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生人》夏日塔塔

13、女孩

　　女孩用竹竿挑起池塘里漂浮的泡沫，一根白色的绳线渐渐露出来，随着水面破开，一个用纱窗布做的鱼篮被提起来，银白色的小鱼一露出水面，便惊恐的跳起来，女孩小心的把竹竿收回来，砰的一声，浮漂从竹竿尖端的开叉处滑落，鱼篮在半空中掉落，倾斜着又沉入水中，女孩急忙用竹竿再一次缠住细绳，猛一用力，将鱼篮一下子挑到地上，里面的鱼和饵料都从出口掉落不少，只剩下寥寥几条小鱼。
　　女孩看着鱼篮，有一丝懊恼她蹲下身来，拿过旁边一个装着一些水的小桶，才伸手把鱼篮里的小鱼抓出来放入小桶，她抓完所有小鱼，把鱼篮拿起来，使劲晃荡了一下，看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看起来鱼已经没了，她放下鱼篮，从身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糠球，放进鱼篮，再次用竹竿将鱼篮放入池边阴凉的水草下。
　　她站起身，提起小桶，沿着堤岸慢慢走近，她穿着长裙和拖鞋，四肢纤细，长发用一根头绳随意的扎起，她在远处看像是十二岁，当她走近，你会知道她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只是或许，从十二岁至二十岁，时间在不停流逝，她却从未长大，时间是由鱼篮起落的次数来计算的，小鱼从未长大，她在这堤岸上来来回回，总是又回到原点，回到岸边的家。
　　她回到家，把今天捕到的小鱼都倒入小桶，有几只已经死去，漂在水面，十分苍白，她从水缸舀岀一瓢清水，清洗所有的鱼，又用水挡住水桶的边沿，把水沥干，反复几次，是时候把这些鱼处理干净了，如果放置不管，死鱼会更多，不久就会发臭，她跑进厨房，拿出一直白色的瓷碗，放在小桶旁边，把一只烧过的煤球放在另一边用脚踩碎，坐在板凳上，用手捏起一条小鱼，用指甲轻轻掐破鱼的肚皮，挤出内脏，甩在煤灰上，鱼放入瓷碗，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等到所有的鱼都处理完，洗干净，扫好煤灰，又可以去起鱼篮了。
　　这时候，奶奶走过来，接过瓷碗，走进厨房，打开炉灶的风门，把铁锅放在煤火上烧热，从油缸里舀岀一小勺白色的油脂，让它沿着锅壁融化，然后将小鱼倒入锅中，沏的一声，小鱼落入油中，翘起了尾巴，虾变成了橙黄色，奶奶用锅铲小心翼翼的把鱼一只只摊开，均匀的摆在锅里，把火关小，慢慢的转动着锅，鱼一点点变得金黄，空气中散发着焦香味，待到锅转完一圈，用锅铲把鱼翻过来，煎另一边，直到鱼两面金黄，油也干了，用碗盛起来，放进深褐色的橱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