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圣母病的寻亲之旅》颖哥霸道

5、第 5 章

　　洗了帕子不算温柔但是很仔细的擦拭苍白憔悴的小脸。
　　不得不承认，这时候见到陆沐雨，杜云的心情是复杂的。
　　无论如何，若是她现在冲到陆沐雨面前请求帮助，杜云知道她不会不管。但是她以什么身份来面对陆沐雨，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的帮助。好吧，面对自己还虚伪，杜云自嘲的撇撇嘴角，本质上说，她就是放不下面子和身段，她所谓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她对着陆沐雨低头，在她毫不留情的斩断她们之间的联系以后。她害怕那无情的讥讽和嘲笑从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废物嘴里跑出来，即使她知道相对于陆沐雨这种人来说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自从出了事以后，她就知道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十二岁，即使是在平常人家都是个小大人了，何况是他们这样的高门大户的孩子，更是被从小教育，有些问题她还是能明白一些的。
　　不说家族是因为搀和到皇女夺位中去被牵连，就是母亲位高权重这么多年也是为许多人所忌惮，这里面盘根错节牵涉众多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抄家就能了结的。看看她现在的被软禁在这天下第一赌坊里就能知道，暗处有多少人潜藏着，等着顺藤摸瓜获得什么东西，虽然她并不知道那是到那是什么。但是她一直没有被弄死就说明了，东西很重要，而且他们还没得到。只是，这两年以来一直很平静，没有什么动静。
　　没想到第一个出现的会是她，陆沐雨。
　　一个她最不愿意见的人，不过也好，因为别人也不会想到，甚至外人都可能不认识她是谁。如果她不出现，这个人她都快要想不起来了。
　　只是，感受着手下还微微颤抖的微凉皮肤，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小秋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小秋却是活不了多久，不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被他娘打死，就是因为饥寒和劳累早夭。她不想，她不愿意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她能抓在手里的就只有一个小秋了，她不能也绝不会放手！
　　想到这手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弄疼了小秋，“嗯……”微弱的呻吟声唤回了杜云的思绪，手颤了一下又收回来。看着蜷缩成一团的人，即使是昏睡着都皱着眉不安的抽抽着小鼻子，牙关紧咬隐忍着痛苦。他也才是个12岁的孩子罢了，那可怜的小样子就像是奄奄一息的小猫咪，让人心疼得不得了。
　　杜云不是一个温柔的人，所以她从不会温声细语的安慰小秋，只会在他啜泣得厉害的时候丢给他一块手帕，粗声粗气的来一句“别哭了，有什么可哭的，烦死人了。”但是如果小秋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哭，她一准儿会摸过去自找心烦。也就是他昏迷了看不到了，杜云才会小心的把他的上身抱在怀里搂着，轻轻地摇晃双手轻轻地拍抚他的后背，像哄孩子睡觉似的。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小秋才能安心的睡一会。
　　这次也是这样，将小秋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感受着他浅浅的鼻息喷在脖颈上，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料传来的缓缓的心跳和微凉的体温，杜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才从一个富家小姐沦落为一个奴隶，即使心理素质不错早有受苦的准备，但一时之间还是不能适应。经常干不完活被罚吃不上饭，桀骜不驯顶撞赌坊里的人，被打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发了烧也要被拖着去干活。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但是就是这样，小秋省了他可怜的口粮留给她一个陌生人，夜里偷偷到柴房里来给她上药，拿了他娘的钱给她买药，自己却被打的半死，那时候他才12岁啊！那时候她是怎么想的来着，傻，真傻，一个傻孩子。他怎么就能为了一个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人，不顾他一直害怕的娘的警告，一次又一次的没有回报的帮她呢？
　　后来干活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别人的闲话，程钱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好吃懒做，家里本就不宽裕也被她败光了，气死了娘老子。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赖子，哪有人肯把儿子嫁给他，老大不小的就在街头捡了一个乞讨的的傻男子。那傻男人怀孕时候程前还是很高兴的，就盼着是个女儿，不过生下的却是个赔钱货。那傻男人因为长期乞讨身子本就不好，怀孕期间还被程钱呼来喝去的干活，生产是难产血崩死了。生下的孩子也是弱弱小小的不讨人喜欢，当时程前就想把这个看着活不长又不能传宗接代的赔钱货，和他的傻爹一起挖个坑埋了。不过当时村长，也是她本族的族长也知道这孩子在她手里活不了，就把小秋抱走了。后来小秋是在族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寄人篱下看人白眼，从能走路就一直在各家干活。九岁的时候，程钱欠下高利贷自卖进赌坊为奴，小秋在村里听说了就寻了来，数九隆冬还下着大雪，这个傻孩子就穿着破旧的棉衣跪在赌坊的后门口，那时候后院的管事的姓侯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可怜他就让他在后院帮忙做做杂活。
　　她不喜欢那些善良和天真的人，因为娘告诉过她，善良是愚蠢软弱，天真是无知，这样的人是活不长。而且哪有真的善良和天真呢，娘说那都是伪装，在她看来这样的人比真小人更让人恶心。
　　可是，这样的小秋，这样纯良的孩子真的很让人窝心。
　　不过，有时候她也会很讨厌他，恨不得没有这个人。那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他饿得昏过去的时候，也好像是他偷偷摸摸地帮她干活儿的时候，要不然就是他熬夜在油灯下给她缝补衣服的时候。那种感觉，眼睛热热的鼻子发酸心里像是浸在热水里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当日子真的艰难的过不下去的时候，杜云不禁会有很偏激的想法。她想冲出去让那些隐藏的人都现身，告诉她她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说出来的，只为小秋能逃离这里，逃离他那个混账的娘，给他找个平常的人家嫁了，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只要他好，杜云想，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小秋在她往怀里更深处拱了拱，双臂也紧紧的环住她的腰，手指掐住她的肉了也不放松。
　　微晃着身子拍着他哄着他。
　　可是这么想的时候只是少数，是真正绝望的时候，大多时候她还是自私冷酷的，因为抱着必死的决心，她想着的是和这人死在一起。这世上，除了不知去向不知生死的母亲，只有小秋，只有他还关心挂念自己，也只有她，眼里心里会装着这个卑微怯懦的傻男子了。即使活着是受苦，但是只要她活着就有人心疼小秋，要是她死了呢，让他一个人在这残酷的世界上？不，不，她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绝决，拍小秋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加大了，回过神来看向怀里的人，才发现他早醒了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只是泪就那么静静的流下来。
　　“怎么了，身上疼吗？”下了决心，也就不怕他发现，不急着放下他。只是怎么哭了呢？
　　“……”不说话，但是身子又颤抖起来了，眼里迸发出绝望，那是杜云从来没见过的。
　　以前，小秋从没有对自己的生存现状有过什么思考，不会有不满，不会有抱怨，什么都不想，只会老老实实的干活，最多就是向她腼腆怯懦的勾勾嘴角，她想也许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开心，什么是绝望。在杜云看来这样的人也只是活着罢了，不过他这样也好，知道了又怎么样，没有能力改变只能更加绝望罢了，没心没肺可能对他更好。