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以爱为名》落影成欢

7、第七夜

　　黑主灰阎在得知芳麒同意留下后，便兴冲冲地跑去夜间部要人了。“不如你就以插班生的身份进入日间部学习吧。日间部都是些可爱又活泼的好孩子呢。”他说。
　　“谢谢你，理事长。”因为麒麟的身份，总是被卷入各种事件中的芳麒一直希望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淡淡地生活。
　　“其实，有件事想拜托你。”黑主灰阎眯起眼，笑得像只狐狸，“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担任风纪委员一职。”
　　“风纪委员？”
　　“嗯。优姬和零都是哦。就是查查房，管理管理学生之类的。” 说着，黑主灰阎眉眼耷拉下来，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条小手绢一边抹着眼角，一边可怜巴巴地说道，“之前零受了伤，身体还没恢复过来。所有的事情一下都压到优姬身上，她一个小女生哪吃得消。我这做爸爸的，每天看着自家女儿这么辛苦，真的很心疼啊。”
　　玖兰枢一个冷嗖嗖的眼神射向假哭的男人，质问意味明显：“优姬什么时候成你家女儿了？”
　　黑主灰阎一个激灵，一把拉住芳麒的手，郑重说道：“拜托了。”
　　芳麒清楚锥生零之所以受伤有一部分是他的原因，所以他点头答应道， “好。我会努力的。”
　　虽然只和芳麒接触过一两次，但一想起他曾令玖兰枢露出那么真实而温柔的表情，黑主灰阎就确定以零的伤势为由，他绝对不会拒绝的。只要他答应成为风纪委员，保护学院，那么最起码就目前而言，平衡还没有完全被打破。
　　“请问，日间部还有空房间吗？理事长。”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血气的夜间部让芳麒不太舒服。
　　玖兰枢对于芳麒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一点也不奇怪。在他看来，对方并不是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即使面上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话做事不疾不徐，温文有礼，但眼里始终透着淡淡的抵触。
　　“日间部啊。”黑主灰阎想了下，摇摇头，“没有了。不过我很欢迎你来我家哦。”
　　玖兰枢有意让芳麒搬去黑主灰阎那里。比起锥生零这颗随时可能会因为渴血而丧失理智的不定时炸弹来说，芳麒显然更可靠些。
　　“的确，理事长那边更适合你。”他顺水推舟道。
　　“优姬要是知道你搬过来住，一定会很高兴的。”黑主灰阎附和道。
　　虽然从外表上看，最多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但芳麒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他垂下眼眸看向缩在他衬衫口袋里沉睡的敖修，十分有礼貌地说道:“那就打扰了。”
　　当天下午，芳麒就和黑主灰阎离开了夜间部。临走前，他本想留张字条给鲁卡，让他回来后去理事长家找他。但想了想，还是拜托玖兰枢代为转告。
　　他已经两天没看见鲁卡了。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他一定不会丢下他，所以心里总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玖兰枢笑着答应了，虽然他知道那个叫鲁卡的男人根本不需要什么转告，就可以找到芳麒。
　　“如果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也会去看你的。”说这话时，玖兰枢的表情十分温柔而真挚。
　　日间部即将有插班生转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在学院里传开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即将转来的插班生。
　　优姬趴在桌上，脸埋进交叠的胳膊里，趁着没上课赶紧补眠。从夜间部回来的锥生零比以前更冷了，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眼帘低垂，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那双冷冷的紫眸只有在看向优姬时，才会泛起一丝稀薄的暖意。
　　优姬原本只想浅浅地眯一会儿，可一闭上眼，整个人就陷了进去。不知是梦境还是真实。
　　空荡荡的教室里昏暗不明，明明还是熟悉的教室，熟悉的桌椅，就连黑板右下角破损的一块小缺口都一模一样，可就是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枢前辈！零！”她大声呼喊着，却无人答应。她走到门口，旋转门把试图打开门逃离这里，可那扇门仿佛焊死了一般，即使她使出浑身力气也纹丝不动。
　　她拼命拍门，高声喊着玖兰枢和锥生零的名字，却没有一个身影出现。回应她的只有砰砰作响的拍门声和她越加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突然，最后面的桌椅哗啦啦倒了一片，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而尖锐。优姬扭头看去，一只通体漆黑，两只血红眼瞳闪闪发亮的怪物从黑暗中一步步走来。
　　它的体型比她之前见过的那只小很多，仿若是刚从黑暗中诞生出来。可那双红瞳里充斥的贪婪与残虐却让她胆战心惊，含在喉咙里的呼哧呼哧声在寂静的教室里仿佛催命符般让她心生恐惧。
　　窗外的满月泛着妖冶的红光，厚重的云层缓慢浮动。冷冷的夜风吹了进来。
　　怪物并没有发起攻击，它的每一步都似踩在优姬的心脏上，让她克制不住地发抖。“走开！走开！”
　　“优姬。优姬。醒醒。”有轻柔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打破僵局。教室的大门轰然倒下，明亮的光线从门外透进来。优姬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向外跑，将怪物、红月、冷风全都抛掷脑后。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怪物悄然跃起，融进她的背影里。她毫无感觉。
　　勉强睁开眼睛，优姬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她脸色发白，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小赖。”
　　若叶沙赖拿出手帕，递给她，“如果太辛苦了，就偶尔偷个懒。我想锥生君不会怪你的。优姬。”
　　“我没事。小赖。”优姬接过手帕，擦去额头的汗，努力弯起嘴角，试图给好友一个 “我很好，你放心”的表情。可眉眼间的疲惫却让这表情有些难看。
　　深棕色的发顺着少女纤细的脖颈微微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后颈。锥生零沉默地注视着优姬，突起的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该死的。他默然收紧拳头，沉着脸走出教室。
　　“零，你去哪儿？马上就要上课了。”在他经过优姬的位置时，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拉他，却被他侧身躲过。
　　直到锥生零彻底消失在门外，优姬才恍然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浑身染满鲜血，了无生气的零，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即使这么多年，她努力靠近他，与他并肩而行，他的心里始终有个角落在拒绝着她。那种浅淡却坚决的距离感，总让优姬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也隐隐觉得害怕。害怕在将来的某一天，她突然就丢了他，再也找不回来。
　　马厩里，白莉莉正悠闲地甩着马尾，吃着草料。整个学院，它也就对着锥生零的时候，才这么温顺听话。
　　锥生零十分随意地躺在草堆上，左手垫在脑后，右手覆在脸上，挡住白晃晃的日光。
　　明亮的日光落在树梢上泛起一圈朦胧的光晕。一切事物都笼罩在暖阳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温柔宁静。
　　可锥生零却觉得落在身上的日光炽热难受。胸前的伤口还未完全复原，一阵阵的发疼，嗜血的欲望蠢蠢欲动。他的体质越来越接近吸血鬼，还是最容易丧失理智的LevelD，真是讽刺。
　　“锥生零那小子，又逃课了？”踩着铃声进来的班导扫了一圈教室，咬牙切齿道。
　　“老师，零最近身体不舒服。”优姬出声解释道。
　　“嘛，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班导在心里默默吐槽道，然后冲门外招招手，说，“进来吧。”
　　底下的立马炸开了锅，众人伸长脖子向外望。
　　芳麒从未见过这么直白而热切的目光，他有些尴尬却不失礼貌地露出一个笑来，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以后请多指教。”
　　女生们红了脸，叽叽喳喳地讨论开了。
　　“看起来很好相处呢。”
　　“笑起来的样子好温柔啊。”
　　“跟夜间部的前辈们有的一拼啊。”
　　芳麒往优姬的方向看去，优姬回了个大大的笑容。若叶沙赖注意到两人的互动，没有说话，脸上的微笑浅浅的。
　　在芳麒的认知里，女性大多矜持腼腆，就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就像一只可爱的夜莺。当然也有性格比较开朗的。但像这么活泼大胆的女孩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下课，女生们就聚到他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提出各种让人无法好好回答的问题。
　　“芳麒同学的姓氏很少见呢。”
　　嗯。芳是国姓。芳麒在心里回答道。
　　“芳麒同学之前是在哪里就读的？很少会有人在学期中途转学呢。”
　　“呐呐，芳麒同学有女朋友吗？”
　　“没有。”芳麒摇头。
　　“诶？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可爱萝莉型？成熟御姐型？还是清纯小白兔？”
　　……芳麒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说道:“抱歉，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逃也似的出了教室。
　　若叶沙赖禁不住笑了。这人真可爱。
　　黑主学院的占地面积很大，环境优美。芳麒沿着小树林里的小路，径直往深处走去。
　　锥生零醒来时，脑袋还有些发晕。他直起身定定地朝白莉莉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不是错觉。
　　“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锥生君。”芳麒收回轻抚白马颈部的手，走近锥生零。
　　白莉莉温顺地眨了下湿漉漉的大眼睛，轻轻甩着马尾。
　　空气中有甜蜜的气味浮动。锥生零拧着眉拒绝芳麒的靠近，“离我远点。”
　　芳麒看了眼他的脸色，白得惊人。他停在距离他两三步远的位置，微微俯下身子，冲他伸出手。“起来吧。”
　　素净干燥的掌心纹路简洁明了，五指细长有力，指腹圆润饱满。成为吸血鬼后，似乎观察力也敏锐许多，一些以往不会关注到的细枝末节被无限放大，钻进大脑里。
　　锥生零本想视而不见，但对方却执拗地伸着手，神色寡淡，眼睛里带着暖意。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握对方的手，却在碰到的刹那，突然变了脸色，然后迅速松开，起身往外走，将芳麒晾在身后。
　　快走出马厩时，他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不要相信玖兰枢，也不要试图接近他”。
　　看着锥生零匆匆离去的身影，芳麒冲白莉莉挥挥手，也走了。不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他的胸口就隐隐作痛。真是奇怪。
　　“零，你又偷懒。”优姬是在湖边的小亭里找到锥生零的。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向他，一肚子的抱怨在看到他有些恍惚的神色时，变成了满满的担忧，“怎么了？零？”
　　锥生零收回思绪，木着脸说:“没什么。”
　　“你这分明就是有什么的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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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就算你说出来，我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但是。”优姬的声音里隐约带出一丝哭腔，“就算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当个倾听者，我也希望，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就好。让零你可以放松下来。”
　　“谢谢你。优姬。”锥生零抬手揉乱她的头发，放软了语气，“不用担心，我没事。”
　　这段时间，黑主学院附近闹得厉害。镇上大量出现的LevelD已经够夜间部的众血族忙活了，而这些面目狰狞的怪物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隔三差五就往学院里钻。
　　黑主灰阎站在树后，看着黑发男人干脆利落地斩杀蜂拥而至的怪物时，并没有刻意隐藏自身的气息。
　　“你好。我是这儿的理事长。能请你解释一下吗？”当凛冽的剑尖指向他时，一股强烈的冷意扑面而来，但他却面色沉静。
　　鲁卡收回长剑，转身离开。
　　彻底被无视掉的黑主灰阎无所谓地耸耸肩。果真跟玖兰枢说的一样，冷得像块冰。
　　黄昏馆内，式部为吹正向祗王天白报告着黑主学院的最新情况。
　　“最近聚集到黑主学院的杜拉斯越来越多，这样下去的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祗王天白挥手打断。转身离开时，她忍不住低声问道，“不去接他回来吗？”
　　“还不是时候。” 祗王天白的目光落到夹在资料里的照片上。照片上的人眉眼清俊，像雪一般洁净的银发衬托得那双琥珀色眼瞳越加清澈透亮，不惹一丝尘埃。
　　“这一世的你还在努力成为一个普通人啊。” 他叹息着合上资料，起身走到酒柜边，取出一瓶红酒和一个高脚杯。
　　色泽浓郁的红酒被缓缓倒入杯中，空气里似乎染上了香醇的酒香。
　　祗王天白晃动着高脚杯，眼眸深沉。一丝浅得看不清的犹豫从他脸上一闪而逝，倏然湮灭。
　　不论如何，他必须回到祗王本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