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以爱为名》落影成欢

12、第十二夜

　　清晨的黑主学院一扫夜间的沉闷，变得朝气蓬□□来。树影婆娑，鸟鸣啁啾。
　　舒朗明媚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倾洒下来，让人不禁心情愉悦。芳麒感受着微暖的日光，琥珀色的眼里漫出浅浅的笑意。
　　优姬偷眼瞟向表情抑郁的零，欲言又止。自从被拒绝后，她总会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脸色，一些想说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想走近他，却又害怕被他推开。可越是害怕，就越在意，就像一个死循环。
　　“今天早上谢谢你了。芳麒。”一开口，果然还是选择了当鸵鸟。优姬努力扯起一抹灿烂的笑，扭头对身旁的芳麒说道。
　　温暖的日光熏得芳麒头脑犯起迷糊，眼底浮出一丝疑惑，“嗯？”
　　瞧着这张俊秀中透出几分迟钝懵懂的脸，优姬有种被治愈的感觉。“今天轮到零做早饭，结果这家伙竟然睡过了头。”她说着，瞪了眼瘫着脸毫无愧疚感的零。
　　“蔬菜汤做的不错。”零难得开口夸人。
　　“理事长也很喜欢玉米烧呢。”见零终于不再绷着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优姬这才真的放下心，连带着脸上的笑也生动活泼起来。
　　“那个……其实我并不擅长做这种事。”芳麒尴尬地挠挠脸皮，心虚地说道。
　　自从被清姬接回蓬山后，身为麒麟的他就被众人悉心照料着。这双修长白皙的手拿得了笔墨纸砚，降得住妖怪魔物，却拿不好一把菜刀。要不是鲁卡及时握住他的手，他今天大概会弄得一手的伤，厨房也会一团糟吧。“幸亏有鲁卡帮忙。”
　　“诶？”优姬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想起那个曾将利剑架在枢学长肩上的男人，她的脸色就变了。有惊讶，也有愤怒，更多的却是无奈与不甘。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会不高兴。应该会很不高兴吧。但鲁卡他其实很好的。”芳麒弯起眉眼，笑了。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鲜明的笑，坦然得没有一丝想要隐藏的意思。“他和玖兰君只是立场不同。”
　　优姬抿紧唇瓣，没有说话，
　　“要迟到了。”零撇开眼去，也不知是对谁说话。
　　“你也会担心迟到吗？零。”
　　“我不喜欢被老师念叨。”
　　“那你还经常逃课？班导都念叨你好几回了。连带着我都被他逮了好几次。”优姬说着，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几声后，嗓音蓦然压低，听着十分别扭滑稽，“黑主同学，这是怎么回事？锥生同学怎么又没来！？身为风纪委员，就可以这么懈怠吗？啊！？锥生同学不来上课也就算了。可你一上我的课就呼呼大睡，又是几个意思！？”
　　“脑子笨，还不认真听课，成绩总是倒数。班导会放过你才怪。笨——蛋。”零凉凉的话语仿若刀剑一般，扎得优姬透心凉。
　　……零的毒舌属性果然很讨厌。
　　芳麒抬头看向密匝匝的枝叶，铺满眼底的是鲜亮浓郁的绿。鲁卡说过，他会陪着他的。即使隐没于繁盛的树影之后，他的气息也始终缠绕在他身边。
　　胸口处传来细微的异动，芳麒垂下眼眸，只见小小一团，缩在左胸口袋里的小仓鼠以极微小的弧度轻轻蹭着他。
　　要苏醒了吗？阿修。敖修沉睡的这段时间，芳麒几乎随身带着他。深陷睡眠中的敖修对外界毫无防御能力，即使只是一只不懂事的小猫，都能轻而易举地吃了仓鼠状态下的他。
　　芳麒伸出细长的食指，指尖落在小仓鼠的脑袋上，顺着一道黑色纹路，动作轻柔地抚过它微微拱起的脊背。小仓鼠似感觉到指尖的暖意，不再轻蹭芳麒的胸口，安静地陷入沉睡中。
　　“喂！你还愣在那儿干嘛？”零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正在苏醒。他停下脚步转身向芳麒看去。
　　穿过枝枝叶叶，落在芳麒身上的点点光斑，仿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缓缓流动，如水一般纯澈温柔。他的表情异常宁静温和。
　　在黑主学院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安全国度里，即使单纯如优姬也慢慢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那张总是带着明亮笑容的脸也日益暗淡下来，充斥着焦虑与无力。
　　可为什么他能那么坦然地行走在这个由玖兰枢一手打造的虚假国度里？夜间部那群披着人皮的嗜血野兽各个对他虎视眈眈，之前的怪物更是冲他而来。即便是那两个实力恐怖的男人，也对他有着不一样的企图。他怎么还能露出这么淡定安宁的表情？是因为阳光吗？
　　零的思绪越飘越远，越扯越乱。他一边抗拒着芳麒的宁静从容，因为那样的表情仿若他从未经受任何苦痛，深受煎熬的只有不堪的他们。一边零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好像只要离芳麒近一点，他便可以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获得片刻的宁静。
　　“抱歉。”芳麒快步走出树影，来到零的身边。
　　徐徐吹过的轻风里涌动着甜蜜的血香。
　　零脸色阴郁地拉开与芳麒的距离，大步向前走。
　　优姬担心地看了眼芳麒。零这样的举动真是太伤人了。
　　“锥生君的性格，让优姬很头疼吧。”芳麒倒不在意零的举动，面容恢复以往的平淡，说出的话却温柔得一塌糊涂，“不过有你陪着，锥生君一定很高兴。辛苦你了，优姬。”
　　“不，不是的。一直都是零在保护我。”优姬摆摆手，情绪低落地垂下脑袋，“如果我再强大些，就可以帮到零了吧。”
　　芳麒抬手覆上优姬的发顶，轻轻揉了几下，“想要与对方并肩而战的心，很可贵呢。优姬。但有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强大的力量。这就是现实。可即便渺小如我们，也有可以做得很好的事情啊。”
　　优姬闻言，抬头看向芳麒。只见那双琥珀色的眼清澈透亮，眼底深处似弥漫出温软的湿气。
　　“呐，保护好自己，不让对方担心，也很重要哦。”眼帘微垂，笑意清浅，“努力成为让对方可以心无旁骛，勇往直前的坚实后盾吧。优姬。”
　　明明是浅笑的表情，却让优姬感到莫名的难受。明明是与她一般大的年纪，眉眼间却流露出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坚定。她突然有些好奇，他是否也曾有过迷茫的时候？
　　“嗯。我会努力的。”优姬奋力甩掉这些天纠结在大脑深处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元气满满地握紧拳头，说道。
　　“优姬真是个好孩子。”芳麒继续摸头，微笑。
　　“……你这么说话，好像老头子啊。芳麒。”优姬吐槽道。
　　“看到优姬这么有活力，玖兰君也会高兴的吧。”
　　三三两两汇聚而来的日间部学生们在无意间瞧见芳麒与优姬的互动后，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芳君简直就是天使啊。”
　　“实名羡慕黑主同学！不光得到夜间部前辈们的青睐，还收到了转校生的关心。”
　　“锥生同学也必须有姓名，好么！？”
　　“啊！！！黑主同学简直是人生大赢家！！！没有之一！！！”
　　“呜呜，今天注定又是柠檬精的一天。好酸。”
　　……
　　被众人议论得双颊泛红的优姬果断拉下芳麒的手，拽着他急匆匆地往教室方向冲去。
　　芳麒的神情瞬间凝固了一下。零星的碎片从他眼前迅速闪过。
　　——想要力量，想要变得强大。
　　被丑陋的吸血鬼围困住的优姬跌坐在地，眼里充斥着泪水与恐惧，狩猎女神早已脱离她的双手。
　　——不要过来，好可怕，好可怕。
　　玖兰枢拥着长发女人，贪婪地吸食着血液。
　　——不是的。枢学长不是这样的。
　　扯开领结，露出脖颈自动献血的优姬被红了眼的锥生零一把推开。
　　——不要拒绝我。零。我只是不想你那么痛苦。
　　浓墨一般混沌不明的怪物甩着巨尾，一步步逼近优姬，猩红的巨大瞳孔里盛满了贪婪与恶意。
　　——不要过来，谁来救救我！？
　　怪物张开巨口，从喉咙深处发出骇人可怖的声音，“想要力量吗？那就把身.体给我吧。”
　　芳麒悄然握紧优姬的右手，独属于女生的纤细与脆弱，让他不禁有些心疼。玖兰枢真的了解这个孩子吗？她的焦虑无助与挣扎害怕，他真的知道吗？
　　优姬需要的不仅仅是保护，还有真相和成长。
　　不同于枢学长的冰凉与零的冷硬，芳麒的手干燥而温暖。由掌心处蔓延开来的暖意清浅而悠长，让优姬的心微微一颤。
　　日间部的生活平淡而单调。芳麒脊背笔直地坐在位置上，垂首记着笔记。锥生零趴在桌上，将脸埋进双臂里，明目张胆地睡觉了。讲课的老师见他这副腔调，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对他视而不见。
　　课后，优姬愤愤不平地抱怨道:“明明零也在课上睡觉了，为什么老师却只盯着我不放啊。心好累。”
　　“大概是因为锥生君成绩优异吧。”若叶沙赖说。
　　“不公平——”优姬仿若泄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地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
　　若叶沙赖摸摸她的发顶，安慰道，“优姬一直都在努力呢。成绩什么的，一定会上去的。”
　　所以说为什么这么懈怠学业的零总是拿优，而她却只能在及格线徘徊啊。这么一想，优姬更心塞了。
　　原来锥生君这么优秀的吗？芳麒垂眸看了眼手边的笔记本，又瞥了眼身侧的锥生零，打心眼里佩服。
　　学习什么的，他不是很擅长。当初跟在景麒身后学习时，愚笨的他差点没把景麒气得跳脚。就连麒麟天生就会的化形，他都是折腾了许久才成功。一想到一向情绪稳如泰山的景麒被他气得眉角直跳的样子，芳麒就觉得很对不起他。
　　“喂，你在想什么？”零偏过头，看向芳麒，紫色的眸底一片清明，不似刚睡醒的模样。拜吸血鬼的变态体质所赐，他的感官现在敏锐得要死。即便是他人微小的情绪波动，他都能感觉到。
　　“并没有在想什么。”芳麒垂下眼帘，掩住琥珀色的眼。
　　骗人。这种躲避的姿态根本就是在掩藏什么。锥生零沉默地盯了一会儿芳麒，忽又扭过头去，继续睡觉。
　　生气了？芳麒缓慢地抬起眼眸，瞧着锥生零后脑勺翘起的几根银发，勾起嘴角，说道:“我只是觉得锥生君很厉害，很有学习头脑。不像我，悟性低，学什么都很慢。”
　　……
　　“笔记本上第三个公式写错了。笨蛋。”
　　风从一侧的窗户吹进来，拂过众人的发。银色的发丝滑落，露出一点微红的耳尖。
　　优姬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若叶沙赖从书包里拿出一罐牛奶放到她桌上，轻声说了句:“加油，优姬。”
　　芳麒拿起橡皮，擦去错误的公式，对照着黑板，认真修改起来。
　　窗外的大树上，从浓密的叶间露出一块黑色的衣角。一双银眸无声地注视着芳麒。
　　日暖风轻的此刻，比任何时刻都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