满口都是对于这类坏男人的批判。然而，她们仍然会在他每一次出现的场合刻意做出平时少见的女人态，刻意说平时不说的俏皮话，刻意的想引起注意。他不在时，又时常将他的八卦艳闻挂在嘴边，说到起劲处面红耳赤的兴奋样仿佛入了戏。转过脸来又戴上冷静的面具，告诫着别人敬而远之的同时，似乎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素知道，她们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敢而已。

　　洗完澡，用浴巾裹住头，穿着他从门缝塞进来的圆领T恤，光着脚走过白色的长毛地毯。他回头看见时，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素走过来时，毕递过来一条搭在沙发上的小毛毯，素围上它盘腿坐在温暖的壁炉旁，将她裸露在外的腿藏进毯下面。毕说衣服已经洗了，还要等个把小时才能干。然后说，喝点红酒吧，暖暖身。

　　几杯酒下去，素感到了热，打开了头上的浴巾，还带着水珠的长发沉重的垂下来，素又向炉口靠了靠，歪着头将头发拢向一侧，用浴巾干燥的地方来回擦拭着。

　　毕这里没有吹风机。素吃惊的问：“那你平时是怎么弄干的？”
　　“像这样。”他指着自己低下的头，忽的快速一摇晃，看起来很像狗抖落雨水的样子，素捂住嘴笑起来，他抬起头，眼中含笑看向她。

　　整个下午，他们就围坐在壁炉前烤火，喝着酒，交谈。

　　他问她喜欢现在的工作么？为什么做设计师助理，是打算以后也做设计？素说没想过。

　　她说，“我不是那种喜欢规划未来的人。”
　　他点着头说：“你这种女孩最可爱。”
　　素：“问为什么？”
　　毕说：“跟这样的女孩相处，男人不会觉得有压力。”
　　素意会的点点头：“也难怪，男人都不喜欢女人谈论未来。”
　　他笑而不语。
　　然后说，“也不是不喜欢，”他反驳道，“是不喜欢女人要。”
　　素不解的问：“有什么不同么？”

　　男人点着头，神情认真的说：“时候到了男人会给的。男人不是不愿意给女人未来。未来对于男人来说就是责任，肩上的担子，只有觉得担得起时才会扛起。有些男人天天把未来挂在嘴边，可是实现的又有多少？你们女人都喜欢那样的么？“他询问的望向素。

　　她淡笑着摇头：“可是女人大多时想听的未来，并不要男人马上实现，只是……心理安慰罢了。”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了。”毕继续解释道，“只有越重视承诺的男人才会越不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说？”素问。

　　毕说：“你们女人就是太心急了。男人不是不给，是没到时候，时候到了自然该给你的一样不差都会给你。”说完他饶有深意的看向素，好像要将话里的意思直塞进她心里才罢休。

　　素说：“着急也情有可原。女人的好年华就那么几年，一晃就老了。”

　　“所以就会适得其反。”毕盯住她淡色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越想要，我越不会给。

　　在男人注视下的素，忽然感到男人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白光，转瞬即逝，却令素不由打了个寒颤。那是生冷的刀锋般的光。

　　素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不知看向什么地方？最后，那句话似乎不是对她说的。

　　她感到后背发冷，忍不住转头看向身后，毕这才收回视线，等素转回头，看见男人脸上已是惯常的挂上了好看的笑。他打开手边的一包坚果递给素，又将两人空掉的酒杯兑满。递给她时问道：“你说的好年华是指……”

　　素喝了一口，抿着嘴边的酒，思索着慢慢说：“二十……三，二十三到……二十七岁吧。”
　　毕惊讶的挑眉道：“这么短？只有五年？”
　　素遗憾的点头，“日本人发明了一个特别残忍的词形容女人的这几年，”她看着他询问的眼神，说：“赏味期。”

　　一只罐头的赏味期是十二个月，一袋面包是五天，一个女人的赏味期就是五年。听起来女人就跟罐头一起并排摆在了货架上，打上条码日期，下面还印了一行字提醒着：请您在赏味期内食用。这样想着，心口忽然一阵闷的素索性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

　　毕笑着又帮她续上酒，玩味的问道：“那么，能不能冒昧的请问您，今年芳龄？”

　　素抬起双眼，不动声色的瞪视着挂着一抹坏笑等待着的男人，“二十五岁……”她垂下目光泄气的回答。

　　她不自觉的沮丧起来，想着也就没剩几年了。忽然自己手中的杯子被碰了一下，发出轻脆的令人愉悦的玻璃响声，她随即仰起头，看见毕举杯向她道：
　　“正是最好味时，好好享用吧。”

　　男人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饮而尽。素却怔在了那。不知是为了那句话，还是男人眼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