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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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电话以后的周末，宋曦又打了一个电话，约我出去的理由是他认识一个xx建筑设计研究院的HR，说介绍给我认识，让我一起去吃个饭。
同学都知道我最近才辞了工作，在找新工作，我一点也不怀疑他能知道我的消息，毕竟我们共同的同学有那么多。
我不明白的是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是几年前分的手，几年时间足够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了，他干什么要帮我，就算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我也并不想他为我去欠什么人情，与以前任界限还是话的越清楚越好。
我把短信编辑了又删，删了又编辑，最后还是没有点发送，就不要有什么交集了吧，这么想着就干脆一把把他□□微信手机号也全部拉黑了。
我甚至不能计算清楚自己对他还有多少感情，我真的害怕再跟他扯上什么关系，六年真的是一个足够铭心刻骨的时间，好不容易走过去了，就千万别回头，我一次一次地提醒自己，就像从前那样。
可是有时老天就是很作弄人，我这么不想再见的那个人，几天后还是见到了。
我在网上筛选了一些条件我认为还可以的单位，投了几个简历，有一个口碑相当不错的单位通知我去面试，我到那里的时候发现来面试的人竟然有很多，我有点失望的发现几乎是所有投了简历的人都被通知来面试了。
坐在会议室里等待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明年三月份毕业的应届毕业生，以前我们是三年毕业都是六月份，现在他们研究生学制改成了两年半就是三月毕业。
这个学弟跟我本科和研究生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他得知我是他学长以后跟我亲热的聊天起来，我们互相加了微信，还交换了电话号码。
他微信名叫杨凡，头像就是他证件照，他并不是很上相，真人比照片要好看。我问他杨凡是你名字吗，他说是啊学长叫什么，lcc？
我把我名字打出来发给他，他刚一收到就被叫到名字了上去面试了，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冲他说到小学弟加油，他朝我点点头，有年轻人特有的自信阳光的笑容。
杨凡跟我报我一个岗位都是给排水设计工程师，他回来后是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他坐过来跟我说面试流程还有问他的问题，我说你其实不必告诉我这些的。
杨凡笑着说没事，刚才我们就算是认识了，人脉也是资源不是吗。
我没答话，心想这个人真是挺大方的，对他有些赞许，心胸宽广以后是可以做大事的人。的确是我有点狭隘和短视了，竞争对手也是应该相互帮助的，竞争对手也可以是合作伙伴。
杨凡跟我很详细地说了一面是综合面试就是介绍一下个人基本情况，让我最好坐到中间位子上因为可以正对着面试官，三个人大概刷一两个人。二面相当于是终面，是技术负责人问很专业的问题，技术负责人竟然是个很年轻的人，还特别帅。
我心想学弟长得还不错了让他承认特别帅的估计是真的长很好了。学弟说人虽然年轻却不是花架子，但问的问题却很刨根究底也比较有深度，具体问了什么问题他怎么答的他也跟我说的很清楚，让我不要说自己一知半解的经历免得被问倒，我听完以后向他道谢，诚实的说这些问题我也不全会，你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学弟说不客气，拿到offer请吃饭啊。我说好的，一定。
托杨凡的福，前面的面试很顺利，一面的时候我们这一组没人被刷，因为另外两个人也很优秀其中有一个是校园大使，非常能说会道而且因为做校园大使已经跟面试官混的很熟，全程两个人聊的很欢的感觉，另一个是很踏实的学霸，发表论文多篇，拿到专利多项，连续拿一等奖奖学金那种。
二面是一个一个面试问的问题又多，等一个人出来要等差不多三四十分钟，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被排到的是最后一个，轮到我的时候人基本上都走光了，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学弟是下午一点多面试的，可见面试的人是真的多。
我给林雪打电话告诉她我今天要晚点回，让她先睡。
林雪不肯，问了我面试的地址，坚持面试完了给她电话她要过来接我。
我拗不过她，把地址微信发给了她，然后等着里面的人叫我进去。
今天站的有点久，我的腿已经疼痛难忍，我不顾形象地坐到了地上，郁闷的是晚上地面的温度低，坐着又凉又硬，挺不舒服。
好在这个时间比较晚了，剩下来的人并不多了，没有那么多人会从我身边走来走去，我不想别人用奇怪的探究的目光看着我。
一面的结果是当场揭晓，二面则是回去等结果。不是第一次应聘，倒也不怎么紧张，就是觉得在工作上的选择上有点力不从心，一方面是身体不那么良好的限制，另一方面是不想再跟那个人有什么交集。
叫到我名字的时候我站起来忍着腿疼屁股疼走进去，引导的美女跟我说副总今天赶不过来，所以面试我们的是公司的投资人，宋总。
听到宋总的生活我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了，结果进去就真的看到了那张曾经令我魂牵梦绕，迷恋到不可自拔的脸。
出门应该看黄历的，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沉稳的，字正腔圆，无比熟悉的声音。
宋曦高中就是学校的播音员，说话比一般人要好听得多。
我抬头就看到宋曦坐在座位上，一如既往的穿的十分休闲，以前不论什么场合他从不穿正装，现在看来这个习惯仍然没改变，他还是这么的随心所欲，浅蓝色的高领毛衣灰色的运动裤和一双黑色帆布鞋。要命的是这双鞋子还是我送给他的，应该是他全身上下最不值钱的一角了。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他看上去都是面部轮廓完美，五官精致有雕琢之美，他妈以前是校花，只能让人感叹基因真的很强大。
面前放的牌子是副总，他没抬头，低头看着我的简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你说下你之前做过的xx区给排水的那个方案你负责做了什么吧，只会用CAD吗，会用bim吗？会做渲染效果吗？
我一五一十地说了我做的工作部分，没有夸大也没有伪造，其实找工作的时候稍微吹嘘是很正常的，但面对他，我却是不好鼓吹什么了。
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他那么熟悉我的人，如果我说谎，他闭着眼睛听语调就知道。
我说我不会用bim，其实学弟跟我提了一下让我扯谎说用过，但不怎么熟，我也没按他教我的说。我十分坦白地制图都是用的CAD，我之前的工作用CAD都够用了，如果工作需要用到BIM我可以学。
他接着问你原先做建筑给排水的，怎么想转到市政给排水去？还有，你怎么没有考通用设备工程师证？还有，你本科专业是给排水，读研怎么变成了环境工程？还有，你读研的时候延期毕业了一年，是什么原因。
他这一连串问题问的还挺难回答的，不像上一个问题那样中规中矩，但我也知道问的这些问题都是正常的问题，不算是故意刁难。
当初就是为了跟你一个专业才选的进土木院，自己对这个专业本身并没什么兴趣，当初只单纯想着跟你更靠近一点，而现在我只想远离你，远离与你有关的一切，不再被过往困住。如果不是因为读了七年加工作一年不是太好转到其他行，我真想完完全全的不要再跟你在同一个工作大方向的圈子里，如果知道今天面试会碰到，那我肯定不会来了。这些我当然没法说出口。
[工作以后做了不同尝试才发现工作不能光考虑兴趣，还要看是否适合，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这个证我考了没考过，今年我又报了继续考。读研换专业是因为考给排水没考上，被调剂到环境工程去了，延期毕业是因为我有一年时间没在学校耽误了，后来回来补上了才毕业。]
[那就是方向不明确，考证考不过，考研分数不够，毕业也有问题了，这种情况下比较难相信你能够胜任这个职位，个人认为。]宋曦有条有理地对我进行归纳总结。[你本科成绩不是还挺好的么，怎么没保到研？]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才抬头看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冰冷中带着一丝审视。
我立刻就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按理说面试的时候应该坦诚的注视着面试官的双眼，可我做不到，我怕眼睛会泄露我太多的不可言说的情绪，而且他的眼睛也有魔力，我怕我会被那种魔力再次吸引进去。
[错过了申请时间。]我不想再继续跟他深聊这个问题。
那一年寒假回家，家里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跟宋曦的事，我家是很传统的家庭，没办法接受这种事情，逼我跟宋曦断绝关系，我当然没同意。
他们就把我关在家里，不准我出门，结果到了返校的时间我还迟迟没有返校，就是那段时间学院在确定保研的名额而我没有申请，室友同学都找了我也没联系得上我，因为我手机也被家里收了。
后来家里一气之下跟我断绝了关系，我就没有再回过家。
这件事我没有跟宋曦说过，我怕他觉得我为他牺牲了什么跟我在一起以后心里会有什么负担，这件事林雨是知道的，他每次过完年回来都会从家里给我带很多吃的，我有时觉得他是故意早回来的，就是为了陪我，怕我有家不能回一个人待宿舍里难受，但他嘴硬没承认过说是不回家家里念想，一回家不多久又被嫌烦，所以干脆不待那么久。
手机屏幕上的呼吸灯绿了，林雪发了微信过来，说她到了在楼下，让我结束了给她打电话，我的手心微微出汗，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礼貌，但我必须这样做。
我按了拨号，努力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既然觉得我不适合那就这样吧，我也不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了，我妻子在下面等我，先走一步。]其实我平时叫林雪就是叫林雪，但此时此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很自然地说出了这个词。
他张了口，似乎想说什么，但看我在打电话，终是什么也没说。
我很想快速地撤离，但是腿痛，只能慢慢地走，感觉他在我身后所以我不敢用手扶墙，我努力让自己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平稳，自然。走到拐角楼梯上的时候，我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把手搭到扶手上。
我把身体前倾靠在扶手上，减轻腿部的压力，我怕让林雪担心特意让她在下面等我，没想到这会腿会这么疼。
我停下来，靠着扶手一动不动，深呼吸，一呼，一吸。
[你不舒服吗？]宋曦不知道怎么地已经到了我身侧，他的手碰到我肩膀，我像触电般地弹开了。
然后双腿剧烈的疼痛让我差点跪到地上，他扶住了我的身体。
[昨晚几乎没睡，现在有点累。]我胡诌了一个理由，从他手中挣扎起来，身体靠在楼梯扶手上，竭力掩饰腿的不便，额头上的汗滚落下来，我的目光看向地面，落到他鞋子上，立刻转移了视线。
我只希望我的脸色不要太差。[你先下去吧，我在这等她上来。怕两头走会错开了。]
宋曦深深看了我一眼，径自往下走去，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停在我面前。[你真的不会说谎，还一直对我说谎。]他伸出手，不顾我反对地把我一条手臂绕到他背后。[我扶你走下去吧。我想你应该不想她担心，是吧。]
我沉默，果然骗不了他，宋曦本来就是聪明绝顶的人，也一直是最懂我。我不再拒绝，被他扶着下了楼梯，快到出口可见的地方的时候他自觉地松了手，他站着不动示意我先走。[我就送你到这，去找她吧。]他的声音很小声。
[谢谢你。]我轻声感谢他，我没法不感激他，他是真的体贴，就像从前那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点心都可以不操，我没想到的他都会全部替我想好，现在也是，连我不想让林雪看到我们的心思都考虑到了，一瞬间我忍不住想要落泪。
我调整着情绪走到门口，林雪就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短宽松上衣配淡绿色的长裙，用深绿色丝带扎了一个松散的马尾，显得十分俏皮，她拿了一杯热豆浆递给我。[赶紧喝，还是热的。]
[麻烦你了。]我接过来，豆浆的温度传递到手掌心，温热的感觉。
[你跟我客气什么呀，晚上温度低，快穿上。别把WULI丞丞冻坏了。]她一边把手机拿出来叫车一边把带出来的外套跟帽子套我身上。她用她的手放在我手外面，她的手很温暖，就像她人给我的感觉一样。
[我也没那么弱的。]
[你腿今天疼了吗？你的腿...医生说不能受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几乎肯定断定宋曦就在门那边听我们的对话，我并不想让他听到这些，只希望车赶快来。
[没那么严重，我在外面等时是坐着的。]我没有诚实说自己是坐在地上等，要是被她知道肯定又要被她好好说一顿了。
[哎，凳子硬吗，下次我要给你带个软垫去。]林雪还蛮喜欢逛超市的，家里的东西大大小小的被她换过了一轮，我买东西实用就好，她则喜欢看着赏心悦目一点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为颜值买单她乐意。
[我要这么娇贵都没用人单位敢要我了吧。]我说的是大实话，如果单位要体验，我这种腿脚不便的可能还通过不了。
[可是...]还好车来了，我们走过斑马线在马路的另一边上了车。
宋曦从门口出来，我在车子上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不能否认我依然对他有感觉，甚至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清晰的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隔了这么久，再见到他，我依然会紧张会出汗会难受会胸闷会心跳加快，我很害怕，爱一个人付出的代价有点太过沉重，我想我是承受不起再来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