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生人》夏日塔塔

14、灵山

　　虽然我常坐火车旅行，但我关于火车的记忆总是在一辆由东向西的火车上，我是指从我常住的那座城市出发，实际上，在这里我三年以来都只是由西向东旅行，那辆火车上人很少，我对面只坐了一个中年男人，桌子上放了一个袋装盐焗鸡腿，我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他脸上好像有胡渣又好像没有，他好像笑过一下，在我吃鸡腿的时候？又或者在他吃那只鸡腿的时候？
　　他问我，你一个人旅行？
　　我没回答？

　　他问我，你一个人旅行？
　　我说，是。
　　你去哪里？
　　去灵山？
　　灵山在哪里？
　　我没回答。

　　他问我，你一个人旅行？
　　我说，是。
　　你去哪里？
　　去罗家湖。
　　罗家湖在哪里？
　　再坐两个站，下了火车，然后坐长途公交，在汽车站，转两次公交就到了。

　　他没有问过我？

　　这个男人的脸很模糊，声音从来没有出现过，每当我想起来，就像一张又过了一年的黑白照片，颜色浅淡很多，所有的东西轮廓斑驳，我试图仔细的确认这个片段是否真的出现过，或者它真实的版本，但每次都觉得无能为力。

　　这些常常跳出来的，真假难辨的记忆，慢慢变成了我生活中的调味的酱汁，酱汁总是每道菜里都可以放一点，青菜也好，拌饭也好，每家人的酱汁总是不一样，我小时候惊讶原来隔壁他们家的酱跟我们家味道一点都不像，我以为都是辣椒和盐做的，味道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